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卫拂衣纵马返回长安。
监军的离开以及少卿大人的回归让前线将士一扫颓势,士气大涨,被封印的战斗力再次释放了出来。
借着几日短暂休战期,林暮寒立刻整训了前线军队。
他单独召见了每一名千兵和百兵,其中很多人在上次作战中表现勇敢,给林暮寒留下了深刻印象。
“宋耀村,你母亲的病最近好些了吧?”
中军大帐,正在看军报比划地图的林暮寒转过身,一眼就认出了这名来自“雁字营”的百兵。
当日在对战晋军时,他还是一名普通边军甲士,只身力战活捉了对方一名千兵,凭借此军功直接晋升为百兵。
宋耀村见主帅不但看一眼就叫出了自己名字,还知道自家琐事,让他心中不禁一暖,道:“谢大人记挂末将家母。家中前日来信说家母病情稳定,最近没有加重。”
“没加重就好。我听说你这次作战勇猛,多次率军击溃叛军。按照军功,今日起你就是雁字营副千兵了。”
宋耀村惊喜交加,声音都有了几分颤抖:“谢大人!”
副千兵,那可是之前他想都不敢想的存在。追随少卿大人以后,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以后他不但能光耀村子了,甚至连他村子所在的城,都将刻下他的名字。
按照千兵待遇,家里那座百万人口的城会被封给他,成为他的食邑。
就在宋耀村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来时,林暮寒已经手指微动,弹出一枚古朴的丹药悬浮在他身前。
“这枚丹药你拿着,可以治好你母亲的病。”
宋耀祖一头重重磕在地上:“谢大人!末将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您的大恩。”
这种丹药对林暮寒来说自然不算什么,毕竟他薅走了重明蛟的宝库。但对宋耀祖来说就不一样了,军中炼体之人无法和修道之人一样炼丹画符,这种等级的丹药,就算他拿出未来十年的千兵俸禄,也不见得能买到。
修士不屑于与军中之人往来,丹药都是以极高的价格出售。
林暮寒放下军报,道:“听说你营中将士很多人还有暗疾,带我去看看吧!”
“是……末将这就带路。”宋耀祖感觉自己说话都不利索了。
林暮寒随宋耀祖来到军中营帐,掀开帘布就见很多士兵卸了重甲,赤膊泡在装着滚烫“大戈酒”的木盆中疗伤。
这种硬核的疗伤手法能不能治好他们的暗伤,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大……人……”
哗啦啦一片水声,精壮的汉子还没跳出木桶,就被林暮寒立刻挥手制止。
“都不准动!”
林暮寒慢步来到一名呼吸短促的赤膊士兵身后,看着他背后钝器留下的青黑印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鲁石磨,雁字营先锋斥候。”
一听这名字,林暮寒就知道他出身下层,只因根骨绝佳,才凭借天生神力选进了边军。
林暮寒道:“你的伤在心脉,这种方法也只能暂时缓解痛苦,无法根除暗伤。”
这种伤再好的根骨也扛不住,若是没有高深的吐纳法修养本源,就算勉强好了后面也很容易旧伤再犯。
这也是炼体之人和兽原兽族寿命不长的原因。
林暮寒暗中右手一引,体内第二道基的一缕生机化为绿色枝条绕在手心,轻轻一拂,便精准落在鲁石磨受伤处。
鲁石磨只觉一股清流流转心脉,短促的呼吸也变得顺畅。
“谢大人!”
主帅亲自出手疗伤,这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每日服一粒,七日即可痊愈。”林暮寒取出一瓶丹药,塞到鲁石磨手中。
林暮寒又一一给其他人看了伤病,有些伤不碍事,伤筋动骨一百天就修养好了。有些伤实在棘手,他也只能尽可能的选用合适的丹药医治。
被林暮寒亲手疗伤的将士心中只有感激,和之前的卫拂衣相比,现在的林暮寒才是他们真心认可的主帅。
林暮寒虽然军法极严,但却体恤士卒、微功必录,关键是未尝一败,在军中慢慢积累起了巨大的声望。
这种威望也让林暮寒养出了“军势”,是其他修行者罕有的一种特质。
看完伤者,林暮寒亲自监督发放额外的军饷。边军三千灵玉,城兵和辅兵皆是一千五百灵玉。
对于城兵来说,这些灵玉抵得上他们两三年的军饷,完全是意外之喜,立刻士气大振。
数亿的军饷不是个小数目,还好成真有些手段,再加上之前的战利品和林暮寒自掏腰包,勉强能够凑齐。
灵玉可以兑换白银黄金,也可以购买丹药灵草等,算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硬通货。
做完这一切,整个前线的局势才算初步稳定下来。
叛军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洪水退却,土地稍微坚硬,后镜六十万叛军便裹挟着无数流民攻向三岔城。
这股叛军从大晋边境一路劫掠而来,攻城拔寨,士气旺盛,也算百战之师。
不过叛军终究只是叛军,就算打下了多座城池,也缺少稳定的大后方,所以铠甲战马奇缺,严重影响了战斗力。
林暮寒站在城楼,看着远处乌泱泱的叛军道:“再给他们时间,真成难处理的祸患了。”
刘大有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道:“大人,咱们要不要出城迎战?”
“不可以。敌军士气正盛,人数又多,咱们这城就八千人,短时间很不好打,赢了也损失很大。他们缺少攻城器具,又没像样的后勤,困在这种坚城之下进退不得,很快就会自己乱起来,到时候不攻自破。”
“传我令!让王信和赵惠将军派小股轻骑兵骚扰叛军粮道老巢,主力固守,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进攻。”
王信和赵惠各率八千大军囤兵在三岔城千里之外的两翼固守,与三岔城成犄角之势,封住了叛军前进的所有道路。
叛军在城下五里外列阵了一天时间,没有等到三岔城的秦军出城列阵一战,也不敢在攻城器械不完备的情况下贸然攻城,只能骂骂咧咧后退了五十里安营扎寨。
站在城楼上远远望去,叛军的篝火远远延伸到天边,一望无际,极为壮观。
第二日一大早,叛军再次于五里外列阵,等了半天还是不见秦军出战,忍不住了派出千人队伍来到城门前挑战。
为首一将名曰丁破城,骑青白劣马,手提大斧,厉声大骂,言语污秽不堪。他曾在久攻不下时单身一人破城而入,勇猛异常,被后镜看重,赐下了这个名字。
林暮寒站在城楼上一看,这将和麾下士兵一半都有斩道境修为。叛军中炼体斩道之人并不多,这也算精锐了。
城兵和边军战兵的区别就在有没有斩道。
炼体的斩道和修士斩道有些区别,体修不修境界,能更快的速成,和兽原的修炼之术有几分相似之处。
也正因如此,军中之人不亲大道,也被道禁锢,无法做到凭借自身修为御空飞行,也无法祭炼法宝。除非改换修炼方式,主修道法,否则基本无人可入神缺境。
以炼体入神缺境者,很多个时代都没出现过了,是真正为战而生的“战神”。
商中年指着丁破城道:“大人,此将勇猛凶悍,活捉敌将后有生吃敌将心脏的事迹流传,号称叛军下山虎。”
林暮寒揉了揉手腕,道:“是一员悍将。叛军如此嚣张,不杀不足以威慑他们。刘大有、牛二虎,点三百铁骑压阵,看我斩了那人。”
斩道以后,林暮寒才算有了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资本。不然以问道境冲斩道境布下的军阵,和以卵击石真没啥区别。
牛二虎大声道:“大人,不需要您亲身犯险,我牛二虎现在就把那小子的头割下来挂在城楼上!”
林暮寒道:“莫抢,后面机会留给你。”
随即下了城楼,内穿了一件软甲,又外披一身做工精良的银色轻甲,活动了一下四肢,还很合身,显然是武库主管提前估算他体型备好的,也是用心了。
虽然有不朽经,万法不侵,但上阵不穿铠甲总归风险太大,就像不系安全带开车,被暗箭射下马阴沟里翻了船可就影响士气了。
林暮寒不喜欢戴铁盔,只有眼睛露出的铁盔论舒适度,可比纳米战甲的高科技头盔差远了。
他接过一柄普通的长枪,又选了一匹枣红色的战马,取出一些灵药放在手心。战马眼睛都亮了起来,伸出舌头尽数卷入口中。
林暮寒拍了拍它的脖子,战马抖了抖鬃毛,口鼻中哼出两道淡淡的白雾,还带着灵药的香味。
这种马是帝国奢侈的战争机器,每日喂食都需添加灵玉锻造筋骨,除了灵智没有开启,其实与修行的兽族已经区别很少。
“随我冲阵!”
林暮寒上马,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一声嘶鸣,四蹄爆发出惊人力量,如利箭般窜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