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黎看着上来的几个菜啧啧称奇,暗叹老板的巧舌如簧。
可是过了一会,他就发现不对了。
丹槐还没有上来。而且下面的本来鼎沸的人声也都小了很多。
林黎这边暗自朝周围看了看,右手不动声色的搭上自己腰上一直缠绕着的鞭子。
不太对劲。
林黎靠着墙壁,准备下楼去找丹槐。林黎刚经过拐角。
“丹槐。丹...”
铮——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只见从拐角中就冒出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他不遮不掩,一双眼睛里是浓厚的杀意,那一双粗壮的大手则是握着一柄锋利的刀直直的朝林黎心口刺去。
林黎大惊,急忙往后撤去,但是因为离的太近,那刀尖已经戳到了他的心口。
划拉——
只见他心口位置的盐包被刀刺开,白中透黄的粗盐瞬间洒落在地上。
啪———
林黎看向楼梯拐角,暗想丹槐此时怕不是已经被他们牵扯住了,都怪自己,怎么非要丹槐去看下面人的价格。
他皱着眉,右手手腕一拧,鞭子发出如同鞭炮一样响亮声音。虽然那细韧的鞭身如同蛇信一样直直的朝那壮汉的脖子处舔去。
那汉子敢来刺杀,想必功夫也是不弱的,他发现林黎手里的鞭子,先是一呆,见那鞭子尖快速的朝自己袭来赶忙往旁边撤走。
但是他的身躯庞大,又因为对敌人的掉以轻心。所以当他心底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注定他是逃不过林黎的鞭子。
只一眨眼的功夫,红腻的鲜血就从那汉子黝黑的脖颈出缓缓溢出,打湿了他半兜在头上的布袍。
“你竟然...”
那汉子皱着眉,眼底都愤怒更加明显。如同一只被抢走自己心爱骨头的恶犬。
他本来以为,这人手无缚鸡之力,只有身边一个高手护卫,于是他特地让其他人缠住那个人,自己上来先了结了这害死完颜大人的恶人!
没想到这恶人身边的高手实在是厉害,他们十多个人被他连杀再放倒的足足倒下了五六个,剩下的还在和他纠缠,只剩下自己能上来。
没想到...这看上去白白净净的小公子竟然还有这一手鞭法。
林黎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汉子笑道,然后微微抚摸自己的鞭子。
“在下的鞭法在元国就是横着走,阁下和我打,进不了我的身。”
林黎说的时候,还仔细的看了看这个汉子,确定对他并无什么印象,也没有得罪过这个人的记忆。
于是林黎的脚朝着楼梯挪去,还不动声色的问他:“不知道是我哪里得罪阁下,亦或者是谁派阁下来杀我?”
那汉子本来还对他有点忌惮,可是听他说完之后反而是哈哈大笑了起来,眼里满是一种疯癫。
“你害死了完颜大人!还在这里装什么正人君子,恶贼!拿命来!”
这一句恶贼可是吓坏了林黎,他虽然不自诩是什么好人,但是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畜牲不如的事,今天怎么被人叫上恶贼了。
而且...他说的完颜大人。林黎想了想,是哪天在神殿里面被杀的人。
天地良心!那明明是那个叫...叫什么闫法门的人杀的啊!那么多人都在那里看着呢,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啊,你怎么能污蔑别人呢!
林黎想给眼前这仿佛已经疯了一样的人解释,但是他刚开口,就见到那闪着冷光的刀朝自己袭来。万不得已,只能挥着鞭子迎上去。
*
这边丹槐的情况也不太好。
“蒸鸡,二十五文...?”
“拍黄瓜,两文。”
“南瓜盅,十五文。”
“奶茶,五文一位。”
丹槐看着木牌子上面用巫国文字写的“淳朴”的菜名,不仅双拳越握越紧。
这奸商!换个名字就敢买他们这么贵!
丹槐摸着自己的心口,感觉一阵疼。
好多钱啊,都没了!
一定要去当地的商会告这个老板一状!
他怒气冲冲的抬腿朝楼上走,却被横空出现的几把刀拦住了去路。
他先是不明所以,然后看了看周围,发现本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刚才正在下面吃饭的客人此时都不见了踪影。连那肥嘟嘟的老板和伙计都躲进来后厨哪里,此时正撩开帘子朝他焦急的摆手。
丹槐收回了目光。看向从刀面中映出的自己的面容。
眼里闪着趣味,没有害怕只有高兴,甚至自己浑身的肌肉都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栗,作好了打一架的准备。
为首的一个人很有礼貌,他先上来给丹槐行了个礼,然后说道:“我们今日要杀的并不是阁下,希望阁下保全自身,我们定当不为难阁下。”
保全?什么?还自身!
看他们这副样子,还拦住了自己,怕不是已经踩好了时间,要来准备杀林黎的。
就那个小子,除了长的好看点之外,有什么地方能让这帮人看中,竟然出来这么多人要杀他?
疑惑之余,他看清了为首那人的衣服颜色。
以白蓝位辅,红色则占有大片大片的空间。
丹槐了然一笑,这是三岭地区的颜色崇拜,他们因为生在在山里,崎岖不平,所以在亘古的时候,人们每次上山就会带一块红布,在分开的相互招摇来确定位置。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三岭人崇拜的颜色。
三岭皇完颜兀死了,丹槐早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和林黎有关系,据那些当日赴宴的使臣们说,林黎我只不过是吟了首诗。并没有干其他事。
而且...像完颜兀这样的人,竟然也有一群忠心耿耿的手下。
丹槐看向周围的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显得格外风流倜傥。
“小爷从来不懂什么叫保全自身,只知道什么叫忠臣不畏死。你们今天想要上去找林黎,就要先从小爷的尸体上踏过去!”
围着他的人听完这话之后静了一下,然后说道:“阁下为了一个恶徒,置自己于危险中,值得吗?”
丹槐刷的一下从自己腰间拔出那把弯刀,眼里闪过明显的兴奋。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嘲讽的笑着。
“想必你们也知道,是闫法门杀死了你们的完颜大人,而你们却只敢找一个和闫法门的死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来报复,想必你们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说罢,他大大咧咧的用袖子擦了一把许久没有见血的弯刀,晃着脖子说道:“既然如此,我又怎么会把自己置于险地?”
听他这么说,那些人的怒气也都冲上头。
“莫要与他废话!这样的人为虎作伥,杀了便罢!”
“你这人,与你好好说话你竟然如此这般!”
其中一个人充满怒气的话音刚落,就直着眼睛,颤着手捂住自己那正往外冒血的脖子。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身后的丹槐,则是笑着把那弯刀上的血甩掉,啧了一声,然后不耐烦的说道。
“屁话真多!”
他这一举动,却让为首的那个人瞳孔缩了缩。
快刀影步,亦正亦邪,弯刀似月,见者无魂。
正好丹槐一甩刀,那双面开刃且造型奇特的弯刀更加确定了为首那人心中所想。
他赶忙拦住那些血气上涌,正要上前杀他的人,声音颤抖的说道。
“这刀法...你是谁的徒弟!”
丹槐嚣张的挥刀,让刀尖指向他们的头颅说道:“死人哪里配知道我师父的名字!”
说罢,他一个快步冲到他们人群里,刀一钩,如同镰刀一般将一个人的脑袋割掉。
见他没有丝毫谈和的意思,这些人互相看了一眼,也都纷纷跑过去,照着他身上暴露出来的弱点一一刺去。
那为首的人看他们这样子,心里感觉如果继续和他缠斗下去,那楼上那个八成早就跑了。于是他一咬牙,就抬脚朝楼上走去。
下面的丹槐看着围住自己的那些人,嘴角讽刺的笑容越拉越大,甚至还有心边打边激怒他们。
“你们这帮杂碎,惹不起厉害的只敢挑软柿子捏啊。”
一个人举起到刺向他的喉咙,却被人一脚踹开。
“你放屁!要不是那个恶徒,神像怎么会倒!完颜大人怎么会死!”
丹槐闻言不仅觉得可笑。
“你怪谁?要怪就怪他本身不行善积德,要怪怪那个一刀杀了他的闫法门,再怪,就怪你们自己!怎么不再当初劝谏你们主子做好事?”
“你...你放肆!!”
有个人好像被他这一番说辞惹的火上心头,顿时也不管什么招数,也不管什么刀法了,只是提着刀就大喊着朝他砍去。
丹槐见状一笑,手腕一转,弯刀秀出的残影精妙美丽,但是却在那人的心口停下。
“如同大喊就可以赢得你的敌人,那公鸡该是最好的武术大家。”
如果林黎看到此时的丹槐应该会大吃一惊。
因为他出手狠辣,不给人留余地,招招致死,一手弯刀使的出神入化,如同精怪的武器一般。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进入敌人的胸膛。
完全没有林黎见他第一面时候以为的意气风发少年郎,一人一刀肆意江湖的感觉。
而是更想一个走投无路的恶棍,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命,只在乎敌人有没有死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