“不行!这件事已经决定了,我一定要搬出去。”吴可凡一边说一边埋头整理着房间里的东西。
这里是本市的一座机关家属大院,七八十年代的矮层楼房,只有四层楼层,在起地基时就已种下的法国梧桐又直又高,叶子沙沙作响,这种老小区标志性的红砖堆砌起来的圆形花坛里已经不知被哪家老太太私下占领了,种上了豆荚和油菜,至于什么花,恐怕早就被移到家里的花盆里去了吧。已经将近夜里十点钟了,吴可凡家都没有休息,一家人还在争论不休。
“可凡,你就听你爸的,不要搬出去了,你一个女孩子又没离开过家,我们怎么放心啊?”妈妈在一边抱着女儿的肩膀说。
“哎呀,妈,你看我都多大个人了,可你们还把我当小孩养呢,这样吧,我搬出去,找个靠近爷爷的地方行了吧,平时也方便照顾他老人家呀,你就放我去吧。”吴可凡说着摆出舌战群儒的架势。
她心不在焉地往行李箱里扔东西,什么衣服、布公仔、鞋子、相册、光盘、书籍、化妆品……甚至还有一只饮水杯。
“你看这熊孩子,还照顾爷爷呢,爷爷是个老兵,连我们都不让照顾,什么时候用得上你了,别给你爷爷添麻烦就行。”爸爸在旁边气的跺脚也拿女儿没有办法,“这长大了,翅膀硬了,想出去自立山头了是不是?”
“爸,这可是你说的哈,我可没说。”吴可凡说着摆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那就算是为了哥哥吧,哥哥要找嫂子了,总不能还让他们睡书房吧,我识趣,腾个地,是不是哥哥?”
“得了,你又拉上我,你还没有嫂子呢,就算是有,那我就把自己的妹妹赶到大街上,也太扯了吧?”哥哥吴向祖一脸的无辜苦笑道。
“嘿嘿!哥哥你最好了。”吴可凡抱着哥哥的手臂嬉笑道。
“是啊,我从小给你当了多少次挡箭牌了,好事找不到我,你说,怎么报答我?”
“嗯,等我帮你找个美女老婆。”
“唉,你看你这个孩子,箱子里都盛了些什么?”妈妈惊讶地看着吴可凡那只“百宝箱”,正把她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往外翻。
“呀!不准翻我东西,都出去,出去。”吴可凡不由分说地把门关上了,又把那堆东西往箱子里按,由于没有条理性,东西又多根本放不下了,盖子都盖不上了,她气恼地晃了晃洗完还没干透的头发,一屁股坐了上去……
“这孩子,唉!我们也去休息吧。”门外,妈妈摇了摇头对爸爸和儿子吴向祖说道。
在唇香同音酒吧里,今晚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个好时机,毕竟待会要有一场职业联赛,但这也是一个好机会,毕竟人不少,那些个白天在写字楼里“拼命”的金融交易员们这会都解了领带,拎着外套到这里接着“拼命”。韩景艺也带着冬虫夏草那帮朋友来了,正在跟老友熟人打招呼,小强和小孟正在往外搬啤酒,百威、喜力还有科罗娜,当然也有威士忌,总有人觉得这个时候杰克丹尼加冰才够劲儿。这时,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一屋子的人下意识安静了下来,A4、风和猎儿走上台子。
“这首歌的名字叫《要如何忘却》。”歌是风写的,就由她来“报幕”,顿时,台下响起一阵阵尖叫声……
你转过身对我潇洒挥挥手
我孤单地站在寒风中
无法适从你的离去
努力去面对那斑斓的霓虹灯
我们曾相约一起走
是否已注定伤心结局
从不介意你的沉默
幻想的我以为你会一样天真
噢……噢……
要如何忘却你纯真的笑容
自言自语也太无聊
如果千言万语只是一句再会
为何我的梦总也无法清醒
要如何忘却风雨中相依相伴
自我安慰也徒增失落
如果给你的空间变成隔阂
是否可以给我机会去填满
全部空白
歌唱的不错,台下的男男女女顶着嘴上的啤酒沫使劲地鼓掌,不过,刚才说了,今晚不是个好的时机,因为待会有联赛直播,“观众”们多少会有一些心不在焉,猎儿他们倒不介意,因为大家的想法就是为了玩儿。
“你的颤音太明显了,需要再调节一下。”下来后,柯郡对风说道。
“好长时间不唱歌不行了,一上台对着一群人特紧张,唉!音调也上不去。”风歪着头歉意地笑了笑。
“没什么,时间而已,只是没想到叶风也能写歌了。”韩景艺点上一支烟。
“我怎么就不能写歌了?”风白了韩景艺一眼说道。
“怎么?你们把这里当成K歌总决赛了?那就谢谢各位评委了。”猎儿笑道,大家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白兔,把那瓶红酒拿过来。”风对着吧台喊道,联赛开始了,客人们都满怀热情地看着大屏幕,小白他们正在安排啤酒和零食,听到风的话忙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瓶标签已斑驳泛黄的红酒送了过来。
“这次的事多亏A4帮忙,还有猎风乐队成立,也感谢你们过来捧场,我准备了一瓶压箱底的好酒,你们看。”风挥了挥手里的酒瓶。
“红酒,今天这个场合应该喝香槟庆祝吧?”猎儿接过酒说道。
“老土,你先看看这是什么酒,嘿嘿!不认识吧?给你普及一下知识,喝这个才叫高雅,这是1975年的雄狮,七十年代波尔多的红酒问题挺多的,像这种酒很难得,这是七十年代雄狮评价最高的一款红酒,比五大庄都要高,是我去酒水代理商那选酒时给自己留的,来,快倒酒,大家都品尝品尝。”
猎儿用开酒器打开软木塞把酒依次倒进大家的高脚杯里,先晃一晃,然后轻呷一口,历经几十年的岁月,口感和香气依然鲜活,颜色透亮香味完全打开后大家沉醉其中,啧啧称奇,它的单宁、酸度和酒精的强度有着优秀的平衡,口感丝滑美妙,特有的果味、沉香和矿物的味道彰显着它的与众不同。猎儿喝完了,又倒了一小杯。
“某些人刚才不是要喝香槟吗?就别来凑热闹了。”风揶揄道。
“那什么你们不都开车吗?我就你们多喝一点,免得待会让人给逮着。”猎儿的话让大家笑了起来。
“A4,你们这行都接什么样的业务啊?”车慕秋跟A4碰了一下杯子笑道。
“业务类型很杂,有来者通吃的,也有专做某一个领域的,调查家庭、公司财务、相亲对象背景,协助调查刑事案件,找人、甚至还可以帮忙找宠物。”A4笑道。
李雨楼说看车慕秋多上心,将来可能需要帮忙调查一下老公的背景啊,大家笑了起来。
“可以,到时候告诉我就行,呵呵,不过我常调查的是关于经济类的,偶尔也做一些权势人物之间的掮客。”A4自我解嘲。
“掮客?那是做什么的,保媒拉纤?”猎儿不怀好意的笑起来,大家也跟着起哄。
“呵呵,有钱、有权和有势力的人往往也是公众人物,谁都有灰色的一面,这些事是不希望别人知道的,他们私下里就会找个中间人从中牵线沟通,悄无声息地把事情解决了,这样的业务虽然有风险,要求苛刻,但收益往往也很高。”A4解释给大家。
“哦……”大家一起惊叹道。
“敬A4,敬A4……”
“敬杨恩……”
“谢谢大家,呵呵,确实是好酒,不过乐队的事,嗯……”A4迟疑了片刻,话锋一转,“因为我的自身情况,让我再考虑一下。”
“你这个人怎么老婆婆妈妈的,这有什么不行的,又不是让你去偷鸡摸狗。”猎儿对他的态度颇为不满。
“只是我的工作不太方便,过于抛头露面可能会影响客户对我的评价,没什么事就我先走了,改天再聊。”A4站起来笑了笑。
“嗐!你这酒都喝了,再说你看你这是……才待了多大会时间?”猎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A4穿过其他喝酒看足球联赛的客人走到了门口,风跟了上去。
“再坐会吧,平时忙,难得有机会聚一聚。”风笑道。
“我还会再来的,今天有些乏,谢谢你的酒。”A4摸了摸手里的车钥匙。
“刚才的话别介意,猎儿就那德行,等熟了你就知道了。”风把手插进裤兜里都靠在门框上说着话。
“我知道,我挺喜欢他的。”
“你真的不想加入了?”
“其实,你看我……”
“好,有空记得过来,我先去忙了。”车慕秋在后面叫她,风打断A4的话匆匆跑进去了。
A4点了点头,钻进了自己的车里,红色的尾灯在巷尾消失了。
猎儿、韩景艺等人还在哪里谈天聊地。
“听说你们最近可以商演了,怎么样?”猎儿喝了几杯酒有些躁热,把外套脱掉挂在椅子上。
“很糟糕,毕竟刚开禁,影响还在嘛,整天被一群娱记追着跑,苦啊!”韩景艺苦着脸直摇头。
“那不很好嘛?现在你们这个圈子不就怕没话题吗?”猎儿笑着问道。
“嗐,我可没那么厚的脸皮,石青南这小子在这里拉了一堆老鼠屎听说又跑到自由人乐队那里去了。”韩景艺说道。
“哦,就是给最近市里电视台完美K不停节目当评委的那拨人,里面有他啊?”猎儿问道。
“谁知道,也许是深藏功与名,留着他最后压轴呢。”韩景艺摇摇头说道。
“你们怎么没有去评委席插一腿?”猎儿问道。
“你笑话我是不是,小心我们几个兄弟修理你,不过那个节目有几个人唱的还挺不错的。”韩景艺说着威胁着瞪了他一眼。
“哈哈哈!嗯,有个圆脸大眼睛的女孩唱的不错,听说也没什么背景,我去弄点喝的,你要点什么?”
“芝华士加冰。”
这时,猎儿的电话响了起来,店里声音太吵,一群老爷们正在冲着电视里的足球赛撸袖子骂娘,猎儿接起电话根本听不清,只有跑去门口。
“喂,你好!请问是……噢,是张阿姨,什么明天?在哪里?行,知道了。”
打电话的是个中介,猎儿的同租房客搬走了,猎儿为了节省开销便让中介给找个合租房客,继续当自己的二房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