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等你,还能等谁?“
正好走到了他身边,他突然靠近,“你这么早就下班了,是想开溜啊,还是想早点见我?”
我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推开他的肩膀,希望拉开一点距离。
“岁辰羽,别自恋啊,跟你不熟。”
“你说不熟就不熟啊,就算不熟,老朋友多年不见,尽地主之谊的礼貌你还是有的吧。”
“你---”,我一时失语,竟找不到话来怼他。
“就中午那家餐厅好吧,我又没趁机宰你一顿,叙叙旧呗!”
“你脸皮还真厚,别人请客,你挑地方。”
“是,那就走吧,大小姐!”
“谁大小姐,你才大小姐,你全家都---”
“全家”,这个词冲向我脑门的时候,一下子感觉一股凉意袭来,也许,家这个字眼,不适合我们再提起。
岁辰羽眼神也有一瞬的呆滞,继而,那副玩世不恭的嬉皮脸,又重新回来了。
也不再多说什么,拽着我的袖子,穿过人潮,向前走去。
他就喜欢拽着我,现在拽着我的袖子,小时候,仗着个子高,拽着我的领子,不论我怎么一遍一遍朝他发脾气。
“别拽我,岁辰羽,你个无赖!”
“我无赖,你还想不想我给你讲物理卷子上的错题了?”
他是懂如何威胁我的,学习对学生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我没办法跟眼前这只大尾巴狼抗争。只得乖乖低下头,换一副嘴脸。
“哎呀,别生气啊,岁大爷,赶紧给我讲,快点快点!”
“江初暖,你大爷---”
“哎,要不要我告诉你大爷,就是我爸爸,说你欺负我。还有子清,你又让他替你撒谎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个星期五逃课去哪了!”
“江初暖,你跟踪我?”
“呸,我有空啊,还跟踪你,你骑着大摩托狂嘚瑟的时候,差点撞到我好朋友小娟了,我就捏着你这根小辫子,看什么时候派上用场。”
“你,你你,江初暖,算你狠!”
“快给我讲题!”
“哼,别让我逮到你什么错,迟早哪一天,你落我手里。”
“哎呀,我好怕啊,岁辰羽,你逮到再说吧,现在乖乖给姑奶奶讲题!”
虽然岁辰羽大部分时候很混蛋,但是涉及到学习,丝毫不含糊,讲起题来,很是有耐心,任凭我怎么抱怨,他会一直讲到我听懂为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三人学习小组,有些时候变成我和岁辰羽的两人小组。
子清其实给我俩辅导很认真,一丝不苟。
主要是他太聪明了,学习这个事,有天赋和没天赋,完全是两码事。人家觉得很简单的知识点,我这种学渣,就是那种毁三观的不相信,不理解。
一次一次碰壁下来,我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是否有问题,我的脑子是不是小时候被岁辰羽打坏过,不然怎么这么智商不在线。
得亏我记忆好,在文科方面的天赋支撑着我摇摇欲坠的自信心。
再加上爸妈也说:“子清啊,比你们都聪明,人家是要考最好的大学的,你就别给人捣乱啊。”
和岁辰羽一起学习就不一样,我们反正是半斤八两,他嘲笑我理科成绩,我讥讽他文科烂得要命,听到他读错字,我就拼命嘲笑。
子清的优秀也让他错过很多和我们相处的机会。
学校运动会,大家都在操场上忙得热火朝天,他却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帮忙批改作业和练习卷。
悲催的子清啊,看现在的岁辰羽,在操场上,一副尾巴都要敲到天上的样子。
那是在我眼里,在别人看来,他的确耀眼。
这家伙,小时候上蹿下跳打的基础吧,怎么什么运动都在行,而我偏偏是体育最差的那一个。
一次体育课,我铆足了劲冲着沙坑跑去,心里祈祷老天,让我及格吧,让我及格吧。
谁知,我双脚落地的一刹那,身体朝后倒去,但是我用尽力气撑住了,心想绝不能出丑啊,可是老师说,你脚最后落下的位置是你的最终成绩,于是,毫不例外的,我,又是最后一名。
这还不是最耻辱的,我抬头看见岁辰羽那笑得捂着肚子痛的模样,真想把他一脚踹月球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悲哀,我青春期所有的丑态,都有着他的见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