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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逃离

写给西贝的情书 颜振豪 2669 2024-11-12 22:43

  (引子:追寻你的路,是一串山水迢遥的足迹,漫长得似乎没有归期。渺无踪迹的你,却又幽居在我的胸口。只要我一安静下来,想念便如一支箭矢,猝不及防地射向灵魂深处那柔软的靶心。

  后来,我一路所祈盼和追寻的“未来”,都在步步生疼的足迹里,变成了走向你时路过的风景。)

  高考这年,是 2002年。这一年,听说西贝考上了大学,只是我不曾知道她去的是哪里,更不曾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由于长期逃课,我、慕容、刘四、摆子、黄晶在会考时很多科目都挂了红灯。

  老师让我们补考,再过不了关就不能参加高考,也就拿不了毕业证。

  哥儿们几个就慌了,这种情况下大学或其他职业学校是考不上了,便开始打算毕业后的退路。

  上学对我来说,无非就是每当想西贝时,会有同学听我唱歌,看我写诗画画,有人陪着我,跟我说说话,感觉心里会好受一些,孤独会少那么一点点。

  什么大学不大学的,真的无所谓。

  快毕业了,我的文学社社长一职也得要物色接班人,我不想等我离开学校后它就垮掉,这也是文学社很多骨干不愿看到的一幕。

  最终,我选择了一个读高二的女生。特别交待她,等我毕业后,这个刊物无论如何也要办下去。

  小姑娘信誓旦旦地答应了我,说:“社长,你放心吧。”

  但没过多久,学校就开始筹备校文学社,每个班都要抽些文科生参加,这其中也有我文学社的部分骨干成员。

  教导处让我们文学社单独办一版手抄版期刊,我们很用心地赶了出来,特地在学校唯一有玻璃的展示栏上展示。

  同学们纷纷拥上去围观,里三层外三层的争相阅览,我们特别欣慰。

  可就在这时,那个答应我把文学社办下去的女生被刚成立的校刊收编了。曾经风光一时的《青春潮》随着校刊的创办,就退出了它的历史舞台,没有传承下去,我和文学社的社员们都感到遗憾。《青春潮》是我们青春的印记,见证了我们的青春,见证了我们的热血,见证了我们对梦想的锲而不舍。多年以后,直到我小有名气,兴仁县作家协会的一位老师将我和《青春潮》写进了兴仁县史,感谢他为我们的青春作证。

  等到毕业,我没去拍毕业照。

  这个高中读得没有意思。

  慕容和摆子去当了兵。

  刘四考进了省体校。

  黄晶读了职业学校。

  马四和金刚考上了警官大学。

  而我,一心只想着要离开百德,离开兴仁,离开兴义!

  我不想留在贵州,这里全是西贝的影子。再说,这里也没有适合我读的学校。我压抑得快要发疯了,在报纸上看到一些招生信息,觉得BJ还不错,便吵嚷着要去BJ读艺术学校!

  我的这一决定,让家里人一致反对。

  他们苦口婆心地劝说我:“这是青春饭!以后年纪大了怎么办?”

  “再说,学艺术是你能干的吗?”

  “人家那些能唱会跳,你就会画点画、写点东西,不行不行!”

  我爸气得跳起来激动地对我说:“你要去BJ,就断绝父子关系。”

  我很难过,没有人知道我内心的苦楚,没有人知道我留在这里会有多么的崩溃。我哭着说:“随你!断绝父子关系我也要去!”

  见我如此坚定,我爸的同事和家里人便不再像以往那般劝说了。

  我每天都躺在床上生闷气,奶奶看到我这样郁郁寡欢,很心疼我,就给我爸妈做思想工作:“他又不是去鬼混,就让他去吧。”

  新学期快开始的时候,我爸妈借了 2万块钱,准备让我去BJ报名。

  在我去BJ前,大姨跟我妈想出了最后的一招。

  她们把我送到了兴仁,在城里找了一个跳大神的,想让他在思想上震慑住我,打消远去的念头。

  那跳大神的应该也有两把刷子,他的屋里都挂满了锦旗。他穿了套道士服走了出来,在神坛面前,先是作揖,拿着纸钱在一碗水上点燃,一边作揖一边念着咒语,将烧过的纸钱丢在水碗里。

  他让我跪在一个枕头做的垫子上。

  我特别不情愿,因为我完全不信这些。

  我妈和大姨在一旁很着急,推我,让我按他说的做,还虔诚地把我的生辰八字告诉了他。

  焚香后,算命的嘴里念念有词,一会给我看手相,一会用手搬起我的脸,看面相,折腾了好一会儿。

  他连在地上打了三次卦,用牛角做的那种。

  他一边喊着“金木水火土”“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一边在我身边张牙舞爪地跳起来,动作甚是夸张、丑陋。从一进门,看到他我就想笑,他的这一套骗术,我实在忍不了,怕我妈和大姨看见,我就趴在垫子上偷偷地笑。

  其实吧,他做什么说什么都不好使,反正我就是要离开贵州!我来这里,只是让我妈和我大姨心里好受一些。

  一炷香烧完以后,算命的法事也做完了。

  他显得很高深地摇头,说:“你不能去北方。小伙子,会很苦的。”他那副江湖骗子的嘴脸,让我甚是讨厌。

  他这样说,正合我妈跟我大姨的心意。

  我把脸一扭,没好气地说:“我就是要走!”

  我站了起来,腿跪得麻麻的。

  大姨把我拉到一边不停地劝我:“你这娃娃怎么不乖呢?

  要不送你去当兵,回来还有工作。你要是不喜欢就去当司机,每月也能赚很多钱呢!”

  我很不耐烦,喊道:“明天一早我就走了,你们什么也不要再说了,很烦啊!”

  见我如此,这场闹剧也就作罢了。

  第二天,我背了一个大牛仔包,里面装着学费和简单的几件衣服。那厚重的,是我写给西贝的五本诗稿,还有我这几年日夜的思念。背上行囊,头也不回,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兴仁。

  这是我第一次离家去那么远的地方,一个陌生的、未知的BJ。

  我知道我和西贝之间没有结束。只是这种思念太过苦楚,我想要暂时的逃离。我不知道未来是怎样的,但只要离开贵州就好,无所谓了。

  车子发动,我长长地松了口气。从兴仁坐了十几个小时的大客车到贵阳,再从贵阳坐三天两夜的火车义无反顾地赶往BJ,我心里满是憧憬,也越来越空。

  西贝,我也像你一样离开了贵州,就要到BJ去了。可能我们去的方向有所不同,但我正以这样的方式努力地走近你,相信有一天站在你身旁的我,不再是今天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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