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血雨腥风,外面倒是春光明媚的。
林黎在外面踱步,连地上有多少块砖都来回数了七八遍。但是那神殿里面还是安静的不行,压根没有让他们几个进去的意思。
“哎,那些祭祀是不是在里面沐浴更衣呢?怎么这么慢。”
林黎皱眉,作势就要往神殿走去。
一边的苍蚕也是越等越心焦,但是他看到自己身边有个人影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走过去,赶紧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苍蚕看着眼前这位小祖宗,有苦说不出。
他也不能说,大祭司正在里面给他们唱鸿门宴,要杯酒释兵权啊!
但是要是自己不解释吧,按照这位祖宗的样子,八成得是直接踹门进去了。
于是苍蚕眼珠子转了转,说:“要不,我给您算命吧!”
此话一出,周围的视线都朝他们这里看过来。那些无聊的正在说话的使臣嘴巴都来不及闭上,就回头惊讶的看着他们。
这人在说什么,巫国那远近闻名的巫术,此时竟然被人像磨牙玩具一样来给人消遣时间。
本来不耐烦来回走着的林黎也一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苍蚕。
苍蚕此时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你可是祭祀啊!未来是有可能成为大祭司,管理巫国的男人啊!你那一手掐算,是为了给人消遣时间的吗!
然后苍蚕看了眼眼神闪烁,已经跃跃欲试的林黎。
其实...倒也不是不可以。
“怎么算?”
林黎走了过来,饶有兴趣的问道。后面的李承飞和那些使臣见状也都不约而同的凑过来,好奇的伸脖子看。
苍蚕在心里吼了几声,不要这么凑过来啊!但是面上还是风轻云淡的掏出来了龟甲和铜板。
“您所问何事?”
苍蚕看着林黎问道。
林黎略微沉思了一下,说实话,他现在其实倒是真没什么想问的。
但是,传说中,巫国的巫术是能帮助一个国家避开灭国之灾的啊。
他转了转眼睛,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
“你帮我算算,元国最近的一次大劫是什么。”
李承飞看着林黎,瞪大了眼睛,显得十分惊讶。
“小林大人,这...”
这时候李承飞身后的一个使臣犹犹豫豫的开口,想要阻止他。
林黎确实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反正也没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听他说说就。”
苍蚕抿了抿唇,只是看了林黎一眼,然后抓起那龟甲认命的开始摇了起来。
一时间,周围寂静无声,只剩下铜板和龟壳碰撞和铜板落地的声音。
过了一会,苍蚕收起了东西,然后嘴里呢喃着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语言。
他看了看天,然后穿着那身黑袍朝着一个方向端正的跪下磕了头,然后犹犹豫豫的开口对林黎说道。
“我先前用你们中原的法子来算,可是竟然算不出来。后来我用了巫转里的法子...”
他看了林黎一眼,然后嘶了一声说道。
“牙兰神说,蛇的头已经进了元国。而且那条蛇十分纤细,善于躲藏。可能在不知不觉间就会毙命。还有古巴神说,这次的劫难万死一生。”
说完这些,苍蚕摸了摸自己的头,脚步踉跄了一下。
“因为占卜的事情太大,所以只有这些模糊的信息。”
周围的人脸上表情不定,李承飞则是双手握拳,喉咙略微滚动。
他看了眼在一边的林黎,没想到对方确实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气氛这么僵干什么,不都说了信则有不信则无吗,算出来了不好的事,就不信啊。”
他语气散漫,好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苍蚕也是擦了擦头上的汗,微微松了一口气附和道:“是啊是啊。”
但是他说完之后,就瞬间有好几双目光落在他都身上,那样子,好像是要给他身上烧出来几个窟窿。
最后苍蚕在一边摸摸擦眼泪,什么嘛!算出来不好的事,怪什么算命人啊!
不远处有个和苍蚕穿着一样的黑袍人,他像猫一样揣着两只手,然后小碎步走到了苍蚕身边和他耳语了两句后离开。
瞬间,苍蚕脸上的表情从惊喜转化为担心在转化为沉思。
再之后,他走到林黎身边。
“小林大人,大祭司请您和几位使臣大人进去。”
*
阿骨面上带笑的活动了几下手腕,神情和煦。但是看下面的那几个人表情都不是太好。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常年搁自己窝呆的好好的大祭司。不出手则已,一出手...
红色蟒袍的壮汉脸黑的仿佛能滴出墨来,他看着对面白袍的男人,对方也同样面色不虞。
他们两个今天,被阿骨用“为了向元国表示诚意”的烂理由,收走了手里所有的兵。
要知道,他跟着闫法门这么多年,明里暗里的给他鞍前马后,帮他出力。到头来到自己手里剩下的,就只有那些兵和马。
完颜兀有点神经质的扣着自己的手心。
他在这四个人里,管辖的地方最大,但都是些千年冻土和荒山,人口也是四个人中最少的,除了手里的兵,其余的他根本不能喝这些人相提并论。
他想和阿骨争辩,最起码为自己留下一半兵力。但是对方根本不容置喙,一点空都不给他留。
完颜兀本来是个莽夫,只是和闫法门勾结在一起,得了对方的帮助,才能在这一个人八百个心眼子的神殿里稳住脚。
他根本找不出阿骨的什么漏洞,急得不行,他看向闫法门,而对方也只是朝他摇摇头。
不像完颜兀焦急的神情,坐在他旁边的黑袍男人,脸色还稍微好点。
他今天被以“财政空虚”为由,要求缴纳出五千万两白银。
这是他那块地方五六年的产出,这么一动是伤了几分元气,但是和完颜兀比起来,他还算好的。
一边的桃色蟒袍男子拄着脑袋,脸上还是那抹轻浮的笑,看着好像和宴会开始前一眼。可是他身后的那些祭祀都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的站远了一点。
这位主子既没有出钱,也没有折兵。
只是,他自己要出去一段时间。
大祭司说,要一个人去周游邻国,和邻国共修友好巴拉巴拉的。
之后有一群坐在后面的“皇帝”,平时胆小如鼠畏畏缩缩的他们,此时竟然积极的向阿骨提议,说。
“不如就请青阳先生担此重任吧!”
青阳墨眯着眼睛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人。本以为会制止,没想到那个官员一坐下之后,就有更多的人站起来附和。
“是啊!青阳大人巧舌如簧,容貌甚伟!去游说那些国家,是再好不过了。”
“此乃一等一的大事,必须要让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去,青阳大人再好不过了。”
“....”
然后,阿骨就满意的点了头。看着眼神就能杀死人的青阳墨问道。
“青阳,可行?”
青阳墨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他定了定神开口。
“大祭司,我....”
“我觉得青阳大人可以胜任,这等功绩,等你回来,大祭司一定会为你祈福奖赏的。”
说话的正是那许久未吭声的闫法门。此时他神色淡淡,却是漫不经心的把青阳墨的最后一条路也堵了回去。
话说完了,他还朝青阳墨举了举杯。
闫法门话音落下之后,阿骨就说道:“好好好,那如此,我们择日定要为青阳再开一次晚宴。”
说完他将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青阳墨也只好是哑巴吃黄连,笑了笑,然后狠狠的瞪了一眼闫法门。
这下好了,看上去自己是什么都没被收走。可是这游说一词,那是简单的啊,起码个把月,多了数年。
谁知道等自己回来的时候,那块地是不是已经被祭祀收走了。
青阳墨坐在原位,一脸难受的开始揉自己的太阳穴。
在他后面,那群平时名不见经传的小官露出来一抹笑。
大人,您怕是不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啊。
商量完这些事之后,阿骨挥了挥手,叫身边的祭祀去叫使者他们过来。
“那既然各位都同意了,那就把使臣们都请过来吧。”
阿骨淡淡的说道,引起下面的人一阵牙疼。
给谁机会了?啊???下面那些反对的人,该被扒的被扒,剩下那些也都都是你的神了。
此时,催苍蚕的进来,那些人也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人,真漂亮。
林黎和李承飞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走上前说道:“元国愿与巫国共修和睦。”
阿骨此时和刚刚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此时他嘴角带笑,重新端正了坐姿,然后手掌朝着空着的小席子哪里指去。
“请坐。”
“多谢大祭司。”
林黎和李承飞趁着点头的时候互相看了一眼。
李承飞对他微微摇头。
周围有很多双眼睛看着咱们呢,怕是来者不善。
林黎则是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安心,说不定只是好奇罢了。
林黎站起身来,朝阿骨所指的地方走过去坐下。
他们李承飞因为正副使的原因,被安排在了一起,而他们旁边就是闫法门和青阳墨。
此时闫法门只是微微用余光看了看他们,然后依旧自顾自的喝酒。
可是旁边的那个青阳墨,则是眼睛像是长在了林黎身上一样,扣都扣不下来。
“这位大人,真是十分英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