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生死衡量
人命关天,死十亿人,或者死百亿人,格欧永远会选择只死十亿人,哪怕他也是那十亿分之一。
自我牺牲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一件伟大的壮举。
“愿我魂归故里。”
面对冲过来的4架混沌骑士机甲,格欧已经将生死置之事外。
米娅也从机甲里出来,深吸一口气,准备亲手按下起爆器。
突然,这几架已经开启冲锋的混沌机甲紧急制动,摔得四仰八叉。
混沌机械神甫高速运转的感应系统也平缓下来,他知道能源设施的核心是什么,也知道自己哪怕捏着瞬移装置,大概率还是逃不掉,可身边跟着一群毫无理智的疯子,他这个名义上的头领只能下达以命相拼的指令。
而现在,这群疯子居然被恐吓住了。
“来呀,你们也会害怕?”
格欧比眼前这些恐虐信徒更癫狂地叫嚣。
混沌机械神甫的目光看向刚刚爬起来的机甲。
“他是比我们更上位的存在”,混沌机甲喘着粗气说。
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压迫。
混沌机械神甫的脑袋一阵滴滴作响,他也无法判定格欧到底是什么东西,从而无法下达决断。
一时间,双方都陷入了尴尬的对峙状态。
“你们拆除炸药,我放你们走。”
那名混沌机械神甫还是率先开启了谈判。
事情有了转机,格欧这边也慢慢平静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设施旁边,摆明了不打算走的态度,回应:“你连信仰都背叛了,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作为一名‘欧格林猿人’,你的智商已经突破种族极限,是哪位神明造就了这一奇迹?”
混沌机械神甫想要探明格欧的底细。
虽然他很想将眼前这个奇特的造物切片研究,但对方手握同归于尽的杀器,也就只能凭借‘语言沟通’这种低效的方式获取信息,更何况对方说不定是一位‘神选’。
格欧不想回答他,却注意到其衣领角上一个‘机械眼睛’的刺绣标志,这个标志也出现在那个神秘女人的袍子上,于是格欧问道:“你认识丹吗?”
“原来你是她的作品,怪不得如此奇特”,混沌机械神甫误解了格欧的话语。
他听到这个女人的名号,便觉得一切都合理了,不管是格欧身上强烈的亚空间气息,还是跨越种族极限的智力水平。
只有丹亲自出手才能造就如此杰作吧。
混沌机械神甫对格欧的话语毫不怀疑,他打量了格欧一阵,诧异地问:“丹已经叛离腐朽的帝国了,你为何还在为‘伪帝’效力?”
“因为她更讨厌混沌”,格欧顺势胡诌。
“如果真的是丹加入了这场战争,我们毫无胜算,只要她本人现身,我立即向她投降”,混沌机械神甫继续试探着格欧。
“她不在这里”,格欧坦诚地给出答案,然后再抛出问题,“你衣领上这个眼睛形状的徽记是什么?”
“求知之眼,机械教的小派系,现在已经被定义为异端信仰了”,混沌机械神甫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淡然说道,“所以我在帝国无止境地追杀下,才被逼无奈投入了混沌。”
“丹是‘求知之眼’的统御贤者,我们之间有秘密通讯器,如果你要见她,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联系。”
说着,混沌机械神甫很自然地将手伸进了兜里。
“你知道我的力量,用‘静滞力场’对付我,不一定能起到完美的效果”,格欧咧嘴笑着,眼露凶光地盯着混沌机械神甫,接过起爆器,威胁道,“你要赌我的手指在‘静滞力场’的影响下能不能动吗?”
“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混沌机械神甫虽然被揭穿了心思,却没有一丝尴尬的语气,他轻松的语气说着:“我曾经还与丹共同研究过‘混沌能量的微波传导’相关课题。”
“她几乎是全才,在各领域的研究都远比我们透彻,所以她很孤独,身边的人都嫉恨她的天赋,觊觎她所掌握的知识,我可以算是她关系最好的朋友了。”
混沌机械神甫慢慢将手从兜里抽出,小心翼翼地展示,以证明没有夹带东西。
两伙人互相眼睛也不敢眨地盯着对方。
“你身上散发着黄铜王座上那位伟大神祇的气息”,混沌机械神甫实在好奇格欧是如何能够保持自我意识。
“哦,我在‘恐虐’老儿的血海中泡了个澡,回来之后就这样了”,格欧挪了挪屁股,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回应。
现场所有人都露出惊恐神色,但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你们走吧,我保证不会追杀你们。”
混沌机械神甫实在摸不透格欧到底是什么怪物。
“战争打输了还可以逃跑,你将这个‘星神’释放出来大家都会死,何必呢?”
混沌机械神甫的语气十分诚恳。
“我不想输掉这一战”,格欧憨憨地回答。
“输了可以再赢回来,可命丢了可就全完了”,混沌机械神甫谆谆诱导,“我们有更好的方法解决战争问题。”
“这一战输了,朦胧星域会有几百个星系失去物资补充,数百亿人因此而死去”,格欧随手拍了拍能源核心,吓得大家一阵心惊肉跳,“把‘星神’释放出来,只会死十亿人,这笔账划算。”
“在银河中,人命是最没有价值的资产,只要条件合适,数百亿人口不到一百个泰拉年便可以补充回来,不但是混沌诸神,连人类帝国的掌权者也完全不会把人命放在眼里。”
混沌机械神甫的话确实是银河的残酷现实。
格欧此时并没有听到混沌机械神甫的诱导,就在他的手掌触及能源核心时,意识便被另一个声音完全吸引。
“将我带出去,我将保住你的小命。”
“你是哪位星神?”
短暂的失神之后,格欧很快镇定下来。
沉默良久,这个‘星神’作出了回答:“曾经我被称呼为‘欺诈者’,如今的我只是他的一部分。”
“我不能相信‘欺诈者’的话语”,格欧已经在琢磨如何逃离星神的掌控。
“我所掌握的规则残缺了,导致我的本源在不断流逝,如今脱离牢笼,我将无法保持存在了。”
一段奇怪的光点传入了格欧的脑海。
“帮我解开束缚,你可以连囚困我的牢笼取走,你自己衡量生死吧。”
随着话音落下,这个星神居然主动解开了意识链接。
有生路可走,谁想去死。
赌一把吧。
反正继续耗下去,局势只会越来越糟糕。
格欧一掌拍在旁边的黑石板上,周边的灯光全部黯淡,能源设施停止了运转,慢慢将核心吐了出来。
那是一个一米多宽的透明正方体,里面关着一小片乳白色的云彩。
看上去人畜无害。
格欧小心翼翼地将其抱进了怀里。
如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般温柔。
然后,他竟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径直走向敌人。
围堵在门口的叛军们面面相觑,既不想让开,又不敢动手。
格欧大咧咧地一边前行,一边威胁:“你们小心点,只要有物体碰到我,这个‘星神’就会爆炸。”
话语一出,敌人都惊慌失措,没有人敢触碰到格欧,只能让开通道。
哪怕是混沌信徒,也害怕‘星神’彻底消灭他们的存在。
于是,突袭小队就这样跟在格欧身后,从敌人身边安全通过。
很快,消息传到了交战两边的指挥部。
接着,战场就出现了无比滑稽的一幕。
就算是亚空间邪神‘奸奇’也导演不出如此搞笑的戏剧。
格欧抱着‘星神碎片’,像逛街一般,在敌人堡垒里到处转悠,游览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大门,于是,他强行逼得堡垒打开大门,数不清的叛军只能呆立一旁,目送格欧离开。
然后,突击小队大摇大摆地从敌人总部出来,径直穿过战场。
火炮的轰鸣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停歇。
双方的战士都还在阵地上,但战场却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哪怕再焦灼的战事,都因为他们的路过而停火。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生怕格欧不小心摔倒。
就这样,突击小队穿过整个战场,回到了人类阵营。
当忠诚于帝国的机械神甫接过这个‘星神碎片’,格欧仿佛听到了一声窃笑。
也许多年以后,将有无数生灵成为今天格欧冒然举动的代价。
但他没有精力再考虑了。
至少今天他凭借一己之力,扭转了整个战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