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送鲜花、礼品,干嘛都那么老实地在这里呆着,这群人,唉!又没有空位了,看这些女孩……”猎儿心里想着。
猎儿来到了超市顶楼的休息区,想找个座位坐下来,可惜都坐满了,昨天房屋中介给他打电话,让他这个点来这里见一个想跟他合租房子的女孩,中介张阿姨跟他说这个女孩礼貌懂事,一看就是卫生利索的人,猎儿心想差不多就得了,又不是相亲。
这个休息区四周都是快餐,座位是提供客人随便坐的,除了吃饭时间以外,这里通常会有很多年轻人——喁喁私语的情侣,吃冰淇淋的女孩,还有热情四溢的小聚会。
四周洋溢着轻音乐和空调舒适的风,猎儿还是有些后悔来早了,百无聊赖的他点了一杯冰饮料,拿出了电话,他记得前几天机器里刚下载了一本小说,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坐下,不经意间一抬头,猎儿看见一位着天蓝色外套,漂亮又带点淡雅的女孩。
那人正是文捷,下午有一个案子要开庭,她正在检查手头的材料。面前一叠东西,桌子对面没人,可是也没有多余的椅子。
“椅子、椅子、椅子,真是的……这怎么都占着,人多的去啊。”猎儿暗自嘟囔着,走向空椅子。
“有人……”
“有人了……”
“这里有人啊,大哥。”
“对不起,这里有人,他待会就回来……”
猎儿腆着的脸被钉子碰的坑坑洼洼之后,便有了一种女人上洗手间儿总被告知满员的感觉,于是,他恼了,不想跟他们多说一句话,一对年轻的小情侣正在腻歪,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堆满了面前的两张椅子,猎儿伸手把一张椅子的东西搬到了桌子上,拎起椅子就走,鞋盒子碰倒了桌子上的哈根达斯。
“喂,这里有人,有人!”女的首先站起来叫喊,猎儿充耳不闻,男的也站起来一起喊,就好像有人去抢走了女的新款的丝巾一样。
“两位,拜托,这是公共场合,不是私人会所,两个人占了四个人的座位!”猎儿晃了晃手中的椅子。
“你有种别走!”男的起身来喊道。
猎儿听闻哧哧笑了。
“别理那种人,地痞、精神病!”女的按住了自己男友。
“女人用什么都要双份。”猎儿笑道。
猎儿一回头发现那漂亮女孩正在看着自己呢,严格的说应该是审视,厌烦的审视。
“噢,别这样看着我,你不在列。“猎儿对她谄媚笑道。
文捷摇了摇头,继续看面前的一堆材料。
这个搭讪不太漂亮,但许多事都可以弥补的,猎儿就是这样想的,他在文捷对面坐下来了,音乐曼妙,挺适合安静看东西和观摩自己对面的女孩。
“看的东西真多啊?”猎儿感叹着。
这分明是没话找话,文捷没有理他。
“嘻,好漂亮啊!”猎儿瞧了瞧文捷,心里痴想着。
对面这个女孩的面前摆着两本大厚书,两只牛皮纸文件袋,她翻开其中一本正在紧张的抄录着什么。
“真的好漂亮啊!”猎儿依然这样想着,看着手里的电子小说心不在焉,或许是她那种聚精会神更让自己着迷吧?
对面的文捷虽然一心一意做着自己的上去,可是女人的第六感是很敏锐的,再说猎儿总是那样时不时地地盯着自己看,所以她抬起头,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这个鲁莽的男人。
“我妨碍你了吗?”文捷问道。
被他看烦了,盯了他一眼,脸上现出一丝淡然的笑容又骤然消逝。
“噢,没有,呃……我是……我的名字叫……”猎儿被文捷一记逼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整了整衣服领子,嘴里语无伦次起来。
文捷低下头接着看东西,对面那个奇怪的男人却又莫名其妙地欠身,似乎想,就要……
“你……”文捷刚想发作,却见猎儿只是拿起自己的书翻看而已,那是一本关于婚姻诉讼案例的合集。
“唷,你是研究法律的,在法院工作吧?”猎儿深信自己的笑容很迷人。
“律师。”可惜文捷没有抬头,只做了个简短的回答。
“是这样啊,在等人吗?”
“不回答,就表示你默认了?”
“那你可以让出些地方来吗?”文捷讽刺道。
“怎么会呢,你怎么会赶我这样有涵养,又殷勤的人走啊?”猎儿说着起身把座位往前挪了挪。
“谢谢!我不喝。”文捷放下手里的东西。
“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做什么,哈,这也太直接了吧?不告诉你。”文捷摇摇头反驳道。
猎儿看着她,发现女孩的眼睛对自己来说很西施,很朦胧,而且善解人意,给人一种温柔深沉的感觉。当然也有可能不是那么回事,这会儿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啊,那个,你看这个啊,问你几个问题。”猎儿吃了闭门羹后又把话题转移到她那堆东西上,他刚拿起一只文件袋,文捷就夺了回来,他又拿起一本书,文捷只有无奈地叹口气。
“民法类案例,这本书是琢磨什么的?”猎儿摆出一副好奇的表情问道。
“哼!研究随便拿人东西该负什么责任。”文捷没好气地答道。
“婚姻诉讼,你一个女孩子打这样的官司有经验吗?”猎儿听女孩话里有话,赶紧放下手里的书接着问。
“经验和专业知识都需要,关键你还要想着用何种办法把那些对自己家庭、妻子不忠的男人赶出家门,让他身无分文,露宿街头,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成为别人的笑料,怎么,你有这种雅兴?”文捷边说边继续看自己的材料。
“嗯,明白了,女权主义,其实呢,我不是那样的人,不是,我,我还没结婚呢,”猎儿小声嘀咕着,“这也忒狠点了吧?”
“别着急啊,结婚以后再收拾也不晚。”文捷悠悠地说。
“我没想问这些,我是想说……”猎儿有些口不择言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们素不相识明白吗?如果想问洗手间的话,左拐下楼就行。”文捷借机呛了一句。
“我就是想问问……”这时,电话响了,猎儿接起来一听是个女孩的声音,他拍了拍脑袋,自己光顾着聊天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噢,你上楼右拐就看见我了,什么!你看见了,好……”猎儿刚挂了电话,肩膀就被人猛拍一下,吓了他一跳。
“怎么样,想不到吧,又让我逮着你了!”猎儿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吴可凡,正得意地看着他呢,一副在草堆里逮着野兔的神情。
“谁啊,怎么是你?”猎儿回头一看是吴可凡,一脸的惊讶。
“是啊,你以前的房客米奇把你的情况都招了。”吴可凡边说边认真地揪着猎儿的耳朵。
“你不会就是那个想合租房的女孩吧?这个中介可把我害苦了……”猎儿惊道。
这会儿他头疼耳朵更疼。
“怎么样,给你个大惊喜吧,哼哼!”吴可凡得意笑道。
“你听我说,我根本不认识她。”猎儿跟对面看笑话的文捷辩解道。
“我们认识吗,跟我没关系吧?”文捷淡然一笑。
“什么不认识,我行李都拿过来了,哎,她是谁?”吴可凡好奇地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文件袋,她对着文捷挤出一丝歉意,“离婚协议……哎呦!你们俩要离婚啊,我还真会赶时间,不好意思啊。”
“没有,你别胡说,不是这样……”猎儿急切辩驳道。
他看到对面文捷的眼睛都冒火了,自己的那点企图眼瞅着就要泡汤了。
“我知道没离,不是写着吗,正在协议。”吴可凡斜眼看着他。
“我们没离婚,不是,我们没结过婚,嗐!呸……”猎儿觉得舌头已经打成结了。
“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协议书都在这里了,真是天雷滚滚啊,你都结过婚的人了,真看不出来啊。”吴可凡说着歪头仔细地端详着猎儿。
“我们刚认识,你——你不要侮辱这位小姐。”猎儿讨好地对文捷笑笑。
“嚯,像被抓了现行,我们俩你都不认识,可我们都在你面前跟你说话,蒙谁呢,你别叫梁正伦了,干脆改名叫梁瞎话得了。”
“你……”
“二位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谈,不要扯到我身上,我不认识他,是他莫名其妙坐到我对面东拉西扯的,我是一名律师,你手里拿的协议是我的一个客户的案子,请还给我。”文捷说完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噢,还真不认识,不好意思啊,哎,我说梁正伦,你不认识就跟人家搭讪,你不会是变态狂吧?”吴可凡又开始上下打量着猎儿。
“你才变态呢,你全家都变态!”猎儿回敬道。
“你敢骂我家里人。”吴可凡抓着猎儿锤了起来。
“快放开我!”猎儿挣扎着想去问文捷的电话,怎奈吴可凡不放手,就想用手推开她。
“啊,你还想用咸猪手啊?”吴可凡叫了起来。
猎儿眼看着文捷昂首阔步地离开了,心里烦透了面前这个“女武神”。
“还敢骂我,你还敢不敢了?”吴可凡道。
“不敢了还不行,怎么一见你就上演全武行?”猎儿恼了。
“那你道歉,跟我说美女对不起。”吴可凡冷笑道。
“我为什么要道歉?你那天不就是因为听我话摔了一跤吗?”猎儿苦着脸说。
“你……”吴可凡又要发作。
“行,行,行,对不起,美女。”猎儿虽不愿意服软,但细看对方确实属于美女的范畴,就勉为其难地道了个歉。
“嗯,这还差不多,虽然没有诚意,就不修理你了,快帮忙,我还有一堆行李呢。”
猎儿想,道歉归道歉,那只是权宜之计,如果真要是一起合租的话,那还能有自己的好日子过,自己的大好年华岂不要黄了?
“好,不过我有些头疼,走这之前我要先去趟药店买点吗丁啉。”猎儿说完就开始溜。
吴可凡也只有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个,吗丁啉能治头疼吗?呀!梁正伦,嘤……”等吴可凡缓过神来再看,猎儿早就没了踪影。
猎儿下了楼,也没碰见文捷,自己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这不重要,主要是让吴可凡给折腾了得太狠了,回到住处衣服也没脱,一头栽在床上,两眼无神地躺了五分钟。翻身瞅了一眼屋子,想起自己有几天没打扫了,随即起身脱掉外套,随即拿出抹布、拖把忙了起来。擦窗,抹桌子,搜桌子底,屋子里里外外被收拾个遍,最后把电脑键盘清理了一下,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天已经黑了。
都是缘分吧,没追到女仔就没追到,猎儿没心没肺地想,反正没有食欲,猎儿索性弹起吉他解闷,就唱起了这些时候自己的一些歌,忽然想起了A4,他拿起了电话。
“喂,猎儿,怎么了?”电话那头A4的声音空旷,但背景很安静,好像是在自己的院子里。
“没事,哥们,就想跟你聊聊天。”
“呵呵,闲着没事,在院子里想想事情。”
“又喝咖啡了吧。”
“怕睡不着,没喝。”
“像我这样的光棍一条,也从不担心睡不着,倒是像你这样的英伦贵族还一个人就有点奇怪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这个人很闷,也不会讨女孩子开心,哪里像你健谈又风趣。”
听完A4的话,猎儿在心底里仔细检讨了一下今天的言行,自己哪里健谈了,风趣了?顶多让别人觉得搞笑而已。
“我一个人呆着,就想起咱们在一起唱歌,其实这事,你就把它当成K歌就行了,不同的是咱水平高一点儿,自己动手配乐就是了。”
“嗯,我会考虑,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朋友。”A4认同猎儿的观点。
这时,天上开始闪电,并伴有隆隆的雷声。
“哪天有空再一起聚一聚。”猎儿说道。
“行,快下雨了,咱们改天再聊。”A4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看头顶阴云密布的夜空说道。
“好,再见。”猎儿走到窗边,外面没有一丝风,是一种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