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杀人
白日的安息城,纵使阳光明媚,依然掩盖不了阴森的气息。
齐雨宁一手牵着思停,一手拎着行李站在安息城大门口,她眺望着不远处的坟墓,神色渐深。
许久,她蹲下身子凝视着一脸不解的思停,温柔地开口:“思停,以后我们就住在这儿了,你害怕不?”
齐思停摇摇头:“妈妈在,思停不怕,只是,妈妈为什么要来这儿?”
“因为来这儿的工资高,而且……”齐雨宁不急不慢地解释着,但未等她说完,许忠慕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你妈害死的人就呆在里边,她来赎罪。”
沙哑阴沉的声音让思停猛地一个哆嗦,下意识地扑进齐雨宁的怀里,但她还是不忘辩驳:“你骗人,妈妈从不会害人,你才是坏蛋。”
“呵……”许忠慕笑了,那声音在这阴森森的安息城里显得很是诡异,“的确是个可爱的小姑娘,难怪你舍不得放开。”
听着他的话,齐雨宁搂着思停的手紧了分,眸中泛起警惕:“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既然要离开了,总要过来看看这个上次没来得及好好见上一面的小姑娘。”许忠慕边说边朝着她们走近,那双精明且闪烁着异样神色的眼睛看得齐雨宁胆颤心惊。
他不只冲着她来,还冲着思停来,难道他知道了?
不,不太可能。
连那人都不晓得,许忠慕更不可能知晓。
如此想着,齐雨宁镇定了下来,她缓缓地站起身子,将思停护在身后:“我想没这必要,思停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许忠慕嘴角始终挂着诡异的笑,他对着思停缓缓地伸出手,“过来,来……”
“啪——”
齐雨宁一把挥开他的手:“许忠慕,你想玩什么把戏?”
许忠慕笑笑,却也还是收回了手:“雨宁,不要那么紧张,你瞧瞧你,你额头都出汗了,我有那么可怕吗?”
齐雨宁不语,双眼却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唯恐他出其不意地对她们下黑手,而这破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有这么瞬间,她想昨天太作了,或许就该在许思远那儿呆着,但是——
她握紧思停小小的手,两个人的手心都冒着汗。
她的思停……
忽然,她神色一闪,声色沉着地开口:“许忠慕,你看也看过了,可以走了。许思远让你去许氏集团一趟。”
许忠慕点点头:“我自然会去,不过现在走不走…… ”
说着,他顿了顿。
这时,一直驻足在他身后的两大壮汉上前了一步。
齐雨宁见状,身体瞬间僵直:“你什么意思?”
“走不走,就看你配不配合。”许忠慕手指轻叩着拐杖,那动作与节奏和许思远如出一辙。
她扫视了眼,一丝怪异的感觉在心头窜起,她试图去辨别,可目光触及他嘴角的笑容时,只觉得一股恶寒在身后冒出,她迟疑了下,开口:“你想让我怎么配合?”
“把东西交出来。”
“我若不交呢?”齐雨宁拽着思停往后退了一步,在他们不曾察觉的时候,她在思停的手心里飞快地写了三个字。
“不交?”许忠慕眼眸倏地眯起,精明的眸子里带起丝丝寒意,“他正好想你了,想让你回京都。”
一提到那个人,齐雨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不会回去,还有我已给了他想要的,让他别再来找我。”
“给了吗?把‘钥匙’交出来。”许忠慕对着她摊开了手,言辞间已没了耐心,而他身后的两人也在不急不慢地逼近齐雨宁。
“跑。”齐雨宁忽地出声。
与此同时,在他们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齐思停撒开腿跑了起来。
“你……”许忠慕愣了会儿,怒道,“追。”
“你确定要追?”齐雨宁看着跑远的小身影,冷笑出声,“这东西你不要了?”
她的手心里躺着一把陈旧的小钥匙。
刹那间,许忠慕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小钥匙身上。
但下一刻,她却收紧了手:“想要拿走?”
许忠慕收起不小心泄露的贪婪,似怀疑地开口:“雨宁,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会这么愉快地将东西交出来?毕竟五年前……”
“闭嘴。”齐雨宁狠厉地打断他的话,她不想听,不想听……甚至……
可无退路。
她将钥匙紧紧地捏在手上:“你想要,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许忠慕见此,无奈地摇了摇头:“雨宁,你这是在逼我对你动手,你这丫头……以前明明那么可爱,现在怎就变得如此固执,你难道不知道,交出来后,你们完全可以过逍遥日子,而且怀璧其罪这话你不可能没有听说过。”
齐雨宁冷笑了声:“我还听说过过河拆桥这句话,怀璧,我至少还能活着,给了你们,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话间,她一直往墓地里退,周遭苍翠的大树投落下阴影宛若鬼魅将她笼罩在其中,那澄明的眼里透出丝丝恨意。
许忠慕见她往里走,暗愣了下,但想着这里边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就索性让那两壮汉守在外边。
“雨宁,不要退了。”他走的很慢,仿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你难道忘了她们都躺在里边?”
齐雨宁闻言,身子微颤,眼底划过一丝浓郁的哀凉,但稍瞬即逝,她欠的……是要还。
“你都敢在这儿活那么久,我为什么还要害怕?”她一直退,一直退,“许忠慕,害死小团的是你。”
“不,是你。”许忠慕郑重地反驳,沙哑的声音泛着丝丝诡异,“是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害死了小团,是你……”
对,是她。
齐雨宁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忽然,她转过身子,飞快地在墓地里跑起来。
许忠慕见此,眉头一皱,但下一刻,嘴角的笑容更浓了:“雨宁,你跑不掉的。”
不,她没想跑。
只是,当她经过小团的坟墓时,她的脚步踉跄了下,险些摔在地上,她偏头看了眼那明媚的笑颜,心里涌起排山倒海的痛楚。
对不起,对不起……
不过,齐雨宁并没有驻足,固执的往里边跑,直到露安的墓前,她才停下脚步。
她看着照片上模样清纯的人,眼底再次席卷起风云,浓烈的恨意终于裹挟走了她残存的几分理智。
她握了握手中的钥匙,而后将另一只手上的绷带松了松。
在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时,“噗通——”一声她跪在露安的墓前,如许思远所言,重重地磕了个头。
靠近的许忠慕看到这一幕时,眼底掠过一丝震惊,但随之的却是难以掩盖的嫉恨。
“雨宁,你就这么爱他,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爱你,你就不肯为我做一点?要是……要是你当初没那么固执,小团就不会死……”
齐雨宁没有理会他,头抵着地,眼角却有一滴滴泪滑落,跌落到草地上。
“你……”许忠慕见她迟迟不起来,黑沉的眸子里慢慢染上一丝狐疑,“起来!”
他弯腰去看她,可却爱这刹那,齐雨宁扯开手上的绷带,直接缠上许忠慕的脖颈,发狠似的狠狠勒紧。
“你……你……想干什么?”
许忠慕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措手不及,他伸手要去推她的身体,可她靠在露安的墓碑上,死死抵着。
“送你去和她团聚!”齐雨宁咬牙切齿地开口,“爱我?许忠慕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你……”疯了!
他想要出声,可所有的声音都在喉咙里,呼吸也开始越来越吃力,他看着明晃晃的阳光忽然觉得好像这样死在她手上也好,毕竟是他欠了她的,是他将她逼急了,让那乖巧的女孩走到这一步。
可,好不甘。
不甘,他不甘!
神色再次阴沉下来,他伸手去触摸口袋的手机。
但齐雨宁已料到他不甘死亡,在他拿到手机的时候,便将一直藏在绷带里的剃刀片狠狠地划过他的脖颈,瞬间,一丝鲜血溢了出来。
“啊!”沙哑的惊叫声从许忠慕的口中溢出,透出一丝恐惧,手机也这刹那从他手中脱落,跌落在地上,“放……”
齐雨宁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自始自终不曾手软,她看着绷带染满不属于她的鲜血,看着他呼吸越来越弱,看着他那双阴沉的眼睛渐渐迷茫涣散,看着他……
“嘭——”
绷带断裂,许忠慕整个身子重重地瘫在地上。
沉闷的声响让齐雨宁惊了下,蓦然清醒过来,她看着躺在地上几乎没有气息的许忠慕,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杀人了,她……杀人了!
“许……”
她伸出手,颤抖的退了退他的身体,却毫无反应。瞬间,她跌坐在了一旁,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还缠着的小半截绷带,她……不,她……怎么可以?
“哥,哥……”
她忽地想起曾经他们几个在福利院生活的日子,那么快乐,可后来却都变了,小团死了,露安死了,他也死了……
死了,对,他们都死了!
齐雨宁放声大笑起来:“死了,你终于死了,你再威胁不到我了。死了,都死了,小团,他们都死了,就剩下我了,就只有我了……”
凄厉的笑声飘荡在阴沉的墓园里,让过路的人听得毛骨悚然,也让守在门口的两人意识到出事了。
两人相视一眼,借着望远镜查看了下里边的情形,当看到许忠慕纹丝不动的躺在地上时,都不由得愣了下:“要不要跟二少说下?”
“你难道还想瞒着?”其中一人边说边拨通了电话,“二公子,许忠慕死了,小宁……齐小姐不太对劲……”
话未说完,另一人推了推他,示意:有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