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谷:连靖哥今天我就搬东西走啦谢谢你这几个月的照顾本来想在走之前请你吃饭但是这几天你太忙都没有见到你也没关系过年再见啦。
仲连靖看了好几分钟,觉得她的语气似乎很开心,他越这样想心里越堵得慌。
小范把他送回家,他推开门,里面一片黑,心里有种难以言状的失落。
若顾惜还在,她一定会在客厅等他回来,不管有多晚。
以前他也是,不管顾惜加班到什么时候,他都会等她回来。
仲连靖开了灯,屋里很干净,她离开之前似乎特意打扫了一番。
仲连靖走到她的房间门口,确实已经搬空了,当初她来的时候什么样,如今离开的时候也恢复的一模一样,就好像她不曾来过。
仲连靖心中的失落更加重了几分。
罢了,有些事到这里就好。
顾惜开始了一个人的独居生活,说实话很自由,但也偶有孤寂,每当那时候她都会想起仲连靖,他在干什么,是不是在沙发上看新闻,还是在房间工作……
他们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直停留在顾惜离开的那天,最后一句话仅仅是仲连靖的一个“好”字。
害,他一定不会像自己有这样孤寂的时刻,说不定他现在正跟丛敏约会呢。
圣诞节的那个周末,她回了家。
黄莎莎跟钟陆民还没有和好,那天中午她俩一起吃饭,她听黄莎莎那么坚决的态度有些惊愕:“你们真分啦?”
“嗯。”黄莎莎毫无感情的回。
“莎莎,其实我觉得如果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低一次头也无妨……”
“他已经在相亲了。”
顾惜张着嘴,哑口无言,也觉得自己接不下话了。
“不说他了,我们真的结束了。”黄莎莎一脸的生无可恋,“惜惜,我想辞职了。”
“怎么了?”顾惜替她担心,爱情没了,工作怎么也没了。
“跟老板娘吵了一架,我也不太想干直播了,日夜颠倒的日子觉得自己不正常。”
“既然不开心,那就换一个,你想好做什么了吗?”
“没有,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我觉得这些年为了工作都没停过,太累了,惜惜,元旦你跟我一起去玩吧?”
“好。”
那天晚上跟黄莎莎聊了很长的时间,两人分开,她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刷牙洗澡,躺到床上,她想在刷一会儿手机再睡,翻看朋友圈的时候她看到格策发了一张合影:“都安好。”
她想起来,月底了,上次仲连靖说要去BJ过校庆。
中间坐着的是一位五六十岁的先生,他的旁边是仲连靖,依旧一身笔挺的西装。
顾惜放大图片,她快有一个月没见他了,看起来和以前无异,应该过得还不错吧。
格策紧挨着他,画框里还有七八个人,一群人聚着一起,看起来大家感情都很好。
她却被画框中的一个女生吸引,一条黑色紧身连衣裙显得她身材很好,妆容精致,发如海藻,真的好漂亮,顾惜看着她好像感觉在哪见过她。
那个女生就坐着先生的另一侧,顾惜想,她一定跟仲连靖一样厉害吧。
顾惜点了个赞,没几秒又回过头来取消,因为她点的赞,仲连靖也会看到。
就这会功夫,格策竟然打来了语音电话,她怕吵醒隔壁房间的父母,心慌的按掉了。
“睡了?”格策发消息过来。
“没有。”她斟酌下,又解释了句:“太晚了,不方便接电话。”
格策:“我让靖哥喊你一起来BJ,你怎么没一起来?真在忙工作?”
“是啊。”顾惜想到自己现在回了家,回他这句话还真是有点心虚,“还在吃饭吗?”
“已经回来了,靖哥他洗澡呢。”
她根本没问仲连靖啊,他干嘛句句都要提到仲连靖。
顾惜:“我看你们那个合照挺好看的啊,中间的是你们老师吗?”
“是啊,他上个星期刚退休,所以趁着这次校庆人多,我们聚了一下吃饭。你看到靖哥坐老师旁边了吧,他读硕博的时候,可一直是我们老师的得意门生。”
顾惜觉得格策依旧是她认识的样子,活泼,不然话怎么还是这么多。
“那你呢?你不是?”顾惜问。
“那时候不是,我只能排第三。”
“哦?那谁排第二?”
“就坐老师另一边的女生,她也很厉害,偷偷告诉你,她是靖哥的前女友。”
顾惜心口一窒,她才想起来,她在仲连靖的电脑屏保上见过那个女生,只不过那时候她是一头短发,刚才她还联想不起来。
小范曾说仲连靖月底很忙,可他却还是抽空去了南银,想必前女友也占了一部分吧。
“这次他们俩见面,我们都在赌他们会不会复合。”
“那你赌什么?”顾惜缓缓打出这几个字。
“他们能复合当然是最好,可我觉得,靖哥不会。”
“我感觉他心里好像有别人了。”
顾惜盯着那几个字,心里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是啊,还有一个丛敏。
“他上次相过亲,可能有结果。”
“不会吧!他什么都没跟我透露,我待会得问问他。”
“别说是我说的。”
“不早了,我要睡了,晚安。”顾惜结束了对话。
那一晚,她辗转难侧,过不去的是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她却像个傻子一样放不下,真是可笑,可悲。
黄莎莎说辞就辞,元旦跟她去了沿海小村玩耍,白天还高高兴兴的拍了好多照片,到了晚上顾惜就感冒了,黄莎莎调侃道:“这就是吹了一天海风的代价啊。”
海村的饮食,顾惜也吃不下,都是生冷的海鲜,黄莎莎帮她买了一份粥,顾惜才在晚上睡得好一点。
第二天她们就回去了,回的是顾惜在D城的出租屋,到晚上顾惜还没好转,黄莎莎带她去医院挂急诊。
“顾小姐?”
在急诊门口,顾惜听到小范的声音。
“你怎么了?这么晚来急诊是哪不舒服?”小范还以为他认错人了。
“巧,小范哥,”顾惜勉强笑笑,“是我朋友不舒服,我陪她来。”
在一旁的黄莎莎睁大眼睛,一脸不解的看着她:这演的是哪一出,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出顾惜的脸色比她更差吧?
“奥。”小范也是配合,懂装不懂的点点头,“我来接我妈下班,那你们快进去吧,外边冷。”
医生看了诊,倒没什么大碍,安排她们去挂针。
这会儿挂诊室里没什么人,除了她们,还有两三个病患,一个已经睡着了,一个看着电视,还有一个跟护士聊着天。
“莎莎你回去吧,我挂完针打车回去。”顾惜不想她陪着,这几天她应该也没睡好,明明说好是出来一起放松的,反倒破坏了她的心情。
黄莎莎:“说什么傻话呢!我就在这陪你,你要睡吗?我去帮你要床毯子来。”
“好。”顾惜点头,她确实有点困意。
没多久,她就睡过去了,换瓶挂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还有点意识,只是困在睡梦中,她懒得醒。
莎莎好像在跟谁讲话,是个男声,这儿难道还有男护士……算了,睡觉要紧……
顾惜醒来的时候是半夜三点多,护士喊醒,液都输完了,她感觉舒服不少。
转头看旁边的黄莎莎,她也已经困得睡着了。
“莎莎,回去了。”她拍拍黄莎莎。
“嗯。”黄莎莎疲劳的应了一声,睁开眼,“你好了?”
“嗯,走吧。”她把毯子折好。“走。”黄莎莎拎着旁边的一袋吃的,站起身。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她一直把头靠在黄莎莎肩上,感觉她一直没离开啊。
“美团的。”黄莎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语气自然的让顾惜没有一点怀疑,“你饿吗?我买了面包。”
她确实有点饿了,她从黄莎莎手里接过一个吐司,看到logo怔了几秒,“你不饿?”
“我刚吃过了。”
她的出租屋太小,黄莎莎只能跟她挤一张床。
许是刚才睡饱了,现在顾惜没有一点睡意,她翻过身,面对着已经闭上眼的黄莎莎,她轻轻问:“莎莎,我输液的时候好像听到了男声,是谁来过吗?”
“嗯。”黄莎莎这会很困,意识不清,顾惜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完全不过脑子。
“谁?”
“仲什么……那人说没必要告诉你。”
黄莎莎在D城的这几天,做了一个决定:她也要在D城找工作了。
顾惜当然是高兴的,有黄莎莎能陪她,“可是你妈会同意吗?”
“有什么不同意的,反正以前直播也是日夜颠倒,每天见不到她。”
黄莎莎开始在D城找工作,找房子。
黄莎莎劝她,干脆两个人找个大点的房子合租,但是顾惜又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在这里安顿下来,不想又换地方。
好在黄莎莎的新公司有提供员工宿舍,两室一厅,有两个人一起住。
快过年了,顾惜公司有举办年会的习惯,大公司有员工上千人,他们还都是分开聚餐的。
顾惜和何清一桌,两人吃饱后,便跑到大厅了。
没多久王聚安和另一个同事也出来了,“你俩躲这干嘛呢?”
“里面烟味太重了。”顾惜回道,“你们呢?”
王聚安:“表演挺无聊的,出来透透气。”
“诶咱四个人玩把游戏吧!”另一个同事提议。
“我玩的不好。”顾惜说。
“没事,我带你。”
仲连靖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就是看到她跟他们聚在一起低头玩手机,有说有笑的模样。
“仲科?”小范看他停驻,目光顿在大厅的沙发区,“那不是顾小姐吗?真是巧啊!”
“不去打个招呼吗?”
仲连靖缓缓的收回目光:“走吧。”
顾惜拖着同事又输了一把,她兴趣缺缺的抬起头,刚好看见仲连靖连小范一前一后的走出酒店,她心跳即刻加速,她隔着玻璃看着仲连靖,直到他上车离开。
他要是能回头看她一眼多好。
顾惜本来以为再见他,该是在新年了。
那天大年初四。
顾惜跟父母去他家做客,顾惜本来还忐忑见到他该如何打招呼,但是好在进门后听他妈妈说他去参加同学聚会了,她松了一口气。
他虽不在,但话题却还是离不开他,聊起他的婚姻大事,他妈妈说:“我看他跟丛家丫头应该还在联系,我问他有没有结婚的打算,他也没回答我。”
“如果顺利的话,明年一定能结婚了吧?”她妈妈说。
“那肯定,我恨不得今年五月就让他们结婚。”
仲连靖从聚会离开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他知道今天顾惜他们会去他们家做客,但因为之前已经跟这班同学约好了,他也不好失约。
他还是提早离开了,回到家,跟顾惜父母打了招呼,扫了一圈没看到顾惜的身影。
“惜惜呢?”他直接问。
顾母:“刚出去跟朋友看电影了。”
仲连靖点点头,那就等她回来,反正他们还要留下来吃晚饭。
可他不知道顾惜是真巧还是故意,到了饭点并没有回来,给顾母发消息说,跟朋友在外面一起吃了。
仲连靖回到自己卧室,在床头柜发现了他A城房子的钥匙,单独一枚,那是曾经给顾惜的。
他有些冲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给顾惜发了消息:“不是说过年见吗?”
看到这条微信的顾惜,心猛的一跳,在键盘上反反复复。
“干嘛呢?”黄莎莎看出她的异样。
“没什么。”她敷衍完,又低头回他:“后天啊,不是要来我家吗?”
他没有再回消息,她却心心挂念着手机。
跟黄莎莎吃饭,顺便喝了点酒,酒一喝,俩人话就多起来。
“我怎么感觉你有心事?”黄莎莎问。
“我能有什么心事?”顾惜看了眼街道上的人,明明是过年,马路上还这么多人,还大多是情侣,真是……羡慕的可恨。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顾惜转过头,看着黄莎莎,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的反应,黄莎莎已经明了了,倘若没有,顾惜绝对会第一反应说没有。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黄莎莎脑海里立马浮现小范的脸,不对还有仲连靖,诶还有她的那个同事,到底会是谁呢,她好奇得很。
“他,是个,我不该喜欢的人。”顾惜仰头,喝尽了杯中的酒。
“啊?他名草有主了?”黄莎莎以为她喜欢的人已经有女朋友或者成家了。
“差不多吧。”但对她来说,“不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莎莎,我有点后悔去A城了。”
黄莎莎怕她走歪路,只一心劝她:“那就放弃他,下一个更好,相信我,以后我们俩姐妹就在A城开始新的生活,新的一年,我们要重新开始!”黄莎莎对着她举杯。
“嗯,”她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们要重新开始!”
初六那天,顾惜到底没能和仲连靖见上面,他爸妈说他回单位值班了。
也好,顾惜放下了悬着的心。
错过这次,下次就是明年了,用一年的时间来淡忘,应该很容易吧。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跟他再见面,而且是面对面无法再逃的那种。
20号那天,她们公司刚发工资,何清说要跟她去快乐一把,吃饭美甲看电影。
两人都没有车,下班走往地铁站,后面追上来王聚安的车。
“你们要去吃饭是不是?带上我呗!今天我家里也没人,我回去只能点外卖啦!”
何清清开玩笑道:“你请客吗?”
“那必须的!”
何清笑着拉她上了车。
王聚安带她们去了一家很有格调的私房菜,环境好到让两个女孩子狂拍照片,拍完菜品,又自拍,“吃不吃啦?”王聚安催道。
“等下,”何清把手机递给他,“来,帮我们拍几张照。”
顾惜赶紧配合的跟她摆好pose。
太好看了!顾惜看了几张王聚安拍得照片,把她和何清清拍得太好看了!
“好了,吃吧!”何清也满意的说道。
这家店真的绝了,又好看又好吃,出片也特别容易,顾惜想着下次要带黄莎莎来。
她还没吃饱,何清已经放下筷子在打游戏了,王聚安也加入了她的队伍。
顾惜饮料喝多了,站起来想去上厕所。
“你干嘛去?”何清是好奇的问。
“你干嘛去!”王聚安是担心她去买单,“说好我请客的啊,你等我打完这把游戏!”
顾惜囧:“我去洗手间。”
“那你去吧。”两人又低下头玩手机。
这里设计的太有意思了,顾惜看着布局眼花缭乱的,都没找到洗手间,她想着还是去服务台问服务员吧,但她一个转身,迎面又遇上一个跑过来的小孩,她来不及闪躲。
“惜惜!”
她好像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同时腰部也被小孩的头撞了一下,她甚至站不稳,往后退了几步,却被谁扶住了。
“嘶。”她第一时间摸着腰,这小孩的头真硬啊,都把她撞疼了。
“惜惜。”
顾惜听着这声音,猛地回头一看,仲连靖!
赶紧离他好几步,“连靖哥。”
“没事吧?”他眼看着她手摸的地方,应该是疼的,他刚才都听到她喊了一声。
“没事。”她笑摇头。
小孩还算懂事,跟她道了歉。
既然如此,她除了原谅只能原谅。
顾惜笑着跟仲连靖打招呼:“你也来这吃饭?好巧?”
她往周围张望了几眼,并未看到丛敏,也没有看到小范哥,他这不公不私的,总不能是一个人来这吃饭吧。
“约了朋友,你呢?”仲连靖道。
“我跟同事来吃饭。”顾惜说完觉得尴尬,实在没话讲了。
“嗯,去吧。”仲连靖当然也看出她的不自在。
顾惜逃进厕所,不知道是灯光照的还是刚才有些紧张,她的脸红红的,哎呀怎么会在遇见他,她在厕所磨蹭好久才出去。
屁股还没坐下,就听见王聚安说:“顾惜,都说了这顿我来请,你怎么还跟我抢上了。”
“啊?”顾惜一脸懵。
“我刚才去服务台问了,她说我们已经结过了。”
顾惜怔了几秒便反应过来,大概率是仲连靖帮结的,完了上次还说要请他吃饭没请成,这次又让他破费了。
虽然王聚安说他请客,但顾惜本来打算A给他的,这下好了,她要A给仲连靖的更多了。
她们又吃了一会儿,去做美甲,王聚安还跟着,何清怂恿他也一起做个美甲:“你做那个豹纹的呀,我请客!”
结果他还真在两个小拇指上做了豹纹款,何清硬要拉着他跟她合影。
时间虽然已经到九点了,但大家今天的兴致实在太好,又去看了电影。
王聚安走在前头,“我去买票。”
电影看的是上世纪特工小组完成任务的悬疑片,顾惜看得认真,全程被吸引,这部电影实在太好看了,开场刺激,过程悬疑,结束感动,影厅亮灯的时候,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的人生要是有这般孤勇就好了。
到家很晚了,她洗了个澡又精神的不行,靠在床边在朋友圈发了个今天的九宫格。
王聚安还没睡,给她秒赞。
她本来都放下手机了,又想起来什么,给仲连靖把钱转了过去。
她还想在说点什么,删删写写还在编辑,没想到仲连靖先发来个问号。
怎么都快一点了,他还没睡?
“连靖哥,谢谢你今天帮我们买单。”
“上次说想请你吃饭,但你也挺忙一直没机会,去年能在你那暂住,我也真的很感谢,小小心意请收下。”
她还发了个很可爱的表情包。
仲连靖:“我这周末有空。”
啥意思?顾惜一时没理解,有空咋了?
哦他不会是想周末让我请他吃饭吧?
顾惜犹豫着没有立即回,熄了灯翻来覆去睡不着,伸出手摸到手机回了个:“好”。
顾惜还想着那天要梳什么样的头发,穿什么衣服,但谁能想到当天早上顾惜接到工作群的消息,让她临时去加班。
啊,烦躁立马从胸口涌起,但她不得不去。
“连靖哥,不好意思,公司突然通知加班。”顾惜怕他不信,还特意截图给他看了群里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