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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生病

我记得的年份 岚小榕 6364 2024-11-12 22:53

  夏日夜里和万嘉丽、萧致一起到楼下吃了顿烧烤,章翾第二天就感冒了。夜里发烧,万嘉丽人不在城里,没法照顾她,其他人要么指望不上、要么不想打扰,她把自个儿窝在被窝里逼出了一身汗。可这病没好利索,吃了两天药,咳嗽却越发厉害。

  在公司吃午饭时,咳得连简明丽都看不下去了,让她赶紧去医院好好看看。她吸着气不太顺畅,咳起来就没完没了,实在是病急了,又想起好阵子没见过朱小颜,便真的请了假下午去医院。哪晓得给朱小颜打电话说去看病,朱小颜反倒先一步告诉她魏辽住院了。

  章翾一惊:“具体什么情况?”

  朱小颜说:“前天临下班的时候送来的,搞奥运会安保的小演习,结果出了点意外,为了保护首长被炸伤了腿,流了好多血,肉不见了一大片,这次真是非得休息两个月才能复原了。”

  章翾要乐观一些,安慰朱小颜说:“这伤不算太严重,一男的,不怕留疤什么的,他平日把身体锻炼的棒棒的,复原不是问题。我倒觉得这对他今后是个好事儿,你想,他那么木讷,除了埋头苦干工作,压根不懂如何处理和领导的关系,经过这次,让领导都好好了解了解他。是好事,好事儿。”

  朱小颜哭笑不得,说:“就你能想到这些。”

  章翾逗她:“你看到他那条血肉模糊的腿就光担心去了,哪儿有空想这些。萧致他们知道吗?”

  朱小颜说:“他不让说,怕你们担心。”

  章翾扬声:“一两个月见不着人,这还能瞒得住?”

  朱小颜说:“那你也先别告诉萧致和万嘉丽,过些日子再说。你这都是撞上了才告诉你的。”

  章翾连声说好:“我假装买了水果去看你,误撞上住院的他,这样总行了吧?”

  朱小颜想了想,答应好,说:“苹果和香蕉我买了,你买点橙子和葡萄。”

  章翾听了朱小颜的话,没告诉萧致和万嘉丽,去到医院,在附近的水果店买了橙子和葡萄。

  三四点钟,天色阴的厉害,像是要下雨,大朵大朵的密云从天右边飘过来,起风起的急,吹得章翾披散在肩膀上的头发胡乱拂散在脸上。她拎着两袋水果,一边快步往医院大门走,一边抬手捋头发。喉咙发痒让她忍不住咳嗽,一直没听到蒙东羽在后边叫她,直到走进大门,要往住院部去了,她才被赶上来的蒙东羽拦住。

  蒙东羽喘了两口大气,缓了缓,笑起来问她:“想什么这么出神?叫你半天都没听到。”

  她侧头咳了两声,压了压发痒的嗓子眼,对他说:“风太大,又怕下雨,所以走的特别急。”

  他问:“你喉咙不舒服?来看病的?”

  她下意识摇头,晃了晃手里的两袋水果,说:“来找小颜玩。”

  他微微点头,说:“我也去。”

  她错愕:“你也来找小颜玩?”

  他笑着否认:“我来办点事,很快的,可以先去看看小颜,不耽误。就是没带点水果来,早想起来,买个玩具给茉莉也好啊,这附近应该就有。”

  她“啊”了一声:“你真去啊?”

  他蹙眉:“不方便?”

  她本没想带他一起去,但见他心有期待,一下子拒绝显得不近人情,于是硬着头皮改口:“其实我不是专程来看小颜,魏辽前两天参加演习的时候受伤了,我来看看他,顺便找小颜聊聊天。”

  他恍然大悟,略有些失落,说:“那我是不是不方便过去?”

  她觉得自己把这问题处理的不太妥当,解释说:“不是不是,是魏辽不想让我们知道,我是无意从小颜那儿晓得的,想借着来找小颜的理由来看看他。”

  他点头,又退一步:“那我就不去了。”

  她这会儿反倒怕他心存芥蒂,以为她们还是有意将他隔离在朋友圈之外,急忙说:“去吧去吧,你都知道了,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他见她有些着急,低头偷偷笑了一笑,心里十分愉悦,旋即抬头问她:“我们一起去没关系?”

  她怔了一怔,垫了垫底气,说:“我俩千真万确是在这儿遇上的啊。”

  可朱小颜和魏辽都不太相信两人的说法。尤其魏辽,伤了腿,包扎了一大圈,一个人住在标准两人间的病房里,躺在床上不能动,脑子就比平常想得多。等蒙东羽出门去办事,他就一脸严肃的问章翾:“真是刚才遇上的?”

  章翾哭笑不得:“天地良心。不信去看大门口摄像头里的录像。”

  朱小颜瞪了魏辽一眼,笑说:“在这儿遇上不是什么奇事。他既然知道了,于情于理都该来看看。我们晓得你是不愿意让大家操心,可你出院后总得有人照顾,到时候还不是得让萧致来干这事儿?我看呐,明天还是跟他们都说了,免得回过头大家要开批斗会批斗你隐情不报。”

  魏辽对谁都黑不下脸,尤其对朱小颜,连一句重话都没有。朱小颜一劝他,他渐渐温和下来,说:“这事千万不能让我爸妈知道。”

  章翾点头:“不会告诉他们的。”

  朱小颜对魏辽说:“你是不知道刚看到蒙东羽进来的时候,你的脸色有多难看。难得他现在性情柔软了许多,换了从前,指不定要拉着你打一架。”

  章翾噗嗤一笑,看着朱小颜说:“哪有那么夸张。”

  魏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朱小颜也笑了笑,指了窗户外风雨大作前的天色,说:“马上就要下大雨了,等雨停了就差不多该吃晚饭了,干脆就留人家一起吃晚饭。我做东,炒几个小菜带回来这里吃,反正魏辽你是一个人住,不会影响别人。既然都决定了重新做好朋友,我们就要拿出点诚意来让他感觉到。”

  魏辽立马附和:“我没意见。”

  章翾接着点了点头。

  朱小颜抬手点了点章翾的鼻子:“你咳嗽咳的这么厉害,吃药不见效,我先带你去看医生,看要不要打消炎针。”

  章翾配合的咳了两声,故作乖巧的跟着朱小颜去看医生。

  医生一看,果然给开了输液的单子,说先把炎症消下去。

  朱小颜拿着单子一边向她解释那些药都是干什么用的,一边领她去输液室。她一年至多往自己身上扎两回针,每次都是朱小颜全权负责,她压根没管。

  朱小颜把她送到输液室,交代完护士,对她说:“我先去病房逛逛,你在这儿输液,别到处走了。”

  章翾没管小护士是怎么往自己手背上扎针的,问朱小颜:“你一个人怎么拎得动?我陪你去。”

  朱小颜不同意:“你现在是病人,外面风大雨大的,再受凉了怎么办?我就到食堂的小厨那儿炒几个菜,你以为还请你们吃龙虾海参啊。”

  把章翾安排好,朱小颜就去查房了。

  章翾本想往家里打个电话,但咳嗽太厉害,怕多说两句话会泄底,于是忍着没拿手机。输液室的人不少,大多都是单个,倒不显得章翾一个人是孤零零的。她一会儿观察观察别的病号,一会儿盯着墙上的电视看两眼,偶尔往门口张望张望。

  蒙东羽来的时候,她正难得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机看薯片广告。

  蒙东羽坐在她左边,笑问了句:“想吃?”

  她听出他的声音,扭头看他,顿了两秒,说:“看着挺好吃。”

  他立马起身:“我去买。”

  她条件发射的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别去。”

  他低头看她抓着自己的手,她立缩了回去,他笑了笑,说:“你现在也不适合吃薯片。”

  她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挺大号的输液袋,又看着她:“最近天气变化的厉害,容易发烧感冒。”说着,又再次起身:“我去倒杯热水给你,咳嗽要多喝水。”

  她没再拦他,看着他去饮水机那边拿了纸杯倒水。

  外面已经开始下大雨,伴着些不大不小的雷声,闪电偶尔在乌黑的天空中划出几道闪光,似乎是不甘心就这样被黑暗淹没。连风雨雷电都在茫茫现世中挣扎,人却做不得什么。

  蒙东羽倒了两杯水,一杯低手递给章翾让她赶快喝,另一杯放到她左手边的小桌台上。

  她喝了一大口水,嗓子不那么疼痒了,问他:“你不喝?”

  他摇头:“都是给你倒的,这纸杯小,两三口就没了。”

  她端着纸杯的右手握紧了紧杯底,想起来对他说:“谢谢。”

  他笑了笑,提起:“刚才魏辽说小颜留吃晚饭。”

  她点头,开玩笑说:“医院的饭菜味道好不到哪里去,要是有大餐等着你去吃,还是别抱希望在这儿。”

  他一笑,说:“刚还愁晚饭没着落,水饺、泡面实在不想再往肚子里塞了,真得谢谢小颜帮我解决了大难题。”

  她低头笑了笑,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子发了阵呆,然后低声问他:“到国外读书怎么样?”

  他回答说:“挺好的,课业不多,熟人挺多。读书那几年差不多把整个北美都转遍了,正经事却没怎么干。”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仰头把纸杯里的水喝光,然后将纸杯放到另一个装满水的纸杯旁边。

  他问她:“学的法律,怎么跑去婚庆公司上班了?”

  她耸了耸肩,又顿了片刻,忽的笑起来,半是自嘲半是无奈的说:“当初死活要读法律,其实是奔着姜粤去的。结果读到最后,发现自己根本不适合这一行,正好看到婚庆公司招人的广告,就过去了。”

  气氛轻松,他便故意叹声说:“人人都看得出你的心思在谁身上,就我傻乎乎的没看明白。他们几个人着实不够意思,居然没一个人给我透露风声。”

  她咯咯笑起来,说:“连我都认为你应该是知道的,后来才晓得你压根没看出来。你说你是不懂女孩子的心思还是眼里就看不到姜粤?看到他就觉得他浑身都是缺点?”

  他刻意思考了一下,说:“按我那个时候的思想成熟度,肯定是第二点原因。”

  她说:“上次萧致生日,你俩相处的挺好。”

  他谦虚的表示:“那是他大人有大量,没把我从前干过的那些混账事放在心上。”

  她侧着头另眼看他:“我大概需要重新认识你。”

  他赞同的点头,顽皮的对她伸出手:“我叫蒙东羽,很高兴认识你。”

  她哭笑不得,又不好意思让他一直伸着手干等,于是伸手与他一握:“章翾。”

  两人不约而同的笑起来,十分自然的松开彼此的手。

  他感慨:“咱俩当年认识的时候可没现在这样心平气和。”

  她对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笑问他:“怎么?觉得我特别凶?”

  他想说觉得她特别的娇俏可人,可兜里的手机正好响了,掏出来一看是二婶,他只得先起身去接电话。

  二婶在教育局上班,说话特别温柔,开口便问蒙东羽:“小羽啊,你在哪儿呢?”

  蒙东羽猜到二婶打电话来事为了什么事,故意对着手机咳嗽了几声,压着嗓子说:“二婶,我感冒了,在医院输液呢。”

  二婶十分关心:“啊?怎么感冒了啊?严重不严重?发烧没有?你在小玮的医院还是哪儿输液?我去看看你。”

  蒙东羽连忙说:“不用了,二婶,没什么大事,一会儿输完液,我就回家休息了。”

  二婶惊问:“那晚上相亲怎么办?我还想着外面风大雨大,提醒你早点出门去接人家呢。”

  蒙东羽说:“我已经给袁小姐打过电话,另约了时间。您这么关心这事,无论如何我都会去见见她的。”

  二婶有些尴尬,解释说:“小羽啊,不是二婶逼你去相亲。实在是奶奶给我下了命令,让我一定给你找个好姑娘,我这是没办法。已经是万里挑一选中了袁的小女儿,比你小五岁,属相和八字都找人看过了,很合适,那姑娘长的好看,是小学老师,很有爱心,又温柔大方,你奶奶看了很喜欢,就等着你点头。”

  因为早先惊动了蒙老太太,蒙东羽对这事敷衍不得,只好又故意咳嗽了一阵,说:“二婶,您放心,我知道你们都是关心我,我谢谢你们的好意,如果见了面觉得合适,咱们再往后一步说,您看行吗?”

  二婶答应:“行行行,二婶等着你的好消息。”

  蒙东羽挂了电话,走回章翾跟前,他一边坐下,一边故作无意的解释说:“刚回来没多久,好多工作都不熟悉。”

  她点点头,想起他是接手汪绪芬的公司,又想起汪绪芬和郝明国的事,一时便有些出神。

  他由着她发了会儿呆,像是看穿了她心思似的,主动提起:“我妈和郝叔叔结婚,是打算找你们公司办婚礼吧?”

  章翾当下一惊,抬头看向蒙东羽。

  蒙东羽情绪平和,甚至带着点放松的愉悦,迎着她诧异的目光,他接着说:“那天晚上和萧致一起吃砂锅鱼,你说你从玫瑰园出来,其实就是从我妈那儿出来的吧?”

  章翾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问他:“阿姨跟你说了?”

  他摇头,说:“我在桌上看到你们的宣传画册。萧致说过你们公司,在城里做的挺大,也做的挺好。”

  她略有些尴尬的解释:“郝先生的一个学生是我们老板娘的侄子,我那天过去是了解情况,开始不晓得是阿姨在。”

  他显得十分放得开,带着些笑意说:“我妈从没正式跟我说过这事,可能是怕我不同意或是同意了也不开心。”

  她轻轻“嗯”了一声,见他对这个话题似乎并不避讳,于是壮了壮胆子,说:“的确是怕你不乐意。”

  他侧头看她:“她跟你说了?”

  她飞快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我们聊了一会儿。看得出她和郝先生的感情很好,只是没摸清楚你对这事的态度,所以虽然是见过面谈了,但一直压着没进展。”

  他笑道:“她一定有很多话想对你说。”说完,又重复了句:“她每次都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她笑了笑,当即大胆断定:“我现在觉得阿姨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了。你不会因为她要再婚就摆脸色。”

  他故意耸肩,歪着脑袋问她:“这么有把握?”

  他一下子离她很近,她能很清楚的看到他明亮双眸中自己的倒影。她心里忽的发颤,扭过头去假装咳嗽了几声,端起纸杯喝了两口水,然后反问他:“难道你还会像十几岁时那样?”

  他摇头否认:“那个时候不懂事,现在想想,他们感情不合,勉强在一起对谁都是痛苦,离婚反而是好事。但说实话,他们一直瞒着我,连个思想准备都不让我做就把我扔到我爸那儿,人生地不熟,还多了后妈和哥哥,就感觉自己好像在一瞬间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任谁都受不了这个情况吧?”

  她当年对他这样的想法充满敌意,如今已十分理解,顿了顿,说:“阿姨就是怕你再一次觉得被抛弃了,所以迟迟不敢跟你提再婚的事。”

  汪绪芬可能要再婚的事,一直是他自己观察和琢磨出来的,从来没人跟他谈过,这会儿他跟章翾聊起来,因着心情愉悦,话就渐渐放开来说:“其实我就一直在等着她来跟我谈这事。毕竟要结婚的是她自己,她找了个能一起过下半辈子的人,总不能让我这个做儿子的催着她嫁出去吧?”

  她不赞同,说:“那怎么不能了?她最希望就是得到你的同意,你要是在这个事上态度积极,她肯定特别的高兴,比收到什么贵重的贺礼都来的暖人心。”

  他本来就在考虑要不要主动找汪绪芬,正好又见章翾积极性很高,便故意问:“真的?”

  她连连点头:“当然是真的高兴。”

  他笑起来,问她:“我妈是不是找你当说客了?”

  她又赶忙摇头:“没有的事儿。我就是想着把你们家这单生意接下。我是打着算盘想赚钱呢。”

  他摇头表示不信。

  她哭笑不得,掩面说:“天地良心,我千真万确不是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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