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放,你是一个好消防员,再见。】
我给周放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半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回复。
意料之中,该放手了。我这么对自己说。
“你还要再看一眼吗?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的?”说这话的是买了我房子的新主人。
我摇摇头。能看什么,触景生情?再回顾一边当初的我有多么不堪?
两边签了合同,对方付的全款。我拿起手机,不再看一眼这房子,直接往机场赶去。
出租车上,师傅跟我聊起来家常,问我出国了还回来吗?
我看向窗外,窗外的乌云压得很低,看样子要下雨了。
“回的,过几年就回来。”
“现在国内又不差,你们这些孩子还是老往国外跑,我家儿子也想,我就怕他不愿意回来。”
司机在前头抱怨,我的思绪已经飘了很远。
为什么要出国?当然是因为国内呆不下去了啊!要是可以,谁愿意离开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乡呢?
留在这里,接收指指点点?接收那些根本不应该存在的侮辱吗?
“周放,要是我没有遇见你?是不是就可以留在这里了呢?祝你和陈丹妮幸福。”我喃喃着,不由得回想起来两年前,和周放的初遇。
两年前。
我家对面新建了一个消防站,一次下课回家,我一眼就见到了周放。他个子高,手上提着一通饮用水,和队友边走边说笑。
真好看呐。
这是身为颜狗的我对周放的第一印象。
和他的第一次交集,是在消防站的开放日上。
不知道是不是观看的人多了,有个消防员有些紧张,手上的水枪没拿稳,冲着我来了。
虽然周放最后稳住了水枪,但我脚滑地摔了一跤。
右脚骨裂。
这是诊断结果,周放皱着眉头,带着那个新人消防员给我道歉。
我看着新人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连忙说没有关系。
周放叹了一口气,让小朋友先回队,他留下来照顾我。
他将我送回家的时候,发现我就住在消防站对面。
“你家就你一个人?你爸妈呢?”周放看着有些乱的房间,小心地把我扶进去。
“不在这里。我来上大学的,这是我租的房间。”我边说边用还健康的左脚,想要把扔在地上的颜料罐子踹进床底。
太乱了!我暗自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我灵感老是半夜来,所以才搬出来住的。往往我画完就累了,一般第二天下午才收拾。这回急着看周放,完全没有理。
唉,初印象就不好了。
“你画的?真好看。”
我顺着周放的声音抬头,整张脸瞬间爆红。
“就是这人,有点像我啊?还是没穿上衣版的。”
好了,我的暗恋大概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周放,周副队长,求你了,别说了!
我把头都要埋进了胸膛里,怎么偏偏这张速写没收起来呢!
我听见撕拉一声,心有点疼,周放不会撕碎了吧。
只见周放在我一张废纸上写上了一串手机号,然后扶着我在沙发上坐下。
“这是我手机号,你晚上有事就打电话给我。至于那张画,先存在我那里。”
我连连点头,巴不得周放赶紧走。
“明天见,小林同学。”
我听见了周放在我上头的轻笑,更尴尬了。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睡醒,就听见有人再敲门。
我一瘸一拐地开门,就看见周放拿着早餐,狗狗眼里都是笑意。
“医生说了,注意饮食。吃完早饭再睡。”
原来他说的第二天再见是真的。
我心脏跳得厉害,趁周放在客厅,我在卫生间捂紧了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
这场景,就是做梦也没想过。周放给我买了早餐,他在照顾我!
接下来半个月,周放每天都在饭点出现在我家门口。我本来就是大三了,在进行毕设创作,跟老师请假之后,也不用上学。
这半个月来,我觉得我跟周放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昨天我问他明天能不能带我去趟超市,他答应了。
我化了妆,终于等到了敲门声。
看见周放穿着便装,我眼睛都亮了。这人的衣品和他的脸一样,都是一等一的!
“咳,别看了,我就请了两个小时,快去快回。”
周放说着,我觉得他的耳朵好像有点红。
“嗯!”
我感觉我笑得很猖狂,因为我看见周放的耳朵越来越红。
“周哥,你今天耳朵好红啊!有这么热吗?”我贱兮兮地问出这句话。
周放听见后,瞪了过来,见到是我后,只能撇了撇嘴,“小林同学,乖乖坐好。”
“哈哈哈哈。”
一路上我都笑得很开心,周放应该也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吧。
超市回来之后,我在社交软件上查询怎么跟男生告白,跟消防员告白需要注意什么。
不查不知道,一查怎么都是劝退的?甚至还有的帖子说什么寡妇?
呸!能说出这种话的都是什么人啊?
我打算等周放来送饭的时候,直接告白,希望不会他不会被吓到。
第二天,我精心打扮了,还外卖买了一束花。看着自己的布置,有一点点后悔,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廉价?
算了,喜欢这件事从来都是一股脑地来。
可我等到天黑,周放都没有出现。晚上九点多了,我给周放发了短信,也没有人回。我有些急地跳到窗边,望向对面的消防站,依旧亮着灯。
难道他出任务去了吗?一定是!能安全回来就行!
我不断这样安慰自己,我看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起来,依旧一条回复也没有。
我一边搓着红肿的眼睛,一边尝试给周放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我打了七八个,都是无人接听。我急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消防站走去。刚走到门口,就被值班的消防员拦下。
“这里不能进。”
“你好,我找周放!”
值岗的消防员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对着我认真摇摇头。
“如果你有联系方式,就让他出来接你。”
“我……”
我被这人气得,要是我能联系上还找你?
不知道是不是新来的,说什么都不让我进。
我只能默默走回去。
两天,三天,一个星期过去了,我还是没收到周放的消息。门口的值班人员也是死活不说一点消息。
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越来越多,涨得我脑子疼。
今天是我拆石膏的日子,我在医院里拆了之后往回走,看到了那个小朋友,下意识叫住他。
“哎,那个,那个,你们周副队呢?”
小朋友见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连忙跟我说:“前几天救援行动,周副队为了救人,被断了的大树砸中,在医院呢。”
“带我去!”我着急地对他说。
小朋友带我来到周放病房,敲门进去就看见周放裹着纱布,半闭眼地躺在病床上。
“周……”
“小赵,你不是去买午饭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这位是……小放的朋友?来来来,坐坐坐。”
我的面前突然窜出一道身影,是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看上去不到三十。熟练地邀请我坐下,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看着我有些乱七八糟的打扮,局促地拽住了衣角,喉咙里的那句周放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会是谁?周放的家人?可是她和周放一点都不像。还是,女朋友呢?
我忽然想起,我好像从来没问过周放有没有女朋友的事情。
“小放,还困吗?这是你朋友吧?来看你了。”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伏在周放的床边轻声说。
我看见周放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地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我看见周放眼里的不耐烦变成了震惊。
“小林,你怎么来了?”
我听见周放这句话,嘴边的那些关切全部咽了下去。
“我来……拆石膏。”
“哦,哦。”
周放说着,看向我的脚。
“我那天……”
“哎呀,你刚拆石膏啊?我给你拿把椅子架一下吧。”
女人开口,打断了周放的话。
我见她要给我拿来小凳子,连忙站起来拒绝。
“不用不用,我先回去了。周……周副队没事就好。”
我觉得我是落荒而逃的,周放那个嫌弃又震惊的眼神让我害怕,那个漂亮的女人处处都是女主人的做派也让我不想多呆。
周放是不是觉得我打扰到他们了?都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忍不住地想要联系,七天了,周放早就应该醒了,这么多短信这么多电话,他当看不见吗?还是不想在这女人面前回我消息呢?
我脑子里冒出的想法越来越多,整个人晕晕乎乎,只知道一个劲往前冲。
“小心,林清,你怎么回事,过马路不看红绿灯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