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忙忙赶回局里,我在审讯室看到审讯员小李正在对一名少年进行讯问。
“姓名?”
“顾寒峥。”
“年龄?”
“二十七岁。”
“住址?”
“雾帆小区六栋八零一。”
“哪里人?”
“飓风市人。”
“干什么的?”
“受朋友之托在荼州美院做专题讲座。”
“昨天晚上至今天上午八点你在干嘛?”
“在朋友家画画。”
“朋友?男的女的?”
“当然是男的啊!我怎么可能跟女的……”
听到这儿,我基本确定了心中结论,便直接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小李看到我时,一脸惊吓:“方……方队,您怎么来了?”
我撇了他一眼,说:“你不知道我要来?你先出去,我和他聊聊。”
说完,我又看向顾寒峥,他也在看我,这眉宇间,有一股毛躁小伙子的天真气。
这是我羡慕不来的。
此时的我还不知道,他将来,对我有多么重要。
我就这样,倚着桌子,看了他许久,直到他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我才回过神来,掏出警察证,往他面前“啪”地一亮,自我介绍道:“我叫方墨懿,荼州市局刑侦支队大队长,法医出身。”
他朝我灿然一笑,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你不吃惊吗?”他的样子太淡定了,以至于我多问了一句。
“完全(不)。”他摇摇头,“你脸颊出有些许压痕,是常年戴口罩所致,所以你是法医出身,但刚刚那名警察有叫你方队,所以你是名队长。”
这是个人才啊,我眼睛一亮。
“因此我并不惊讶。”他接着说道,“倒是你,你看起来并不像是来问话的,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观察力也太敏锐了,“今天上午8:00市局接到报案……”我一边感慨,一边向顾寒峥解释道。
“所以我就被带到这里了?”他听完后,问我:“那你为什么不审我?”
“因为你不是凶手,凶手身高178~180厘米,你至少得有188厘米。”我回答道,然后随手把《尸检报告》丢给他,“自己看。”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报告,仔细的看了起来。
硕大的审讯室又安静下来,唯一的声响只有顾寒峥的手指叩击桌面,发出的“啪啪”声
我有些无聊,便坐到桌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足尖。
良久,那“啪啪”声突然停下了,我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向顾寒峥:“看完了?这么快?”
他摇摇头,指着报告上的一处,问道:“这个‘前八刀力度较轻,后一刀力度较大’是什么意思?”
我跳下桌子,和他一起看着报告,说:“前八刀刺入皮肤2~4厘米,最后一刀直接贯穿心脏。不知凶手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为之。而且前八刀也有点奇怪……”
“怎么说?”顾寒峥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还被手铐拷着,坐的十分别扭,我便为他解开了手铐,说:“凶手在刺死者时,前八刀的手,我感觉是撇着的,但颜云媚身上没有抵抗伤和约束伤,又怎么会撇着凶手呢?”
我一边说,一边拿起了桌子上的笔,往顾寒峥身上比划:“如果颜云媚的手推着凶手的手……”
我拿起顾寒峥的手推着我的手腕,说:“就像这样……对,如果颜云媚这样,就能解释了。”
“但颜云媚没有!”他说。
“所以我想不通……唉!你干嘛?!”
在我说话的时候,顾寒峥突然一把抢走了笔,把笔尖对着我的心脏,作势往我那儿捅!
我眯起了眼,直接扣住他的手,把他一把摁在了桌子上,笔也落入了我的手中。
“你干什么?!哎哎哎!疼啊!”他疼的直嚷嚷。
“你抢我笔干嘛?!”我被他吓的不轻,全身处于警戒状态。
“我……我没想抢你笔啊!我只是突然发现……”
“发现什么?!”
“你先放开我!”我深呼一口气,放开了他。
他甩甩手,不满地瞪着我,说“我只是突然发现,如果前八刀凶手故意用的左手,结果发现自己左手没劲,又想速战速决,就用了右手……”
他一边说,一边又抢走了笔,往我胸前比划:“你看,用左手不就撇着了?”
“对哦……那凶手为什么用左手?”我还是有些不解。
“我是左撇子啊!凶手想嫁祸于我,就先是用指纹,后是用左手,可他没想到,他自己的左手这么没劲。”他边揉肩膀边道。
“有道理,你待会做个笔录,就可以走了,今天多谢了,改天请你吃饭。”我朝他笑笑,转头向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小李说:“通知大家,召开专案会。”
说罢,又对已经起身并走到我身边的顾寒峥道:“这几天别出荼州市。”
“行。”他与我交换了手机号码后,就离开了。
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看了许久……
2
顾寒峥走后,想起与方墨懿的相处,很自在很干脆,但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一抹异样感挥之不去。
是自己多想了吧?他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多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