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面色阴沉的盯着时清浅。
被他们这般围堵,时清浅只觉得一股冷意从头到脚将她浇了个透彻。
什么亲生父母找上门的认亲桥段。
这分明就是逼着她跟他们回去,之后还不一定会遇到什么事。
也是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又被养母领养,心里不止一次的渴望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上门认亲的场景,才会这么轻松的掉入这两人的陷阱。
否则早该在知道她们说的不是自己的时候,她就应该直接离开,而不是陷入如今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女人还在哭,甚至向周围的群众们卖惨,说为了找她,他们如何如何辛苦,现在找到人,她却连自己的爸妈都不认了。
群众的指责声此起彼伏,男人一把把烟头扔到地上,踩了一脚:“今天你一定得跟我们回去,我们老李家的女儿,就是死也得认祖归宗!”
“她不会跟你们走的。”
一道冷冽的男声响起。
男人紧紧抓着时清浅的手被另一只大手禁锢住,那头传来的强大力道让男人阴沉的脸也扭曲起来。
“疼疼疼,松开,松开我!”
女人一看到自己丈夫被控制住,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掰着男人的手:“你松开他啊!没看到他都喊疼了吗?”
顾墨衍一把把时清浅拉到身后,眼神凌厉:“这年头在大街上随便拉人就可以冒充别人父母了吗?”
他用力甩开男人的手,男人痛呼一声,女人连忙扶住他。
“当家的,你没事吧?你这人怎么回事啊?长这么大连起码尊重老人都不知道,居然还欺负我们!真是没有天理!”
方才坐在男人身边,很少说话的女人,现在看到自己的男人受伤,一句句的辱骂从她口中蹦出,十分不堪入目。
时清浅都快气笑了。
“你们刚刚欺负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先不说你们是不是我爸妈,你们要是诚心找这个失散多年的女儿,又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下闹得这么难看?”
“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时清浅,不叫李招娣,也不是你们的女儿!”
她将自己心里的话一吐为快,这两人还想说些什么?抢先堵住了他们未出口的话。
“就算你们真有个女儿流落在外,七八岁的时候怎么不去找?十几岁的时候怎么不找?现在长大了会挣钱了就开始找了,别是要把人骗回去,给你们家耀祖挣彩礼钱吧?”
她原本只是故意嘲讽这对夫妇,毕竟他们先前的行为激怒了时清浅,她不打算给他们任何好脸色。
谁料他话音落下,那夫妻俩人的脸色就变了。
“你还说你不是我女儿,你怎么知道你弟弟叫耀祖?”
时清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女儿叫招娣,儿子叫耀祖。现在说你们心系女儿,真是好大的脸!”
周围的群众是傻子,光听这两人的名字就回过味来,一个个嘲讽的看着这对夫妻。
“多新鲜呀!你们家是有皇位继承吗?生个儿子就光宗耀祖了?”
“还招娣,我刚刚真是瞎了眼,才以为你们是真心找女儿!”
“小妹妹,你可千万不能跟他们回家啊,说不定一回去就被他们卖了,还拿你的彩礼给他儿子娶媳妇!”
听着周围人风评急转,时清浅拉了拉顾墨衍的衣角。
“他们找上我,就说是我失散多年的父母,拿了张不知道哪来的亲子鉴定书,一定要我跟他们回农村。我说要想想,他们就在这里又哭又闹,还道德绑架我。”
虽然不知道顾墨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种情况下有人帮忙总比他一个女孩子要方便很多。
给顾墨衍说了前因后果,顾墨衍神色更冷。
“既然这么喜欢哭,那你们就在这里哭吧。”
他对着耳麦说了几句,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走了过来,将两人围成一圈,气势骇人。
“不是喜欢哭吗?继续哭。”
他冷着一张脸。
那夫妻二人早在看到这些保镖进来时吓得神志不清,抱在一团求饶了,哪里还有之前半分耀武扬威的样子?
时清浅见状,心里解气的很。
但她也没忘记正事,靠近顾墨衍低声道,“他们手上可能有我姐姐的消息。”
顾墨衍点头:“带他们两个走一趟。”
保镖会意,像提小鸡仔一样把两人提起来,两人吓得瞪大眼睛,满脸都是惊恐。
“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们要带我去哪?”
“放开我,快放开我,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两人还在奋力蹬腿挣扎,顾墨衍扫了他们一眼。
“我怀疑你们是人贩子,带你们去警局问问。”
“有问题吗?”
提起去警局,两人更不愿意了,手脚乱扑腾,发出一阵阵的干嚎。
顾墨衍眉头微皱:“太吵了。”
保镖顺手揪起旁边的餐巾纸,把两人的嘴堵的结结实实,他们再也说不出来话,只能呜呜的被提溜走。
时清浅跟在顾墨衍身后:“咱们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我看到还有人在录像。”
“有人会处理。”顾墨衍淡淡道。
就在两人身后,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接管了局面。
“不好意思,我们先生身份特殊,不适合出现在手机录像中,请把刚刚的录像配合删除,今天这顿饭我们先生买单。”
这件事闹得确实大,不过只要删除视频就能免费吃顿饭,大家还是很乐见其成的,一个个都答应下来。
一路来到车库,两人坐到车上,时清浅看向顾墨衍:“真要带他们去警局吗?”
“不去。”
顾墨衍回答的干脆。
“啊?可是你刚刚……”时清浅错愕不已。
“骗他们的。”顾墨衍脸上浮现一抹极端的笑意。
“我们可以自己问。”
而且有些话他没说出来,那对夫妻自己似乎也很不愿意去警局调查。
对这种贪生怕死的小人,顾墨衍有很多办法让他们开口。
时清浅点点头,眼看着一切尘埃落定,她也终于松懈下来。
身子往后面一躺,她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攥着一张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