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小伙子倒也没骂她:“没事,不过有不对的可以私下跟我沟通。”
最后一句话,真是打她的脸。
“嗯嗯,再次跟你道歉。”她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有些沉重,希望没有给这个刚入社会的小伙子造成心理阴影。
桑楠走之前想跟她一起吃个饭,顾惜找不出理由拒绝。
她下了班,桑楠就等在她公司门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顾惜上车问。
桑楠:“跟你吃完饭就走了。”
“那得早点回去啊,看天气好像要下雨。”顾惜替他担忧。
两人来到一家韩国料理店,顾惜看到部队火锅,瞬间胃口大开。
“慢点吃,多吹几下。”桑楠看她卷起滚烫的泡面,没吹几下就往嘴里塞,实在担心她的食管会被损伤。
“这个味道也太好吃了。”顾惜觉得下次要带仲连靖来尝一下。
“你现在在这边过得怎么样?我看你那家公司不错啊,上市公司,发展不错。”
“勉勉强强吧,里面个个都是精英,有时候我还挺自卑的。”说真的,不管是专业技能还是人际交往,跟他们一比,她觉得自己弱爆了。
“你还年轻,在这样的环境中多学学也是好的。”桑楠的口气突然很像仲连靖,语重心长的劝慰,像是过来人,可他明明跟她一样大啊。
“你呢?现在在医院是不是很忙?”
“是啊。”桑楠知道接下来只会更忙,“希望过几年,不至于秃顶了。”
“诶不会的,”顾惜信誓旦旦的说,下一秒也一个转折,“要秃也要四十几。”
“哈哈哈哈哈。”桑楠被她逗笑。
吃完饭八点多,桑楠说要送她回去,她拒绝了,她想着还是让他早点回去比较好,万一雨待会下大了就麻烦。
“没事,顺路的。”桑楠让她上车。
顺路确实顺路。
“那就麻烦你了。”
中间等红灯的时候,桑楠问她:“听说,你现在跟你哥哥住一起?”
“嗯,不过马上要搬出去了。”顾惜答。
“以后真打算一直待着这了?”
“那倒也没有,只是现在是有这个打算。”起码在这一两年里,顾惜不打算回去。
“嗯,那就……好好努力,在我们各自的领域。”
顾惜看了他一眼,心中莫名有些激动,像是被打了鸡血,“嗯!好好努力!”
她让桑楠停到小区门口,自己过了马路,往小区里走,没想到仲连靖就站在门口。
“连靖哥?”他背着光站着,她一开始还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衣服眼熟,靠近了才喊出声:他应该不是刻意在等她吧?
“嗯。”他淡淡的应了一声:“同事?”
她今天跟他说过,不回家吃饭了,但也没细说跟谁。
但是仲连靖看清楚了,她从车上下来,驾驶座是个男生。
“同学,他今天回D城,就一起吃了个饭。”她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等小范。”
“这么晚还要出去?”
“不是,有个文件有点着急,要我签字,立马寄出去。”
“哦哦。”顾惜想说自己先回去了,没想到小范这会就来了。
“仲科,顾小姐。”小范下车拿着资料跟他们打招呼。
“小范哥。”顾惜也跟他打招呼。
仲连靖仔细看了遍文件,拿笔挥洒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顾惜悄悄垫脚看了一眼:果然他的签名很酷。
“好了,辛苦你特地跑一趟。”仲连靖把文件还给他。
小范:“没事,应该的,我现在就找驿站寄出去,那我就先走了。”
“嗯。”
“仲科,顾小姐,再见。”小范笑着冲她摆手。
顾惜立马也跟他摆手:“小范哥再见!”
目送了小范离开,仲连靖也转身:“走吧。”
顾惜跟上他的脚步:“连靖哥,你吃过晚饭了吗?”
“嗯。”
顾惜觉得他心情不太好,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特地错了他半个身位,安静的走在旁边。
电梯里,仲连靖主动开口喊她:“惜惜。”
“嗯?”她眼睛一亮,扭头看着他。
“……”他欲言又止,“算了,没什么。”
她扫兴的撇撇嘴。
“这星期回家吗?”
“不回了。”她摇头,她要赶紧去看房子了。
“我有事,得回去一趟,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好的。”
仲连靖准备周五晚上要回去了,顾惜那天不加班打算准时回家,临下班之际,她上个厕所回来发现她桌子上有个千层盒子,这谁给的呀!这几天她控糖减肥呢,不安好心!
“谁给的呀?”她问旁边的同事。
“王聚安。”
王聚安?她回头看了一眼位置,人不在。
“大家都有?”她又看了其他几个位置,没有。
“就给了我们两个。”同事说。
“为啥呀?”顾惜更奇怪了,她跟王聚安平时都不交流的,更没有私交。
“你是沾我的光,他让我下周迟点拉表,你可得谢谢我啊!”同事得意的说。
“谢你个头,还你,我不吃!”她把盒子还给同事。
“哎呀跟你开玩笑的。”
“我控糖,真不吃。”她说的坚决,因为她发现自己这段时间胖了不少,再不控制就要超110发展了。
她回到家,一个人躺在沙发看电视吃外卖刷手机,不要太快乐。
也是这时候,黄莎莎的来电打破了她的快乐。
她哭着跟顾惜说:“我跟钟陆民吵架了。”
“为什么?”他们两人感情一向很好,主要是钟陆民脾气好,对黄莎莎事事忍让。
“他最近失业了,我找家里人帮他推荐了一家公司,他就跟我吵架说我看不起他。”
“怎么会失业?”
“他们公司倒闭了,他在家都待了大半个月了,我替他着急呀,就托我大伯帮他找了一份安环助理的工作,谁知道他去都不去就跟我翻脸了,你说我气不气,我好心替他找工作他还这么对我……”黄莎莎边哭边说。
顾惜劝了她好久,才让她有打算再去找钟陆民好好聊聊,挂了电话,已经快十一点。
顾惜叹了口气,这就是谈恋爱的烦恼啊。
第二天,她一个人去看房,第一户,离公司很远,她每天通勤时间需要一个半小时,而且周边交通也不顺利,顾惜拒绝了。
第二户,位置不错,就是太贵了,是她半个月的工资,顾惜大概算算自己一个月的开销,要是加上这里的房租,怕是一个月都没剩的。
第三户,类似地下室,顾惜虽说不是什么富家千金,但那里只有一个小窗户透气,顾惜在那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很压抑,更何况旁边都是一些大老粗,她实在担心自己的安全。
最后一户,顾惜实在累了,她觉得要是再不行,就要下星期再约了。
不过好在这最后一户没什么大毛病,价钱比她预估的贵几百,但她没纠结几秒也还是妥协了。
房子其实不大,但是有卧室有卫生间,有个小厨房,对她来说勉强够了。
房东问她什么时候搬进去,她想到了仲连靖,顿了顿:“过年前,可以吗?”
“可以啊,反正你交了钱,我这边是空的,随时你都可以搬过来。”
她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在想:如果她跟仲连靖说她要搬走了,他会是什么表情?她的东西越来越多,要是请他用车帮她搬一趟,他会不会乐意?以后搬走了,可就跟他见不面了,毕竟两个地方隔得挺远的。以后就是她一个在这里打拼了,别人可以,她也一定可以……
仲连靖这次回来的很早,顾惜正在房间收拾东西。
“连靖哥,你回来啦?”她高兴的跟他打招呼,太好了,今天晚上不用一个人吃泡面了。
因为她的房间敞着门,仲连靖一眼就看件她在收拾行李箱。“你整理箱子做什么?”
“emmmm,就是整理一下,有些乱。”顾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口。
“晚上,我有个饭局。”仲连靖没有再多想,跟她说。
“哦,好。”原来还是得她自己吃泡面了。
仲连靖走了几步又回过身:“你晚上要是没事,跟我一起去吃饭吧。”
顾惜一愣,“啊,那不合适吧?”
“算帮我个忙。”既然这样说了,那顾惜当然得去喽。
她特地化了个妆,穿得美美的出门,“走吧!”
她兴冲冲的走进电梯。
“月底会忙吗?”路上,仲连靖问她。
月底要搬家了呢,但她猜不透他问这话的意图,“应该还行,怎么了?”
“南银校庆80周年,邀请我参加一个交流会,刚好我的一个老师要办退休会,也想去拜访一下。”
顾惜没接话。
“格策也邀请你过去玩。”
她微微侧头看着窗外:“到时候再说吧。”
这话一出,仲连靖心中有几分了然:她并不打算去。
这次仲连靖带她去了一家很高级的饭店,服务员带他们进了一个包厢,里面已经有两三个人了,看到仲连靖他们立马站起来寒暄,看得顾惜有几分紧张。
“我一个妹妹,就是带她来蹭饭的。”仲连靖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示意她坐下。
顾惜朝大家一笑,然后坐到他旁边的位置,顾惜知道今天不会谈公事,所以仲连靖才会带她来,但她不知道这些人跟仲连靖究竟是什么关系,总之她是小心翼翼的低着头吃东西。
有个仔排特别好吃,顾惜忍不住多吃了两块,后来又觉得自己吃多了,不好意思。
自己仰头喝了口饮料的时候,余光看到仲连靖又帮她夹了一块。
她满意的拿起筷子,太棒啦,又有肉吃啦!
“你们兄妹关系可真好,不像我们家的,姐姐弟弟经常吵架。”对面的人说,看起来是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子,气质儒雅,让人觉得十分好亲近。
“长大了就好了。”仲连靖回道。
“仲科跟仲小姐差几岁啊?”顾惜看了一眼仲连靖,不知道该不该纠正她的姓。
“6岁?”仲连靖也回头,不确定的问她。
她点了一下头。
“二十四五岁正是大好的年纪啊,仲小姐有男朋友了吗?”那人又问。
顾惜摇头。
“欸,我有个外甥年纪跟你差不多,现在正在明大工作,人很不错,仲小姐……”
对方还说着话,顾惜把目光转向仲连靖,他随意的看着菜品,却不出声,顾惜捏紧了手中的筷子,随后换上几分笑意的面容:“是吗?真巧,我也在那工作。”
她不知道仲连靖所说的“帮忙”是否指的是这件事,放在以往她都想拒,但就凭着仲连靖刚才不动声色的表情,她偏偏接话了,或许是为了气他,或许是为了试探。
“那真太巧了,他叫王聚安。”
顾惜放下筷子,回道:“我认识。”
“哎呀那太好了!还不用我介绍了。”对方哈哈大笑,是真没想到有这么巧的事情。
仲连靖仍旧没有声响,顾惜也不在刻意注意他,后面她没了胃口,干脆跟对方多聊了几句。
这场饭局在八点多结束了,顾惜上了车也没什么情绪要跟仲连靖说话,干脆低头看手机。
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听到仲连靖的声音:“那个王总,是我之前欠他一个人情,这次他是有事想找我帮忙,但这件事我帮不了他。他已经私下约我好几次,我不好再推,所以今天带上你只是想让他不谈公事,没想到他会做介绍。”
顾惜随后“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他的解释。
“至于那个人,你没必要因为这次吃饭刻意去维护关系,我会找机会还他人情。”
周一上班,王聚安在微信上问她:“你叫仲顾惜?”
啧,忘了这茬。
顾惜慢条斯理的回他:“姓顾名惜。”
“那你跟仲连靖不是兄妹?”顾惜不知道他知道多少,该跟他解释多少。
“远亲。”
“那也挺好的,这年头大家都想有点关系攀。”
她不想,一点都不想,她叉掉聊天界面,不再回复。
晚上她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被仲连靖听到了。
挂了电话,她出房门倒水的时候看到仲连靖坐在客厅吓一跳。
刚才她明明看到他出门了,怎么现在人坐在这里了呢?
“你要搬出去?”仲连靖听到了。
顾惜猜不透他现在的情绪,也是,他向来就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凭她的道行根本看不透他,也猜不透他。
“是啊。”顾惜承认,现在他知道了也好,本来她还在苦恼要怎么跟他说,什么时候跟他说。
“月底就搬走了?”
“是啊。”
她眼看着仲连靖起身回房,心里有种快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他没问她是否需要帮忙,他甚至没问她要搬去哪儿,这种不被他关心的感受真的让顾惜很难受。
反正话也说开了,顾惜更是光明正大的去出租屋打扫房子,房租她已经交了,房东把钥匙也给她了。
她连着两天来这里打扫,大件的家具和电器都有,所以她还需要在网上买些小的家具,以后这里就是她一个人的窝了呢,想到这里,她心里总算有了些轻松。
那天她跟同事说起要搬家,同事特别热心的说来帮她,她当然是高兴不过。
只是被旁边的王聚安听到了,他凑过来:“谁要搬家?”
“顾惜,唉这周末你有空吗?一起帮她搬家吧,你刚好有车。”
顾惜没想到同事会帮她麻烦王聚安。
王聚安也没拒绝,一口应了下来。“到时候定位发我。”
顾惜反倒还不想麻烦王聚安,主要是怕他知道仲连靖的地址,不知道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顾惜下班回家,不见仲连靖,其实这几天他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顾惜想着明天就要搬家了,怎么也得跟他再打一声招呼,或者一起吃个饭。
但是这几天就是没找到机会,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避着不见她。
快七点了,顾惜是饿着肚子在收拾行李,她还想在等等仲连靖。
她收拾完衣柜,合上箱子,听到门口的动静,她猛地抬头,仲连靖推门进来。
“连靖哥!”她几乎是跳跑着到他面前。
“恩。”
顾惜无视掉他情绪中的冷漠,继续道:“吃饭了吗?”
“恩。”一句话赌了她后面想说话的欲望。
“哦。”她垂下眼,不再看他。
“还有事?”
她强颜欢笑:“没有,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早上,顾惜整理完最后一点行李。
她看了眼时间,快早上九点了,外面还没有动静,她走到仲连靖门口,踌躇再三敲了门,但是里面没有动静,她干脆一把推开门,谁知里面根本没有人。
他什么时候出去的?晨跑去了?还是工作去了?
顾惜一趟一趟把行李搬到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等到王聚安和何清来。
早就听说王聚安的车很酷,没想到他开的居然是越野车。
顾惜上了车,告诉他地址。
“顾惜,这儿这么不租了,房东给你涨价了是吗?”何清问,她是本地人知道这里的地段不便宜,以顾惜的工资租下来估计没有多少生活费了。
顾惜顺着她的话说:“是呀,实在租不起了,所以换了个地方。”
王聚安和何清真的很帮她忙,帮她把东西搬上去,一起整理,还帮她搞卫生,三个人饿着肚子忙到下午两点多。
顾惜过意不去,带她们去吃饭。
“随便点。”顾惜是真心高兴,在一个新的地方能有主动帮你的人,多难得啊。
因为年龄相仿,他们三个人聊得还挺开心的。说实话,顾惜对王聚安的印象有了质的转变,之前一直以为他是沉默低调的小弟弟,没想到他深藏不露,实际是个爱玩爱热闹的人,也是,这个年纪不就该有这种活力吗?
那天最后还是王聚安付的钱,说实话,顾惜对他的好感又+1。
晚上,顾惜在仲连靖那还有两箱东西没搬来,她不好麻烦王聚安跑两天,而且仲连靖不在,就算离开她也得再跟他打一声招呼。
她回去的时候,仲连靖还不在家,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的一遍又一遍的看墙上的钟,怎么还不回来?最近真的很忙吗?
她叫了车,打算搬东西下去了。
电梯门口,数字一点一点变大,顾惜想着,这要是仲连靖上来了怎么办?
门打开了,确实有人出来了,但是不是仲连靖。
“顾小姐!”小范跟她打招呼,“你这是搬东西呢?”
“连靖哥呢?”顾惜问。
“还被困在酒局呢,我是来帮他拿点东西,幸好你在,他都没给我钥匙,说你在。”小范往屋里走。
顾惜又回去帮他开门:“他最近很忙吗?”
“可不是嘛?年底了,他最近压力也大的很,刚接手一个烂摊子,上上下下都盯着他,唉,难啊。”小范说完叹了口气。
原来,他是真的忙,也真的是因为工作情绪不好,想到这里,她好像能理解那天他对她的冷淡了。
小范拿了东西,俩人一起进了电梯。
顾惜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叮嘱了几句,“小范哥,以后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些连靖哥,提醒他保重身体。”
“好,”小范睨了演她旁边的箱子,“你是搬什么东西?”也不像是垃圾。
“我的行李,我自己找了新的住处,以后就不在这麻烦连靖哥了。”顾惜跟他解释。
“这样啊,”小范也没觉得不对劲,又问:“仲科知道吗?”
“他知道,我跟他说过的,只是不知道我今天走,他最近忙,我都没机会见到他。”电梯门开了,她抱着箱子走出去。
“我帮你。”小范想帮她。
“不用了,我在门口叫了车,你快去吧,他在等你。”
“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顾惜看着他驱车离开,心中难免有些落寞,以后应该不会来这里了,是有些遗憾,本来还想着好好跟他再见的,看来下一次再见只能是过年了。
仲连靖今天喝的不多,但头痛的很,小范坐前面开车道,看着他的神色关心道:“仲科,要去帮您买点酸奶吗?”
“不用。”他只想喝点热水,早点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