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次中午休息过后,整支队伍已经收拾好准备继续赶路,这时候在几天里中午都会消失不见的丹槐拎着只雪白的大兔子回来了。
丹槐拎着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兔子丢给夏竹,一脸嚣张的让他晚上烤了加菜,丝毫没有自觉。
夏竹跟他相处这么长时间,也习惯了他这副小流氓都做派。于是拿了个绳子把那只兔子挂在了马车旁边。
凉着总不会坏的。
一边的林黎就盘腿坐在一边津津有味都观赏着一个南红坠子。
这是前两天刚路过的一个城镇,他们去采买东西都时候,林黎在一个地摊上面发现的。同体色泽漂亮匀称,二两银子买下可是很值了。
丹槐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看向了旁边悠然自得的林黎。
队伍走走停停四天,他和那个什么什么皇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两天不只是吃饭睡觉要分开,甚至就连说话都少之又少。
丹槐拿过一个帕子在旁边搓干净手,看着他们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富贵人家的孩子就是事多。
“哎,你和你朋友这么多天...没事吧?”
他好心的问林黎。
林黎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和蔼可亲的笑着挑了下眉,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简短的单音节。
“嗯?”
一边的丹槐本来还在絮絮叨叨的自顾自说这话,大多都是劝告林黎有个朋友不容易,什么什么要珍惜之类的话。
林黎全然当然没听见,这十一皇子最近几天不给自己好脸色瞧,也是应该的,他就没有那么没有眼力见的贴上去。
而且,任谁知道有个人撺掇自己的亲弟弟要杀自己,都不会对那个人产生什么好感的吧。
不过...
林黎拄着脸,砖头看向旁边还在长篇大论的丹槐,皱着眉想到。
刚开始怎么没看出来,他和我爹一样絮叨。
论点论据从各代帝王扯到自然万物的丹槐轻咳了一声,然后从腰间拿过水袋,打算喝点水继续说。
“今天他大概就能理我了。”
正当丹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喝水的时候,就听到林黎这么说道。
“?”
丹槐一愣,表示不理解,可是林黎却也根本没有想朝他解释,他这么一说也只是不想让他再吵了而已。
意识到这个的丹槐很生气,小爷把你当朋友才和你说这个的!
丹槐还想再多说几句,可是林黎却朝他身后都夏竹招了招手。
“要走了?行,我马上来。”
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朝后边的马车走去。
这两天,两个人闹别扭,连马车都坐的不是一辆。林黎和其中一个官员换了位置,那官员一听是和当朝皇子同车,那叫一个喜忧参半。
喜的是自己能和皇子多打点交道,如果是巴结上了人家,也好把汶先生早早的调回皇城中去。
忧的是,自古以来都说是伴君如伴虎,皇族也不例外。
所以这位官员每天可谓是战战兢兢,不仅是大气不敢出,连在车上换个姿势都小心翼翼的。
不仅这样,还要顶着十一皇子身上那天然散发的冷气,过了一天,他就和林黎说顶不住了。
后来林黎就又找了一个官员过去,这么一直轮流着,倒也是因为官员不少,一直能让他换下去。
见到林黎走过去,为数不多的还没去过十一皇子马车的几味大臣就开始两股打颤,闭着眼睛偷偷念叨。
“佛祖保佑,今晚去十一皇子马车的最好不是我。”
“观世音菩萨保佑...”
一时间,别人还以为去十一皇子的马车里是什么不得了的刑罚,让这几位曾经铁骨铮铮的文臣否怕成这样。
不过,今天大概是不用有人去遭这份罪了。
因为,当林黎朝另一辆马车走去的时候,在半路上就被一个人截住了。
是同样许久不见的羽洗,他站的那个地方可以很好的看到林黎有没有朝这辆马车过来,一看就是在等林黎。
可是等林黎过来了,他却是皱着眉头脸上闪过犹豫的样子,脚向前了半步犹犹豫豫的不敢过去。
林黎也看到他了,但是却装作没有看到。
奴才什么样,主子就什么样子。他犹豫说明他那矜贵的主子也在犹豫着。
毕竟,如果没意外的话,今天下午可是就要到十二皇子的地方了呢。
林黎脸上挂着一种奇怪的微笑,边走边在心里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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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相!”
林黎的脚还没有迈到地上,就听到了身后的一道声音。
他呲着牙笑了笑,又在转身之后立马收了回去。
“嗯?”
羽洗几步跑过来,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之后和他说。
“主子请您去车上。”
看看,这不就忍不住了吗。
林黎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看向羽洗,调笑的问他:“你们主子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羽洗听他这么说,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但还是勉强的笑笑,对他说:“您别拿我打趣了就。”
林黎也没难为他,朝旁边那群官员们拱了拱手。
“今天就不劳烦各位和在下换位置了。”
那些官员见他走远了,都激动的不行。他们在车上放下帘子,一个握住另一个的手,就差是喜极而泣了。
“太好了太好了,佛福灵验了,不用和十一皇子在一个马车了。”
“我今天要吃素,呜呜呜。”
*
正使副使的马车本来是和别的一样,可是谁让这个正使是被哄骗过来的呢?
于是这个马车就更加的宽敞,里面不仅有很暖和的毛垫子,还在一面的座子中出来了个小桌子放东西用。
此时那桌子上正端正的摆好了水果和点心,一看就是为了迎接贵客特意准备的。
对面的十一皇子正在像平时一样喝着茶,可是眼睛却是时不时的偷过帘子的缝隙瞟向车外。
“十一皇子找我是有什么事啊?”
林黎上来,大大咧咧的一坐。然后马车就开始吱呀吱呀的走动。
“你想要什么?”
李承飞淡淡开口,把茶杯放下问向刚坐稳的林黎。
林黎一笑,这主真是的,上来就这么问也不怕自己狮子大开口。
“皇子在说什么啊?什么叫在下想要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无辜的问道。
李承飞完全不吃他这一套,他又不喜欢小动物。
“十二弟他身后的依傍没有多少,你不要站在他的那边。要什么,我给你。”
林黎双手抱胸,往后面一靠,十足十的纨绔样。
“我不站在十二皇子那边?站在谁那边?你?还是九皇子?”
“还有三哥,你随便我都不管,十二看似单纯,实则心狠手辣,你跟他合作,无异于是与虎谋皮。”
这么一大段话,好像是他和林黎认识以来说过最多的话了。
林黎换了个坐姿,摆弄着自己的指甲,就是不看他。
李承飞见他这样,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然后看似自然的说道。
“我并无争夺太子之位的心思,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听完之后必须立马退出十二皇子的那一边。”
林黎听完立马站起身,拱了拱手就要告辞。
“万一你说的东西对我毫无用处?拿我岂不是亏了。”
他说罢要走,然后被李承飞一把拦住。
他抿了抿嘴,一双平时无波无澜的眼睛看着他,难得的露出来一点别的情绪。
“七哥的腿伤是假的,他在背后做的事可不少。而且据我所知,不管正统的太子是谁,一但皇上薨了,他就会立马举兵造反。”
林黎听他这么说也是被狠狠的惊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力道坐下。
林黎看似一本正经的附和,但是心想,真是离了谱了,用一个假纸条套出来了惊天大秘密。
完了,现在如果告诉这人,当初那纸条是假的。估计羽洗一刀就得上来。
林黎听完之后,斟酌的回答:“我会仔细想想的。”
十一皇子皱了皱眉,还想再劝他。
林黎伸出一只手,做了停下的动作。
他微微侧头,开口道:“我想找一个和先皇和皇上一样以民为本的皇上,我爹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李承飞微微一怔,看着他的侧脸说不出来话。
少年的头发微微有点散开了,但是这并不印象他的风姿卓越。此时他的眼睛看向自己,里面闪烁着可以让太阳都失色的光芒。
这人...好像也并不是像自己看到那样。
而且,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
李承飞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当初送那些难民去艾州。不同于别有目的的赵庭和临时被派过来的自己。
林黎他好像是真的,是一切都在为了那些百姓着想。
李承飞坐在原处,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坐垫黯然失神。
这厢,刚唬完人的林黎皱着眉。
没想到啊,这不来不要紧,来了竟然还知道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
李承飞不过是这么想的,自己知道了和他们一样的东西,那自然就是一伙人了。
可是很显然,林黎不怎么想。
他从车里钻了出来,车夫的位置正是羽洗。他见林黎出来先是一惊,然后下意识朝车里看去,却是被帘子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十一皇子好得很,不用担心他。”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顾及是正在行驶的马车,一下子就跳了下去。
他朝旁边的人员要了一匹马,转身上马。然后在这风里不由的弯了弯嘴角。
他狡黠的看了身后李承飞的那个马车一眼,把手里一直攥着的木头梨上下抛了抛。
就算是给自己加点筹码吧,我亲爱的十一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