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柳笠,薛澜顿时就变了脸色,激动道:“是她,就是她亲手割开了阿静师妹的脸,逼我们交出筑灵丹。”
林暮寒目光扫过柳笠,发现她只是在和自己眼神接触瞬间闪过一丝害怕,随即看到众人在为柳湖庄撑腰,嘴角又恢复了淡淡的笑意。
柳笠虽然还有几分姿色,但已经不再年轻。她扭动赘肉渐渐鼓起的腰肢,用矫揉造作的声音咯咯笑道:“哎呀呵呵,都是误会。早说你们是北府的人,也不至于闹出这些事情呀。”
不再年轻的中年女人天真的认为自己姿色尚存,笑声会如少女般轻盈可人。
少女的笑天然如春风吹动的银铃般悦耳,中年女人越想要模仿,反而越像黑树林中的夜枭在笑。
薛澜一张脸憋得通红,怒道:“胡说,我们明明亮出了北府的牌子,却被你捏碎了。”
“哎呀!当时谁知道北府是少卿大人手下的,所以才是误会嘛!现在大家都认识了,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既然是一场误会,这筑灵丹还剩下不少,这就归还好了。”见形势大好,柳天奎也从柳湖庄禁地深处走了出来,肥头大耳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依然无法掩盖狭长眼睛流出的贪婪。
……
“我说了,要么交人,要么柳湖庄从此除名。真当我北府之人可欺不成?”林暮寒的声音逐渐加重,当说到可欺不成四个字时,天空惊雷接连炸响。
一柄巨大的玄雷重剑落下,撒豆成兵神通加持杀阵阵纹,方圆百里都能感受到那种可怕的威势。
这是真正带有神纹的杀阵。
柳家一名太上长老厉声喝道:“这里是我大晋境内,就算你是秦国少卿,也不能如此折辱我柳家。各位道友,请随我一起抵御外敌。”
林暮寒清啸一声,怒喝道:“我看谁敢动手!”
轰隆一声巨响,柳家庄地动山摇,在玄雷重剑的剑锋凿刺下,经营了千年的柳家护庄大阵出现了一道逐渐蔓延的裂纹。
“小友不要欺人太甚,我等已经忍让多时了。”与柳家交好的韩家长老出手,暗中一道青黑雾光划破长空,竟然隐隐有神人威压。
这是韩家伏魔青沙,是神兵碎屑混合幽冥炁炼成。
“老东西,不要多管闲事。”
林暮寒右手一抓,虚空中浮现出一面战旗,铺开有十丈长,将伏魔青沙卷起。一时间青沙和符文法则混合在一起,虚空像筛子一样漏出无数空隙。
眨眼之间,林暮寒已经手持重明枪直凃韩家长老身前三丈处,周围各家长老一时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犹豫之时,韩家长老已经捂着胸口惊恐的目送林暮寒后退,身体顺势一软瘫倒在地。
自己再出手,必死!
韩家长老不敢再有动作。
这时候其他人才围了上来,纷纷出手救治。
“竖子,你敢在我等面前伤人?”一名独眼中年人拔刀站了出来,号召各家道:“此子如此嚣张,是不把我等家族放在眼里。大家一起随我诛杀此人……”
话音未落,他心脏便已被枪尖刺穿,紧接着躯体化为一片血雨。
“自古杀人偿命,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林暮寒面无表情的从血雨中走出,收起重明枪,右手虚抓,独眼中年人手中拿柄掺了神金的宝刀就到了他的手里。
翘楚当真同阶无敌!
全力一击可以做到瞬杀同境界修士,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当真可怕。
“要么交人,要么死!”
林暮寒长刀一指,半空中又有三座刻着神纹的杀阵落下。
这一幕也是惊住了在场诸多世家。
一座刻有神纹的杀阵耗费的神玉是海量的,对方出手就是三座杀阵,这种豪横的打法真让人震撼。
柳天符的脸越来越难看,神纹杀阵都出来四座了,对方下这么大血本,今天必然是无法善了了。
四座杀阵以气机相互牵连,神纹流转不息,杀意直直透过护庄大阵,让人遍体生寒。
眼见护庄大阵危在旦夕,柳天符恨恨看了一眼柳天奎和柳笠,又气又怒,持剑护在身前道:“柳家之人,随我一同御敌!”
“爆!”林暮寒掐诀,引爆了四座杀阵。
轰隆一声巨响,苦苦支撑的柳湖庄护庄大阵直接崩塌一角,余波所及之处,亭台楼阁纷纷被连地拔起。
上百柳湖庄子弟倒地不起,有距离杀阵近的问道第九境修士,属于家族中坚力量更是瞬间形神俱灭。
噗呲,半空掀起一道长长的血雨。
林暮寒径直入柳湖庄内,手中刀锋滴血,如入无人之境,平天诀掀起的血浪染红了湖面。
刀锋所过之处,柳家的长老和中坚力量非死即伤,就像稻田里的水稻,被人整齐收割。
柳湖庄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没有神坐镇的小家族,斩道境修士也就那么十多人。一旦被人清空了所有斩道境强者,恐怕柳湖这块地都保不住了。
眼见其他家族被震慑住了,只敢远远观望,柳天符已经顾不上所谓的柳家颜面了,喝道:“住手!我们交人!”
“好!”听到柳天符这句话,林暮寒立刻停手,飘然后退,刀尖血滴了一路。
他目光微微一斜,看向远方,他一直暗中提防的那名被神缺境强者并没有选择出手。
林暮寒猜的不错,自己表现的足够强势,那位神人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敢贸然出手。
一直躲在长老身后柳笠右手一指,强装镇定,声音不自觉颤抖的质问道:“庄主,你怎么可以抛弃我们?你这样做,柳湖庄以后如何立足。”
柳天奎细长的眼睛露出凶狠精光:“你这是自断手足,只会让天下人嘲笑。”
柳天符怒道:“脸面重要还是家族存亡重要。你们自己做的好事,连累柳家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真的要柳家底牌出尽,逼得柳湖庄玉石俱焚吗?”柳天符没敢全部说出来,恐怕柳湖庄用出最后的底牌,也无法和少卿大人同归于尽。
事已至此,真不如交人,颜面虽然受损,但家族还能存续。
“啊!你……虎蛇锥!”
就在这时,柳天符突然捂着胸膛闪身后退,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汩汩流出。
虎蛇锥是柳天奎的独门宝物,好在柳天符反应很快,在第一枚虎蛇锥入体之时就从袖口甩出一尊残破的石狮子,镇碎了另外两枚虎蛇锥。
再看柳天奎已经瞬移出千丈之外,想要逃之夭夭。
“三叔救我……求你了……”柳笠见柳天奎抛弃自己独自逃生,心中更加恐惧,声音颤抖中带着哭腔。
柳家长老眼见柳天奎偷袭家主,又急又怒,果断出手控制住了柳笠,避免事情进一步失控。
早有防备的林暮寒在柳天奎用虎蛇锥偷袭的时候就动了,在天鹏极速加身之下,仅几个呼吸就拦住了柳天奎的去路。
“我错了,饶了我吧!”
柳天奎眼中满是惊骇,随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道乌光从林暮寒背后袭来。
在虎蛇锥触碰林暮寒后心衣服的刹那,柳天奎细长的眼眸中露出一丝喜色。这柄虎蛇锥是他道基所化,带有诅咒之力,任你是再强的翘楚被击中心脏也要饮恨当场。
眼见虎蛇锥毫无阻滞的穿过林暮寒的身躯,柳天奎的瞳孔却是骤然一缩。
“你这种人,杀了真嫌脏手啊。”林暮寒冷冷的声音从柳天奎背后传来。
紧接着,柳天奎就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那是对死亡神渊的恐惧。恐惧没有持续太久,至阳至刚的阳炎凰息之气瞬间贯穿了他的脊柱。
等他眼角的余光再次看到从他身侧闪过的林暮寒时,也看到了脖颈处那截闪亮的刀光。
柳天奎尸体像条死狗一样从半空落在荒山中,林暮寒看都没看一眼。
“该你们了。”
林暮寒回到柳湖庄,此时在名单上的人只要没死的,都被柳家绑了出来。
“求求你少卿大人……饶我这条命,我愿意给你们当侍女,不……当炉鼎赎罪……”
看着声泪俱下的柳笠如此卑微求饶,林暮寒只觉莫名的恶心。
“你抢丹杀人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林暮寒手中刀锋划过半空,数道鲜血哗啦啦撒入湖面,将湖水染红了大片。
柳湖庄很快就交出了筑灵丹,彻底与柳笠等人划清界限。
“我们走!”林暮寒抓过那瓶筑灵丹,扔给了杨独清。转身时偷偷咳出一口鲜血,脸色发灰,看了眼远处那尊始终未动的神人,直接离开了。
他自信掩饰的很好,除了那尊暗中的神无人能看清。
柳湖庄赔了夫人又折兵,除了暗暗发誓要报仇之外,眼下确实不能在轻举妄动了。
这一次,少卿大人的强势举动无疑直接震慑了在场所有的世家豪族。
在可预见的时间内,这些家族的人想对北府的人出手难免要好好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承受住少卿大人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