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西贝就要高考,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每一天,我的心都像被针用力的一下下扎进去。我很疼,就连呼吸也感到困难。等她上了大学,去了远方,恐怕以后便是天各一方,再见面就难上加难了……
我不甘心,不相信西贝是那样的冷血。
我索性逃课,去兴义与各校文学社交流,制造看她的机会。
小猪儿住在兴义一中校内教师宿舍里,我在他那里待了好几天。
我去找过西贝。兴义一中下课的时候,我像一只受过惊吓的兔子一样,忐忑地穿过挤满学生的走廊,走到了西贝所在的班级,远远地看着她。
高三的教室里,依然还坐满学生,我不敢也不忍去打扰正在学习的西贝,好几次都悄悄地退了出来,心里满是甜蜜和煎熬。
我托小猪儿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去找西贝,告诉她我到了兴义一中,想见她一面。
终于,在一个周末的夜里,把西贝约了出来。
她穿着兴义一中的校服,剪了短发,乌黑的刘海下,她的眼睛更大更有神。这次她的态度不像以前那么激烈和冷漠。
我忍不住用手按住狂跳的心,悄悄地用力呼吸了一大口,努力保持着镇定。
温暖的风吹过,一排排高大茂密的枫树轻轻摇晃着叶子。不远处的教学楼里,隐隐传来教室里同学们的说笑声。
周围的灯静静地照着我们,在身后拉出了长长的影子。兴义一中空旷无人的操场上,此时洒满皎洁的月光。西贝跟我静静地走着,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我心里只想着这操场再长些再长些,这夜晚再长些再长些,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一直走下去该有多好啊。
虽是在夜晚,我始终不敢看她,特别是她那双大大的眼睛。
我心里是说不出来的忐忑和激动。
我明明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但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从何说起。我只能问她学习怎么样,今后有什么打算。她一一地回答了我。
夜空下的操场,只有我们俩。就这样漫无目的一圈一圈地走着,我跟在她的身边,不停地扯着衣角。我心里翻滚着无法表达的情绪和无法说出的话,我说还是不说,我说了又会怎么样呢?
后来,我还是憋不住,告诉她,说我很想她,为她写了很多诗和歌。意外的是,她静静地听着,没有给我任何语言和眼神,只是慢慢地在操场上走着。
我心里一下慌了,不知道是不是我说得太过突然,等待的时间显得特别的漫长。
转了好几圈后,她停了下来,站在我的面前冷静且认真地对我说:“谢谢你对我的好,但现在要考大学了,我不想谈恋爱。如果不嫌弃,我认你做哥哥吧。”
做哥哥?这话像晴天霹雳,打得我头晕目眩,险些没有站稳。
这是在开玩笑吗?我看着她,她的眼神满是坚定和等待。
这让我联想到那些追求我最后都认我做哥哥的小女生。我那么想念她,她却要认我做哥哥!
我很愤怒地转身,表示不乐意。
我赌气地说:“做不了情人,也不要做朋友!”
她听到后,很生气地走了。
看到她一走,我顿时就慌了。我喊她,她不再理我,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
在操场的枫树下,我有种说不出来的痛苦和后悔,我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呢?
这下好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从口袋里摸索着把小猪儿刚买的随身听打开,放大音量,耳塞里一遍遍传来当时最流行的《单身情歌》。操场上,我像疯了一样,跟着悲伤的旋律一起大声地唱着,月光下,发狂地揪着头发,嘶喊着,泪流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