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沙滩上竖着五颜六色的遮阳伞,伞下穿着泳衣的俊男靓女们成双成对的嬉戏打闹,远处是一望无际碧蓝的大海。不敢相信,早上还在家里的餐桌上吃早餐的我们,下午竟然来到了M国的旅游胜地——美岛!
江云贺一拉椅子,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吴妈为他盛了碗粥,一边端到他面前一边说:“小江,我想趁元旦放假回一趟老家,给你请个假,明天我就不来了。”吴妈是江云贺雇的保姆,她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做事干净利索,每天早上九点都会过来帮我们做饭、打扫、料理家务。
江云贺接过粥,点点头道:“好啊!什么时候走?我可以送你啊。”吴妈一笑,摆摆手道:“不用,不用,明天我儿子来接我。”说完她转身去忙她的事情去了。
我放在餐桌上的手机挂件开始拼命闪烁,与此同时手机屏幕上也出现了一串海外打来的陌生号码,前缀和方老板打来时的一样,但这并不是方老板的号码。最近几天,这个号码时常打来,说的内容差不多一样,起初我以为是诈骗电话,但是她对方雪柔和江云贺的了解又太过详细,令我一时无法判断。
于是我一边按下接通键一边又打开了扬声器,然后把手机放在我与江云贺之间。“喂,是小柔吗?”还是那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我回道:“你好,是我。”
“你有没有跟云贺讲啊?今天医生又给他爸爸下病危通知书了,恐怕已经没时间再耽搁下去了。”那女人的声音有点哽咽。
“阿姨,对不起,我不太能确定您身份的真假,所以我不敢轻易把这个信息告诉云贺。”
“怎么还叫我阿姨?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是江云贺的继母,也就是你的继婆婆,你得喊我妈。”对方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了,“你也用不着怀疑我的身份,你的电话号码是新换的吧?如果不是你亲近的人给我,我怎么能拿到你的电话号码呢?我和你爸爸太熟了,你可以去问问他。还有,你也不想想,有谁能把你们家的事情了解的这么清楚的?”
我默了一瞬,偷偷看了一眼江云贺,他不复刚才轻松的深情,沉着一张脸紧锁着眉头,手紧紧地握着筷子。我继续说道:“阿姨,不好意思啊,现在诈骗电话很多,我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听我这样说,那女人立即炸了,她在电话那头喊道:“什么?居然说我是诈骗犯?太无礼了!结婚了都不通知长辈更别说拜访了,真是没有教养……”
江云贺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电话不悦地说道:“你说够了没有?大喊大叫的到底谁没有教养?”
听见是江云贺,对方态度立刻变得和蔼了许多,“云贺,你爸爸他在医院,他很……”听见医院两个字,江云贺冷笑一声,道:“狼来了的故事你到底要讲几遍?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江云贺,你连你爸爸都不管不顾了吗?做人儿子怎么可以这样呢?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呢?”
“那你问问他是怎么做别人丈夫和父亲的!这叫报应!”他说完,没有等对方回复立刻挂断了电话,然后动了动手指把那个电话号码拉黑了,接着把手机递给我,他阴沉着脸不悦地说:“以后她再打来直接拉黑!”
我接过手机,怯生生地哦了一声,看他整个人都被阴霾笼罩着,我想了想说道:“她说她住在美岛…”江云贺抬头,用不善的目光盯着我,那眼神仿佛是匹野兽在看落入它陷阱的猎物。我把脖子缩了缩,然后继续不知死地说道:“听说那里景色不错,正好元旦假期,我们一起去那里度假如何?”说完我挑挑眉看他。
他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下,问我:“真的只是旅游?”我重重的点了点头已示肯定。他终于露出一抹笑意,继续问道:“为什么不劝我?”我迷惑地望向他,然后恍然大悟他说的是什么,于是我笑了笑说:“因为我也挺讨厌那个女人的,还没说几句话,上来就让我喊她妈,这不是有病嘛!”听我说完,他终于笑了出来,吻了我一下,然后笑道:“走,去度假!”
酒店柜台后面挂着许多钟表,显示着不同地区的时间,帮我们办理入住登机的小姐姐笑得很甜。突然,从酒店的楼梯上传来一阵喧嚣,叫喊声、咒骂声还有人重重摔在地板上的声音。我绕过前台摆放的绿植,好奇地向楼梯口处望去。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孩摔倒在地,几个悍妇对着她拳打脚踢,其中一个穿姜黄色套装的妇人扯着女孩的头发,拖着她走了几步,然后用力一甩,把女孩的头重重摔在了地上。
那群妇人一边打一边用污言秽语骂道:“勾引别人老公的狐狸精!大家都来看看啊!”“荡妇!烂货!”“淫,贱的小骚,货!”“不要脸的臭婊,子!”“……”那个女孩只是用手遮着脸护着头,一言不发。
酒店大厅里顿时聚集了许多人,站在我旁边的保安拿着对讲机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为所动。我很奇怪地问他:“你不上去劝阻一下吗?”他看了看我,慢悠悠地道:“等一下,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大厅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开始阻拦,有的人拿起电话准备报警。而那群人估计也是打累了,停下了撕扯殴打,但污言秽语的羞辱谩骂一直没有停止。此时保安才拿着对讲机慢悠悠地走过去阻拦:“差不多行了,你们这样是违法的再打下去,警察就来了。”面对保安的威胁,那群人一点儿也不害怕,大声叫嚷着:“有本事你报警啊!现在就报啊!怕你不成。”
被殴打的女孩坐了起来,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她紧紧抱着双臂护住胸前,她低着头轻轻啜泣着,眼泪一滴滴低在地上。看她如此可怜的模样我竟升起一些恻隐之心,因为我觉得自己的处境和她也差不了多少。从某些方面来讲,我算是江云贺与方雪柔之间的第三者吧,或者换个角度看,我也算是被方老板给包,养了吧。
我走到那个女孩的旁边,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她抬起泪汪汪的双眼看向我,对我说了句谢谢。“谢谢”两个字还没有说完,我就被人推了一个踉跄。刚刚那群人当中打人最凶的那名穿姜黄色套装的妇女怒气冲冲地指着我骂道:“哪里来的小婊/子敢管老娘的事!找打!”说着把胳膊抡圆了就要打我。
我下意识地闭眼往后躲,却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江云贺一手扶住我的腰肢,一手握住了那妇人刚要落下来的手腕,很不友善地说道:“再动她一下试试!”说完把她的胳膊用力一推。那妇人被江云贺推得后退几步差点没站稳。她见讨不到便宜便啐了一口,低声咒骂了几句,然后一群人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本以为这件事已经够狗血了,没想到第二天居然上演了比这更狗血的一幕。
第二天早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女子的哀嚎,我赶紧穿上鞋跑到门口去看。我把门拉开一条缝隔着门缝往外看,只见几个男人架着另一个男人往外走,一个女人跟在后面上蹿下跳试图阻止,同时她身边也围着几名妇女,不让她接近。那女人一边哭一边骂,声音含含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虽然听不明白,但是也能猜出来,又是捉奸在床,这次是男小三。
那男小三没穿衣服,就那样光着让人拖着走。不过他的身材还是不错的,腹肌、人鱼线都是有的。我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忽然一张大手捂住了我的眼睛,然后把我往他怀里一带顺手关上了门。
“江云贺,你放开我!”我挣扎着拉下他的手。
他口气不悦地说:“不许看!”
我都不知道他有什么不开心的,于是一边挣扎着要去门口一边对他抗议道:“看看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
听完我的话他似乎生气了,把我禁锢地更紧了,“要看只能看我!”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笃笃”两声的敲门声,江云贺先我一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隔着门缝我看见昨天那个被打的女孩子站着门口,手里拿着昨天我给她披上的外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