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们落脚的这个地方算得上是那个“皇帝”管辖,但是实在是被经营的风生水起。
即使是发生了一些“皇帝”权利被剥夺,甚至四个最嚣张位高权重的皇帝一死一入狱,也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些百姓的生活状态。
巫国大街上的店铺牌匾都不算小,因为那上面不仅有巫国本土的语言,还有几种其他国家的语言。甚至连门口呦呵招客的老板都多少会两句吉利话。
元国的每月十五,是最热闹的日子。不仅有文人墨客还有妇女结伴相随。这个日子也是各个商贩最喜欢的日子,每条街道都被毫不吝啬的点上最多最大的灯笼,仿佛进入了白昼。
可是现在是白天,也没听说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街上的行人依旧摩肩接蹱,里面的女人数量也丝毫不输于男人。
林黎摸了摸下巴,感叹了一下。
如果女人可以随意上街,那她们花的钱一定不会在少数,国库将重新变的充盈,就像巫国一样,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国家就不会效仿他们呢?
林黎站在一个满是用黑布包起来的盐的前面,拿起来一个仔细端详着。
丹槐则是皱着眉头,一边看着林黎,一边还要防着周围其他的人,实在是有点分身乏术。
“这人怎么这么多?”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疑问,那坐在地上的巫国男人咧开嘴笑了笑,用一口不太标准的元国话说道:“咱们这里人多,每天都这样。”
说完他还目光灼灼的看向林黎,指着自己地摊上的盐说道。
“我这盐,能避凶化吉!他们都买了揣在怀里,里面有我家婆娘亲手写的纸符,好用不贵,二十文钱一个。”
林黎被他那蹩脚的话惹笑,于是就付钱买下那袋盐。按照那男人所说揣在了一个靠近心口的地方。
边揣他边侧头问丹槐。
“哎,你不买点什么带回去?”
林黎问这话本来是好心,而且他走到哪身边都跟着这个一个冷着脸身上带刀的男子,那些老板都不敢买东西给他们了。
丹槐确实看都不看,只感觉心里烦躁的很。
他视线四下扫了扫,看到了一家酒楼。那下面的人虽然多,可是上面二楼的人却还是很少。
于是他扯了扯嘴角,一伸胳膊就把正要往下一个摊子去的林黎揽了回来。
“你饿不饿?”
听他这么一说,林黎到还是真觉得有点饿了。
“走走走!我请客!”
*
此时一个普通的百姓压低了自己头上的布帽,略显焦急的对身边人说。
“人太多,我们挤不过去。”
他旁边是一个眼神凶狠的大汉,那人也是一身普通百姓的装束。
此时他正凶神恶煞的盯着那两个人往酒楼去的背影。
“我们去酒楼,找机会杀了他。”
这时候他们两个身后跟着的一个男人犹犹豫豫都问道:“我们当街杀人,会不会...”
却不想他的话一出口就引起前面那个大汉的怒目相视。
那大汉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忘了完颜大人对我们是怎么样的了吗?要是没有完颜大人,你现在就该死在军营的河里了!”
那人一个激灵,顿时牢牢的按住藏在自己怀里的匕首,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壮汉看他这样子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也拉低了帽子,朝他们一挥手,朝酒楼走去。
*
酒楼名叫桑吉屋,老板名叫桑吉平措,身高六尺体重两旦,远看是球近看是墙。平时笑眯眯的人缘很好,与人和善,满嘴吉利话哄的那门口的叫花子都眉开眼笑的往屋子里面扔钱。
只是...这宰客宰的。
“一只鸡要一两银子?疯了你?”
丹槐上了二楼后,扫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木头牌子,被上面花哨的菜名和价钱惊掉了眼珠子。
桑吉平措笑眯眯的搓着手,亲自来接待这两位(主要是不拿刀的那位)看上去就很贵气的客人。
他听到客人这么抱怨,也不生气,反而是一本正经的反驳道:“这是水笼翡翠皇家鸡,一只鸡要经过漫长的生长,没有人打扰,产量低,所以价格自然贵了一点。”
他说着一口流利的元国话,和刚才下面的小商贩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林黎在一边坐下,笑眯眯的看着老板扯淡。
这人指定一眼就看出他们是元国人,还说什么皇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都是皇家的吗。
还扯什么水笼,不就是蒸鸡吗,翡翠的话大概是上面撒上点绿叶子。
林黎笑了笑,见旁边的两个人还在你来我往的吵嘴。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一个南瓜咋买二两?”
“哎呦,客人,这南瓜我们选的可都是过了冬的南瓜,这样的南瓜最甜,搭配着鸡汤和山珍煮出来的,自然也就不便宜。”
林黎撇撇嘴,还什么过了冬的南瓜。不就是在地窖里放了一个冬天的南瓜吗。
“哈,那这道什么什么浮舟牛乳茶,一个人也要一钱!”
“牛乳我们选的都是下过崽子的母牛产的奶,这样的奶喝起来益气补血,至于上面的浮舟则是茶叶...哎哎哎!您可别小看了这茶叶,一棵树也只能摘下来几片叶子。珍贵的很。”
听了这话的林黎更是想笑了,没生过崽子的母牛能有奶吗?一颗茶树本来也摘不了多少叶子啊。
他看了看这装潢很大气的酒楼,以及下面那些客人突然笑了笑。
他朝老板招招手。
“老板老板,把刚才说的那些都上一道。”
说着林黎从怀里掏出来一袋子银子。拍了拍对老板说道:“还有什么好吃的,招牌的,你也拿几道上来。”
桑吉平措一愣,然后笑的像朵花一样。
他就知道自己眼光绝对不会看错,这人一看就是出来玩的小公子,坑点钱没什么的。
“好!小公子您就交给在下吧!在下的酒楼是方圆八百里的一绝啊!保证您吃了之后叫好!”
他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边和人说话边伸着胖乎乎的小手朝钱袋子过去。
然后趁着他们不注意,拿起钱袋子就跑下去,嘴里还不断的说着祝福话。
“祝二位逢凶化吉,遇水成龙!大吉大利,恭喜发财!家中父母老人长命百岁,子弟及第皇榜有名!家和事兴邻里和睦!”
饶是嘴那么碎的丹槐都愣是一句话没插上,只能气呼呼的看着他飞快的跑下楼去,一点都不符合他的身材。
他坐下之后一脸心疼,手哆嗦着抬了起来,指着林黎问道:“那么多钱,多败家啊!”
林黎喝着桑吉平措给他们沏的茶漫不经心的说道:“败也是败的我家,你吃就行了。”
他顿了顿,然后对丹槐说道:“你不是懂巫国的话吗,你去下头,看看下面那些木牌子上写的价。”
丹槐很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会巫国的话?”
林黎笑着踹他一脚:“让你去快去吧,哪里这么多废话。”
丹槐嘴里念叨着往楼下走去。
这时候也正好有一伙人往楼上走,他们正好迎面碰见。
这么大个酒楼,楼梯自然也不能小了。可是对面的人却是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让地方的意思。
那些人穿的都是那种多种颜色的布缝制成的袍子,而且各个感觉都很高大。
丹槐心里感觉有点奇怪,可是也没有细想,只是扫了一眼他们都继续朝楼下走了。
丹槐不知道的是,看见他走下去之后,那群和他迎面碰上的人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松开了自己握着刀的手。
“上菜咯~蒸鸡....水笼翡翠皇家鸡~”
老板眉开眼笑的端着盘子上来,旁边的伙计一看老板这副样子就知道一定是有那个出手阔绰的冤大头来了。
这时候旁边一个拿着抹布的小伙计跑过去和正在柜台里面打算盘的账房先生说道。
“您说,老板这么开心,得是那人给了他多少钱啊?”
账房先生看了他一眼,然后用笔杆子指了指旁边那满满当当的一袋银子。
“那人刚才给的钱,都够咱们一个月挣的了。别说是桑吉平措那守财奴亲自上菜了,就算是让他跳个舞,他现在也得是忙不迭失的过去换衣服。”
一边的小伙计看着那一大袋银子咋舌,暗暗惊讶老板高超的手法。
“老板...他是怎么能让那客人花这么多钱的啊?”
他们这里是秉着价格便宜,味道好吃著名的。虽然在外面看着富丽堂皇的,可是那价格确实和没比外面的小店高上多少。
账房先生笑着摇头说道:“不要脸,顺杆爬加上蹬鼻子上脸。你们老板的三个绝招。”
“蛟龙出水~上菜咯~~”
桑吉平措用元国话大声的喊到,同时手里端着盘子健步如飞的朝楼上走去,简直让人以为他那浑身的肉是摆设。
小伙计也懂点元国话,他听见之后突然愣住了,看向账房先生。
“咱们店里那有什么蛟龙出水啊?”
账房先生则是冷笑一声,指着一楼木牌子的那道拍黄瓜说道:“黄瓜用水洗干净了,这不是蛟龙出水吗。”
那小伙计听的是一阵脑袋发昏,他点点头,面露崇拜的看着老板忙上忙下的身影。
“咱们老板,真不愧是巫国第一大奸商!”
在二楼的林黎看着上来的菜和名字,也是啧啧称奇,这人要是见到了陈文斋,肯定和他一见如故,很有共同语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