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着一会该找个什么借口开溜,十年没见的老同学?我们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我才懒得去面对,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要说我们的第一层关系,确实可以用青梅竹马来形容。
很多年前的小城干部家属大院里,有三个孩子,整天黏在一起,我,岁辰羽和张子清。
岁辰羽总是跟个老大似的,子清性格温和,从不反抗,我不行,我就看不惯他一副嚣张霸道的作风,有主意得很,虽然但是,我没他那么多鬼点子,可我就是不服。
“暖暖,子清,放学我们去电影院吧,我听说新上映一部香港电影,我朋友说好看啊!”
“岁辰羽,你是不是又看什么流氓电影啦,小心我告诉你妈妈!”我瞪着眼睛冲他嚷嚷。
一旁的子清,幽幽地说道:“可是小孩子不能买电影票的,学校组织看电影才能去看啊!”
“跟着我就能让你们,免费看电影,我朋友的二叔是那的售票员,他说了下次我再去,他带我进去。”
“吹牛吧你!”
“哎,江初暖,你对我的信任度就这么低,你要不信,就跟我去,看我是不是吹牛,你要不去,就是不敢,不敢就是胆小鬼,江初暖是胆小鬼!”
“哼,去就去,谁不敢,谁不去谁是胆小鬼!”
“啊,暖暖---”子清望着我,有点面露难色。
我才缓过来,“我这嘴,怎么这么欠啦,又上当了!“
小孩子也是死要面子的,我安慰子清道:“子清,别怕,你妈妈问起来,就说是我带你去的,阿姨最疼我,一定不会怪你的。“
“实在不行,我们就说是岁辰羽骗我俩去的,我们也不知道。“
“嗨,江初暖,你这小没良心的!”
后果可想而知,被大人发现后,三人被教育,在大院里罚站不说,“不好好学习,一天天就知道瞎胡闹!”这句话反反复复在耳边想起,念得我脑瓜子嗡嗡的,我只能朝着岁辰羽,投向我最恶毒的眼神。
可他却是一脸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
在我的记忆里,他大部分都是这样的神情,恣意张狂,无所畏惧,于我而言是什么感觉呢,大概是又可爱又可恨吧。
长大以后,我才发现每个人的成长,和原生家庭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岁辰羽爸爸是局长,我爸是二把手,但我爸也是个倔脾气,小的时候就经常听妈妈,一遍又一遍苦口婆心地劝爸爸,不要总和领导当面顶撞,要给领导留面子。
我爸总是一脸严肃地反过来,批评我妈是官僚作风。
而子清爸爸,是单位的司机,跟我爸小时候一个村的,后来几经亲戚熟人介绍,托我爸给找了这个工作。
子清爸爸憨厚老实,做事一向是谨言慎行,只想做好本职工作。
我其实更喜欢和子清玩,子清从来不凶我,说什么都赞同,只要别是离谱的事。
岁辰羽就跟个小霸王似的,他才不管好事坏事,什么都拽着我俩。
我时不时忤逆他,但是架不住他鬼主意多,跟着他总有好玩的事,于是,我们这两条小尾巴,就一直跟着他。
上了中学,我开始察觉女生男生开始划分阵营了,女生更多的是跟女生玩,男生也更喜欢和男生玩。
但岁辰羽是个特例,他还是喜欢拽着我和子清。仿佛我们天生,就是跟他绑在一起的。
不知是不是性格使然,子清是我们班学习最好的,我是个不上不下的半吊子,和很多偏科生一样,文科有多好,理科就有多烂。岁辰羽呢,刚好跟我相反。
遇到学习这个事,我们三的权力架构就暂时重组了一下。
我和岁辰羽都喜欢拽着子清一起写作业,我需要子清辅导理科,岁辰羽则是跟子清抱怨,他不想背课文,背单词,背历史课那么多的时间,总问子清,有什么诀窍,或者捷径,可以迅速记忆。
每当这时,我就会得意地看向他,“岁辰羽,你怎么不跟我请教啊,你看我历史可是年纪第一哦,我比子清还高一分呢!”
“你在看我的语文,哎呀,是不是比你分数还多一位呀,我作文还每次都被老师当范文念呢,快来请教我,先叫我一声江老师吧!嗯嗯,叫一声,我收你做关门弟子!”
“江初暖,你也不看看你物理,化学,再不济也看看数学,跟我的差距,是不是一个天,一个地啊,我管你叫江老师,你是不是该管我叫祖师爷?”
“岁辰羽,你个混蛋,还占我便宜!子清,你别教他了,他心术不正!”
随着我跟岁辰羽越吵越烈,子清扶着额头,叹了叹气。继而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定,“你们再吵下去,作业都该写不完了,过两天可就月考了,加油啊,同志们!”
月考两个字,威力十足,我们俩瞬间都闭嘴了。
吵吵闹闹的初中生活,回想起来,还真是我们关系最好的时候了。
电梯门“哗”地一声,开了,记忆一秒回到现实,我抬头看见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高大帅气,比例极好,一身西装笔挺匀称,仿佛刚从海报中走出来。记忆中的,那个走路仿若带风的白衣少年,一晃已经长成了帅气成熟的大人。
如果他不是我认识的岁辰羽,我都要怀疑我要一见钟情了。
可是,我们之间,隔着那么多的往事,我如今,连称呼他,都不知该怎么称呼,“岁先生?”,“辰羽?”,又或者“阿羽?”
迷离之际,“暖暖,下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