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掌权葳蕤
林氏打定主意要让谢安宁在院子里站上一个时辰,这座府邸太大了,下人们也太多,她时常不安。
那天她摔到头从葳蕤院抬出来,下人们议论纷纷。
后来万嬷嬷被谢安宁掌嘴,今天谢安宁居然还敢来迟,这都是在打她的脸。
如今她要不好好整治整治谢安宁,以后府里的下人哪个还会把她放在眼里,她才是府中最重要得人。
林氏有两个贴身嬷嬷,万嬷嬷是她的陪嫁,尤嬷嬷是林尘漉找来得,是大户人家获罪抄家后被卖出的奴仆。
她平日最信任万嬷嬷,但最依仗的是尤嬷嬷。
小门小户出身的她,没有尤嬷嬷在旁,总觉得会受人耻笑。
尤嬷嬷让小丫鬟给林氏上茶上点心。
林氏很满意。
她正好肚子饿了,但比起用早饭她更想看谢安宁罚站,心情一好,不由吃了很多。
万嬷嬷站在林氏的另一边。
她一向如此。
恍惚中觉得谢安宁是因为她被罚站,不由得有些扬眉吐气。
正在这时,林氏忽然感觉头晕目眩,一股恶心感在脑袋里盘旋又带起胃里胀痛。
万嬷嬷关切的凑过去。
“呃呕.”
林氏控制不住的呕吐起来,最开始是才吃的几块点心,之后是宿食。
万嬷嬷被喷了一头一脸,惊声尖叫。
谢安宁站的远,没有被波及。
厅堂内恶臭迅速弥漫开来,一片混乱。
鸡飞狗跳中,谢安宁施施然带着凉月离开。
林氏看见了,但她看一眼那道火红的身影就不受控制的吐的更厉害,像有人扒开她的喉管和脏腑,用力搅合。
凉月暗自快意,又不由担心,直接离开不好吧,而且做儿媳的和婆母相克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还有神神鬼鬼的,也让人害怕。
谢安宁听了一路念叨,没人敢在剑尊面前这样啰嗦。
她叹气。
回头捏了捏凉月的面颊。
这是个聪明灵秀的小姑娘,还会武艺,在将军府时每天都神采飞扬,如今却如惊弓之鸟。
凉月忧心忡忡的脸呆住,幸福的想落泪。
以前姑娘经常捏她脸,那时候她们还在将军府,想象不到世上能有什么难得到她们的。
谢安宁眼底露出几分怜惜,更多是无坚不摧的笃定:“我心里有数,再说了,你家姑娘可是一品镇国大将军之嫡女,三品武威将军之亲妹,谁能动我,谁敢动我?”
她身量高挑,眉目明艳,虽然尚且有些瘦削,但高贵凛然之气胜过还在闺阁时。
她又道:“还有你,再这般唯唯诺诺丢我的脸,便回将军府吧。”
凉月此刻才确定,她家姑娘是真的变了,连忙道:“奴婢不回去,奴婢要守着姑娘。”
谢安宁又道:“以后葳蕤院你说了算。”
凉月重重点头,一时间精神大振,忙的像个陀螺。
给小丫鬟塞了铜板打听消息,知道荣安堂鸡飞狗跳了一上午,还请了大夫,也知道有下人去衙门请林尘漉,不过林尘漉没回来。
又看着小厨房给谢安宁熬药粥。
傍晚,万嬷嬷回来。
凉月站在台阶上质问她,再没有上次的忐忑:“你到底是哪个院子里的奴才,半日不见人影,去哪里躲懒了?”
万嬷嬷:“老夫人病了.”
她知道谢安宁在找茬,早上明明看到她在荣安堂,还被老太太吐了一身,老太太那样爱干净,吐出来的东西却比茅坑还臭.
不能想,想了又犯恶心。
凉月如今有了主心骨,昂然道:“那也该回禀了姑娘,再做其他。擅离职守,罚你跪一个时辰,扣一个月月钱,你可服气?”
万嬷嬷理亏,又见凉月跃跃欲试,想起上次被强行掌掴,不敢不应。
院中原本巴结讨好万嬷嬷,忽视懈怠谢安宁主仆的下人不少,见凉月压住了万嬷嬷,纷纷打起精神当差。
跪在院中的万嬷嬷脸上火辣辣,不过被罚月钱她倒没放在心上。
中馈说是在葳蕤院,实则是她掌控着。
她就是给自己十个月的月钱,谁又能知道。
跪了两次,还挨了打,给自己拨二十两压压惊不过分吧,回头这笔账随便塞在荣安堂,神不知鬼不觉。
凉月也正和谢安宁说刚才处置万嬷嬷的事。
谢安宁看她跟摇尾巴的小狗一样,递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凉月心里更踏实了,思量道:“万嬷嬷大抵不会心疼月钱,她家小孙子都戴着老大的金镯子,谁知道钱哪儿来的。要是柳嬷嬷在.”
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当初姑娘一嫁进来就被林氏给了管家权,府里是个空壳子,姑娘不知填补了多少嫁妆在府里。
后来府里充盈了,万嬷嬷就作妖,逼得姑娘不得不把柳嬷嬷她们送走,后来姑娘又病了,管家权说是在葳蕤院,实则在万嬷嬷手中。
凉月想让柳嬷嬷她们回来,但是当初是姑娘送走了人
谢安宁知道凉月想说什么。
当初林氏变了脸,纵容的奴仆也蹬鼻子上脸,“她”看在林尘漉的面上一如既往的忍了,又怕柳嬷嬷受辱,匆忙将人送走。
时移世易,也是时候收回中馈。
作为修真界的大能,谢安宁早已能开辟空间,空间中存放的珍宝法器随便拿出一样,抵得上整个大魏。
区区中馈,她还不看在眼里。
但她的东西她说了算,没有让人置喙的道理。
就道:“柳嬷嬷也休息够了,你去信让她进府,凉风他们也来,我有事吩咐。”
当初谢安宁出嫁带了五个心腹,凉雪、凉月两个大丫鬟,柳嬷嬷一个贴身嬷嬷,凉风、凉华两个在外行走的护卫。
凉雪在府中坠湖而亡。
想到此,谢安宁就越发想快些见到长宁王萧无咎。
如果能从萧无咎那里得到更多灵气,她就能施展追魂术,寻到凉雪魂魄,凉雪为什么坠湖而亡就有了答案。
不小心失足便罢,如果
林尘漉进来的时候,正对上谢安宁一双寒潭一样的眼睛,不由头皮发麻。
谢安宁收敛杀意。
林尘漉捏了捏鼻梁,他是暂代户部侍郎一职,最近越发不敢懈怠,也许是太累出了幻觉。
几天不见,谢安宁好像又漂亮了不少。
他不喜欢谢安宁这种过于锋利的漂亮,太张扬,太让人难以掌握,但又不得不承认,谢安宁有花王牡丹一样的美貌,堪称绝色。
此时正是晚饭的时候,
林尘漉来的突然,再加上他此前很长时间都不来葳蕤院,晚饭准备的都是谢安宁喜欢吃的菜。
谢安宁修行不需要进食,如今能体验俗世的饮食,什么好吃就吃什么,尤嗜甜辣,在身体承受范围内还多荤少素。
林尘漉却口味清淡。
凉月想说要不然加几道菜,但是想起林尘漉装聋作哑任由老夫人欺负她家姑娘,就又止住了。
以前她看林尘漉是姑爷,是自家姑娘最亲近的人,除了愚孝没别的不好,现在却觉得林尘漉是个冷眼旁观她家姑娘遭罪的伪君子。
饥肠辘辘的林尘漉洗漱更衣后到饭桌旁,就看到一桌子浓油赤酱的菜,脸色顿时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