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恐吓渣夫
林尘漉绷着脸落座,也不说话,屋里的气氛渐渐沉闷。
谢安宁瞧见了,并不管他,自顾自的吃饭,食物和睡眠对她恢复有好处,下午她喝了药粥还睡了一觉,这会儿精神正好,胃口也好。
她很瞧不上林尘漉的这副样子。
这个男人在外面的名声很好,多被称赞温文尔雅,他便总披着这层温和的皮,加上有将军府做靠山,在官场还算吃得开。
因为这幅性子在外得了好处,府里也就很少发脾气。
但他很会拿捏人。
比如知道谢安宁在乎他,有时便故意不说话,惹得谢安宁去追问,去哄,渐渐他只要一冷着脸不说话,谢安宁就提着心。
当然,那是以前的谢安宁。
如今的谢安宁历经千年岁月,什么人没见过,这点小把戏她连发笑都懒得,倒想干脆利落一剑剐了他。
不知道当把剑横在林尘漉脖颈上时,他还会不会是这副样子了。
可惜她要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是生死关头,拔剑的事也只能想想。
林尘漉疑惑又憋闷。
往常这个时候,谢安宁不是应该问他为什么不吃饭,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
他只得拿起筷子。
他确实饿了,挑拣了一点清淡的吃,又忍不住开口:“听说你去请安,把母亲气病了?”
林尘漉语气里刻意带了几分责怪,但不重。
他下朝后就去了荣安堂,母亲不过肠胃不舒服吐了一场,又是使唤去衙门找他,又是哭天抹泪说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吵的人头疼。
这其实不关谢安宁的事,但谢安宁直接走了。
林尘漉有重要的事和谢安宁商量,想先拿这件事压住谢安宁的气焰。
谢安宁啪的将筷子拍在桌子上。
林尘漉吓了一跳。
谢安宁冷眼看他:“食不言寝不语,这话夫君方才怎么不说?”
林尘漉从没有被谢安宁挑剔过规矩,顿时愣住,而且这话听着有些耳熟,好像有一天他心情不好,谢安宁在饭桌上追问他怎么了,他说过这话。
谢安宁又道:“谁告诉夫君我把母亲气病的,随意编排家里的主母,若是在将军府,该打二十军棍长长记性。”
二十军棍,普通士兵要残半个月。
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三个月才能下得了床。
她语气平平,但无端有一种肃杀之气溢出。
军棍啊.
林尘漉兴师问罪的气焰顿时就没有了,他温柔和气的劝解:“你看你,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传出去让人笑话,这是侍郎府,书香门第”
他们家以前没什么门第,但巧在京都也有个林氏,是个世家。
林尘漉成婚又做了京官后,林家透漏出认亲的意思,七拐八弯的居然还有点血缘关系,如今的林尘漉成了京都林家的旁支。
之前说的开祠堂,也是开的京都林氏的祠堂。
如此,林尘漉便时常自诩书香门第,林氏也以和京都林氏连枝带藤而感到挺直了腰杆。
谢安宁问他:“我是将军府的姑娘,你想娶书香门第的姑娘,早干什么了?“
这话原来的谢安宁一直想说,在被婆母挑剔时,在林尘漉有意无意的说谁家夫人贤良淑德,不愧是书香门第出身时。
她一直没说,毕竟是自己执意要嫁的。
没说的话多了,渐渐的就给自己憋屈病了,后来就憋屈死了。
女子总是这样,很多事放在心里,顾忌这个顾忌那个,却不知道有些就是人故意让你不舒服打压你的。
谢安宁继续道:“打打杀杀让人笑话?如今大魏正和南楚开战,边境二十万将士都是笑话?夫君这话要让陛下听到了.”
她没往下说,但林尘漉已经汗毛都立起来了。
林尘漉饿着肚子离开的葳蕤院,这次看到了跪在院子角落的万嬷嬷,不过他看了眼就飞快移开视线了。
万嬷嬷从期待到失望,她是看着林尘漉长大的,当他是自己的孩子,以前家里境况不好,她甚至省出自己的月钱给林尘漉买肉吃
林尘漉知道万嬷嬷在看他呢,更加烦躁。
往常这时候该去荣安堂说一说,让母亲教教谢安宁,可母亲的抱怨太多了。
他拐了个弯去了烟姨娘的玉清院。
凉月给谢安宁换了筷子,撤掉林尘漉动过的菜还有他的碗筷。
她心里有些快意,但又觉得不妥,姑爷毕竟是姑娘的夫君,以后要过一辈子的人,是不是要给双方留些余地。
谢安宁让凉月有话直说。
凉月就说了。
谢安宁没打算和林尘漉过一辈子,她处理完这里的事就会和离。
但是这个世界女子过的不易,轻易不能和离,和离后会被人指摘,家族也被人嘲笑,不太容易再嫁个好人家。
你说林尘漉纳妾,说婆母挑剔,那在世人眼里都是站不住脚的理由。
谢安宁要找一个正大光明和离的机会,如果没有机会,她就创造机会。
她不打算告诉凉月这些。
凉月长在这方土地,理解不了她,只会担心她担心的睡不着。
于是她说道:“他这样的人,就该时常敲打,我心里有数。”
凉月想想也是,方才姑爷还想指责姑娘,姑娘只是拍了筷子他就温柔了,有些欺软怕硬?
既然姑娘说心里有数,她就安心了。
林尘漉也正在跟烟姨娘说谢安宁拍筷子的事:“她如今脾气越发大了,到底是武将家出身,没有规矩!”
烟姨娘给林尘漉捏肩膀:“表哥就是脾气太好了”
她嘴上说着这话,心里却很不以为然,谢家可是一品将军府,武官之首,位比丞相。
像谢安宁这样的出身,皇后都当得。
如果她是谢安宁,再怎么样也会嫁去什么国公府、侯府、王府之类,谁想谢安宁会这么恋爱脑,嫁给她表哥,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玩意。
她是林尘漉的嫡亲表妹,林尘漉中了进士后就投奔了来。
原本想在京都找个好亲事。
可京都这么大,王公贵族这样多,她看得上的人家,人家看不上她,看上她的又都是些歪瓜裂枣,而表哥的这门亲事真是被金砖砸了头。
正好姑母想打压谢安宁,烟姨娘就半推半就了,反正只要将军府不倒,林家就会一直富贵。
烟姨娘和林尘漉一起长大,很了解他,说了许多好话,又说了林尘漉是她和两个孩子的天,林尘漉就被哄的很高兴了。
他叹息道:“她要也像你这样温柔就好了。”
将军府了不起么,他迟早争个封侯拜相回来,让那些说酸话的人知道,是将军府看重他的能力,不是他硬攀附将军府。
往上爬,怎么不得筹谋。
他忍不住说了自己的打算:“长宁王这次回京可能会成婚,你说宝娘有没有机会?”
林尘漉本来想和谢安宁商量,借着长宁王萧无咎送药给谢安宁的事,回个礼,有个来往,看有没有机会让妹妹林宝娘和长宁王接触。
反正长宁王送谢安宁药就是送侍郎府药,两家也算有交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