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凌乱不堪,水、血,洒满四处,死者躺在浴缸里,穿着卡通睡衣,紧闭的双眸让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我皱了皱眉,血水漫过死者的身体,让我看不清她的伤势。
没办法,我只好把她抱了出来。
小小的一个,就像一个破碎的洋娃娃,静静地靠着浴缸。
尸僵已经很严重了,我无法让她平躺在地上。
我蹲在地上,脱下死者的睡衣,她身中九刀,都集中在心脏处,皮肉内卷,是生前伤。
奇怪的是,她身上并没有约束伤和抵抗伤就好像……是自愿让别人捅的。
我摇摇头,感觉这案子越来越奇怪了。
就在这时,宋拾义冲了进来,扒着门框,气喘吁吁地说:懿……姐,呼呼,邻居……有……问题,颜云媚家的阳台全被盆栽挡了,旁边的人根本看……看不到她家的阳……呼呼……阳台的地板!”
我点点头,把死者的衣服重新穿好后,才起身对宋拾义说:“行,我知道了,你们把邻居带到审讯室审吧。哦,对了,你找几个人把死者送到解剖室,等我验尸。”随后,我和宋拾义走出了浴室。
“那……那啥,指纹的主人也找到了。”宋拾义的气还没喘匀。
我笑了笑,“行,你们先审,等我忙完……哦还有,拾义啊!你该运动了,年纪轻轻的,老喘也不是个事啊。”
说罢,我便加快脚步,逃离了现场,而我身后,宋拾义的吼声直充云霄。
“懿!姐!”
十五分钟后,市局解剖室。
“尸体温度为34.5℃,尸僵较为严重,死亡时间不超过3小时。”
我看着眼前这个手法娴熟专业的女法医,她是从市局调过来的,小姑娘叫许梦璃,年纪轻轻破了几桩大案,颇有几分傲气。
方局让我考考她。
“嗯,不错,计算的很准确。”我赞许地点点头,“死因呢?”
“很明显是死于胸前这九刀啊,真不知道这么简单的尸体为什么要我解剖。”许梦璃两手一摊,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有些失望的摇摇头,“那你知道死者死于那一刀吗?作案工具是什么?凶手大约有多高?”
“这……这我哪知道,你问的这些都是技侦该干的事!”许梦璃理不直气还壮。
我看了她一眼,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当上法医的。我走上前,拿起手术刀,对准了死者胸部。
沿胸部正中线纵行切开皮肤,将皮肤向两侧分离,暴露出肋骨,见左侧第3、4肋骨间有3个创口,肋骨表面有损伤。
“肋骨为死者挡了几刀,但还是没挡住。”我看了许梦璃一眼,她满脸不服气。
没事,我专治各种不服。
“这说明凶手力气不是很大,或者作案工具不是很大。假如是中大型锐器,或凶手力气较大,很可能会刺断肋骨。”我接着说道。
将前肋连同骨柄一同取下,胸腔有大量积血,大约有2000毫升,探进胸腔的三刀,两刀刺破左肺上叶,一刀刺穿心脏,这就是致死因。
“这说明凶手不了解人体,且前八刀力度较弱,最后一刀刺穿心脏,力度较大。”
拿出解剖针,探进伤口,伤口由上往下斜,前八刀多为2~4厘米,第九刀为10厘米,贯穿心脏。
伤口创口小,创腔深,刺入口为菱形,创缘平整。
“这说明凶手比死者高,身高在178~180厘米左右。作案工具是单刃刺器,长10厘米,是一种小型猎刀,现我国使用人口较少。”
“这又说明什么呢?”我看向许梦璃,小姑娘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了。
“这说明,只要找到有这种刀,身高178~180厘米,不了解人体的人就行了。”我放下手术刀,看着她,“你看,一个简单的解剖就能发现如此多,你却连刀都不愿意动一下。你要记住,我们当法医的,是为了替死者申冤,让死者开口,不是为了……”
我话还没说完,解剖室的门就被突然打开了,宋拾义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懿姐,指纹主人抓找了!”
他看见许梦璃时还愣了一下:“这妹子干啥了?”
看他这毛躁样儿,我简直气不打一出来,当即没好气道:“什么干啥不干啥的?我还想问你在干什么?这里是解剖室!大吵大闹的,来菜市场买菜呐?!”
“可是懿姐……”
“行,我知道了,你跟他们说,我五分钟后就到审讯室。”吼完了宋拾义,我又看向许梦璃,小姑娘见我在看她,头顿时一缩,和宋拾义站在一起,就像只鹌鹑,我看着有些好笑,“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回去吧,下次注意就好了。”
小姑娘擤了擤鼻涕,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回去前记得把尸体缝了昂,缝完后,你找拾义帮你把尸体抬到冰柜,我走了先。”
说完,我便急忙赶去审讯室了,留下来大眼瞪小眼的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