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她想要权利
端华郡主的拜帖送来将军府时,谢安宁正和知道她写了休夫书,因此闻讯赶来的萧月涵说话。
萧月涵见谢安宁神采飞扬,眉目之间也不见忧色,才放下心,
她感叹道:“那姓林的就该这般直接踹开,你这般家世品貌,配他绰绰有余,瞎了他的眼黑了他的心肝,竟还以为是自己了不得。我倒要看看他离了你,离了将军府姑爷这个身份,能掀起什么浪来!”
谢安宁问萧月涵:“许多人知道这件事吗?”
萧月涵点点头:“那封休夫书着实厉害,如今官宦人家都传遍了。谁不知道林氏母女实在刁钻,林尘漉又是个绣花枕头,十成的人九成都说你做的对。”
至于那剩下一成,则是些认为女子就该从一而终,说休夫是大逆不道的老古董。
她没说,谢安宁猜得到,便也没问。
世上世岂能事事如意,能有今天的局面,在这样一个男子当权要求女子要三从四德的世界,已经是谢安宁能做到的最佳的了。
不过谢安宁并不因如今算得上大获全胜而高兴。
她依仗着灵气和将军府的势力才能林氏那一家人中从容脱身,但这世上或许有千千万万个“小谢安宁”,只希望女子多思多虑多为自己着想.
谢安宁如此感叹,萧月涵才真正又一次对自己这位至交好友刮目相看。
上一次有这般的感觉,还是谢安宁设计林宝娘的时候。
萧月涵便不禁叹息道:“正是如此。有时候我也想,若我是个男子就好了,我那些表兄、表弟们,稍微出息些的都能在朝堂内外有所建树,不出息的也能凭借恩荫授官.”
她感觉什么东西蒙在了自己的四周,虽然身份尊贵,却总有一种极不畅快的感觉。
谢安宁望着窗外落了一层薄雪的树枝:“我们能反应过来,知晓这是不公,便更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日子还长,总能慢慢好起来。”
这一番谈话让谢安宁心中隐约多了点念头。
其实就是以前走过一遍的路了。
她成为剑尊后,所在那方世界的修士们,男子们不敢再小觑女子,女子知道自己也有登顶的可能便愈发自尊自爱自强。
既然修真界可以,这个世界一样可以,她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
谢安宁在这一刻,于这个世界中,在除了完成小谢安宁的遗愿外,真正的产生了自己想要追寻的东西。
她想要权利,想高高在上。
万众瞩目便是民心追寻之处,若她让万千人看见女子不比男子差,让女子知道女子离了夫君也能建功立业脚踏实地的立于天地间
送萧月涵离开后,谢安宁独自走在雪地里,思考着要怎么做。
柳嬷嬷拿着大氅追出来。
给谢安宁系好大氅后,她将萧如雪的拜帖递给谢安宁:“半个时辰前送过来的,老奴见姑娘与安乐郡主谈兴正足,便没有打扰。”
顿了顿,柳嬷嬷又道:“老奴见您与安乐郡主这般投契,心中真是高兴。人都说婆媳关系难处,姑嫂关系也是这般,姑娘如今归了家,若是情谊疏淡的女子嫁给少将军,总来不那么便利。还好安乐郡主与少将军情投意合,长公主与夫人也早有默契,郡主与您又亲如姐妹,这是再好不过的了。”
谢安宁很喜欢萧月涵,自然愿意和她成为一家人,不禁笑道:“等父亲和兄长得胜还朝,咱们家就又喜事了。”
她打开萧如雪的拜帖,看完了又递给柳嬷嬷。
柳嬷嬷是谢夫人的陪嫁丫鬟,自幼跟着谢夫人读书识字。
她看完拜帖后道:“端华郡主性情骄纵睚眦必报,忽然这般亲热恳切是被姑娘抓住了把柄的缘故,簪子一旦还了她,她再无忌惮,说不准还会记恨姑娘让她这般低头过.”
谢安宁道:“我也这般想,但是嬷嬷忘记了么,除了簪子,我手上还有她与林尘漉来往的信件。”
这些信件都是云起在做林尘漉的小厮时,一点点攒下的,比起簪子,这些信件字字句句却是端华郡主和林尘漉不清不楚更有力的证据。
谢安宁道:“她既然这般恳切的约我见面,我便见一见她,她也的确该对我赔不是。”
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便提笔回了帖子,同意了萧如雪写的三日后一叙,不过她否决了萧如雪定的见面地点,另定了百香楼会面。
百香楼便是萧如雪和林尘漉时常约定见面的酒楼。
收到回帖的萧如雪见谢安宁定了这个地方,便知道谢安宁知道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心头不由又是惧怕又是愤恨又是懊悔。
当初她怎么就忽然中邪似的,非得接近林尘漉这个有妇之夫。
萧如雪心中咒骂了林尘漉千百遍,忐忑不安的等着和谢安宁见面的日子。
被萧如雪咒骂的林尘漉出门不算早,他如今住的地方离工部衙门又着实远,走了将近一个多时辰的路才到地方。
如此,林尘漉去找上官批准许他提前预支俸禄的条子时,已经过了午时。
他倒也没有特别不好意思。
京都什么都贵,京官生活极不容易,多得是提前支俸禄的官员。
林尘漉被贬来工部后过的还算滋润,没多少公事,日子久了便算只是挂个闲职,因为不常来,他在这里便没有相熟的官员。
如今他只模糊记得上官和同级的官员都极好相处。
林尘漉的上官是工部右侍郎,姓赵,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
看到林尘漉递条子,赵侍郎笑眯眯道:“最近衙门里缺银子,林大人克服克服,还有啊,你上个月有十三天没有来衙门,这个月眼看又过往了,却是十八天没来衙门,工部没油水你也知道,你的活同僚们都干了,本官便得犒劳他们勤勉,这也是为着你不引起众怒着想。本官便做主扣你这个月俸禄,请他们加了几餐,你没意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