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稻城。
林暮寒和刘大有连夜度过了溢水。
溢水发源于东山山脉最西北端,呈现西北东南流向,最终和皖水交汇流入大江。溢水最窄处也有千丈,水体浑浊,多洪水,却也为两岸带来了肥沃的土壤。
“这就是东稻城吗?就这么放弃给了妖兽。”林暮寒看着一路荒废的村镇,枯藤荒草长满了倒塌的石墙木屋,再想想来时溢水西岸的繁华商埠,不禁感慨万千。
犬魈肆虐,人丁减了大半,富庶的东稻城几乎成了人间地狱。
“告诉赵惠将军,就在此地安营扎寨。刘大有、牛二虎、宋耀村、鲁石磨,你们四个随我去探查一番。”
话音落下,林暮寒已经纵马向西北出发。
行了有百里,林暮寒这才在山脚下发现了犬魈的踪迹。
五人一路隐匿追踪,很快就发现了一只犬魈小部队的更多痕迹。
这队一百多只犬魈极为狡猾,绕了好多路避开村镇的哨兵,在防守薄弱的地方突然出现,猛烈攻击村镇。
林暮寒几人追踪的速度也很快,才能在他们潜入村镇不久后赶了上来。
此时村镇已经半沦陷,有着粗浅修为的村民节节败退,一片大乱,哭喊声此起彼伏。
凶悍的犬魈扑倒成年男子,用大斧剁开胸膛,取出热气腾腾的心脏直接塞进嘴里。年少的女子则被他们绑了起来,等待回去慢慢享用。
林暮寒也是第一次见到犬魈,这些妖兽身高接近两米,和人族类似的身体极为粗壮。仔细看了下,它们是犬尾犬足、魈鼻魈目,嘴脸反倒和人族近似,胸口汗毛弯曲丛生,只用青红两色皮甲护住要害部位。
犬魈似妖非妖,似兽非兽,也不知如何诞生。
妖族和兽族其实有很大区别,兽族源于原始荒兽一族,多修炼本体,神缺境才开始化人形,族群更古老些。而妖族更擅于术法,吞吐灵气,化人形会更早些,有些筑基境即可化为人形。
林暮寒纵马冲去,眼见不少犬魈小头领脖子都挂着一串拳头大小的头骨,明显是幼童颅骨,心中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爹娘,你醒醒啊……”
一名犬魈小头领提着开山阔刀径直走向一名哭泣的小男孩,他的父母已经倒在血泊之中,手中木棍断成两截。
小男孩趴在母亲尸体上哭泣,浑然不知危险降临。
“不准抢,他是我的!”犬魈小头领的犬牙漏出了嘴角,一边威胁其它犬魈,一边握着开山阔刀朝小男孩脖颈剁下。
其它犬魈见状,只能转移目标刀其它村民身上。
就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犬魈小头领的颈椎骨瞬间爆裂,开山刀直接谢插在地上。
犬魈小头领直接被一只手握住后脖颈提了起来,它两米高的身躯就像破麻袋一样,被林暮寒倒提着砸中令一名犬魈。
“你叫什么名字?”林暮寒将那名小男孩一把拽到身前马背上。
小男孩虽然哭红了眼睛,但仍然能够回答说:“我叫平安!”
“好!不要怕,睁开眼睛看着。”林暮寒一夹马腹,战马冲出,手中刀光一闪,便有一只犬魈的头颅高高飞起,颈中血窜起三丈高。
另一名犬魈挥动战斧砍向林暮寒,斧头还没落下,就被刀光强势贯穿了身躯,连人带斧头断成两截。
刘大有四人也是横冲直撞,一时间犬魈来不及防备,死伤惨重。
就在这时,不远处也传来了马蹄声,总共有二十几人,有男有女。
为首一人穿着破损的晋军铠甲,斜裹了一张棕黑兽皮,遮掩了铠甲的缺损处,远远就夸赞道:“小兄弟好胆量!”
他们杀伐手段和施展的术法比较粗糙简陋,看起来像是缺少家族宗派正规传承的散修,只有小部分人达到了斩道境修为。但他们表现的极为有胆量,一见犬魈围攻村镇,直接催动胯下劣马朝着村外防守的犬魈冲杀。
突然遭到两波突袭,犬魈陷入短暂慌乱。
犬魈凶悍野蛮,手段残忍,等级极为森严。这队犬魈的头领只是吼了一声,剩下的七八十只犬魈立刻就围在了一起,共同防御,没有一只敢逃跑。
对于这队人是敌是友林暮寒不是很在意,犬魈共同防御让他们无人攻势不由放缓。
但还是那句话,只要对方没有神境强者,林暮寒就无所畏惧。
面对犬魈的防御和投掷的重型短矛,那二十几个人明显感觉极为吃力,已经出现了伤亡。他们身上重甲并不齐整,防御偏弱,而且缺少足够的攻击手段,修行之法明显不够正统。
“随我冲阵!”
见此,林暮寒也不想拖得太久,随即收刀提起了重明枪。
空气中突然间寂静下来,林暮寒身形跃起,手中重明枪蓄积的杀伐之势直冲犬魈军阵而去。
“哎!小兄弟停下……”另一队人明显一惊,认为林暮寒这种举动实在太过于莽撞冲动,但很快他们就咽下去了劝阻的话。
林暮寒这一枪如惊雷击穿了厚厚的乌云,天罚之威震撼众生。枪锋所过之处,如黑龙破浪,鲜血直冲十数丈。
十多名犬魈化为碎末,整座犬魈军阵被林暮寒一枪截为两段。刘大有四人随即冲入,这些久经战阵的猛将入如无人之境,所过之处不留一个活口。
“随我杀!”另一队陌生人马在头领的带领之下无情绞杀残存的犬魈。
很快,这只犬魈队伍就被几乎斩杀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他们的头领和一名小兵在苟延残喘。
当!
林暮寒长枪一拦,挡住了刺向犬魈头领的一矛。
他看向另一队人马,道:“留两个活口好回去送信。”
犬魈头领浑身都是手下的血和骨,癫狂嚎叫道:“你们是谁?报个名字等死吧!”
“我叫天灾!滚回去送个信,就说我来取你们的头颅筑京观了。”林暮寒根本不将犬魈头领放在眼里。
“天灾?”
犬魈头领明显不认识林暮寒,但另一队人马的头领明显一愣,显然听过林暮寒的名字。
“人族小子,你不要后悔。”
“记住了吧?回去再让你们的王多召集些部族,省得说我大秦搞偷袭。尤其要告诉你们的王,我要亲自割下他的头当夜壶。”
“我们的王会亲手割下你的心肝下酒。”犬魈头领一瘸一拐的走了。
这时候,另一队人的头领才警惕的上前道:“你真是少卿大人?”
“是我。你们是谁?”
“我叫吴丘,来自吴村。”
吴丘脸上虽然都是伤疤,但眉目棱角分明,虎目慑人。他热情道:“少卿大人果然如传说般神勇,如不嫌弃,请随我回吴村一叙。”
林暮寒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有本地人,可以真实的了解犬魈的弱点。
他看了眼平安,觉得这小孩根骨不错,随他冲杀全程不闭眼,于是问道:“你还有其它亲人吗?”
吴丘道:“少卿大人,我看这小孩特别勇敢,根骨绝佳。不如跟着俺们回去,好好修炼,长大了才能保护村子。”
林暮寒以为平安会犹豫,没想到吴村的名气还挺大,平安直接点头道:“我要成为厉害的人,为父母报仇。”
活下来的村民中走出一名老婆婆,拉着平安的手说:“孩子去吧!他没了父母,去吴村再好不过了,这世道没点本事真活不下去啊……”
一句话没说完,就开始偷偷抹泪。
林暮寒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亲眼看着刚才这老婆婆把她丈夫和儿子的尸体拉回自家门前,用草席遮住了头和身子。
乱世人命如草芥,血与泪成了生活的旋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