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浅看向面前面容沧桑,饱经风霜的女人,怎么都无法把自己和她联系到一起。
哪怕是照镜子,她跟对方也没有任何的相像。
察觉到她仍不相信,男人狠狠的拧了一把女人的手臂,那女人便哭了起来。
“妈妈没有骗你,你现在的样子和妈妈年轻时候很像,你还记得吗?你大腿有个胎记,红豆大小,那是你自出生就有的,我们一直念着呢!”
时清浅骤然顿住。
她没有这个胎记。
反倒是她的养姐,时清婉有。
难道时清婉也跟她一样,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
事情越发扑朔迷离,时清浅实在分不清。
可她到现在都没找到姐姐的踪迹。
这份亲子鉴定又是怎么来的?
还是说姐姐一直在看着自己?
时清浅抿着唇,脑中飞速运转。
“你们是说要了我的头发来做亲子鉴定,我就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你当然是了,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我们花了不少钱去鉴定,总不能是假的吧!”
男人着急道。
时清浅紧握的拳头又慢慢松开。
“你们当年生了几个女儿?是只有我一个还是两个?”
万一她和时清婉是亲姐妹呢,只是因为巧合,才被同一个人领养。
“当然是一个,我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女儿,还能不清楚吗?”
女人说的斩钉截铁,又一把抓住时清浅的手。
“女儿,妈妈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你真是我们的女儿。”
她的手上布满老茧和裂纹,皮肤因常年的劳作干燥不堪,时清浅被她拉住,白嫩的手被硌的生疼。
她垂下眸,敛下心里的所有思绪。
如果他们真是时清婉的亲生父母,就算是看在养姐的面子上,她也该好好待他们。
“这件事对我来说有点不可思议,我需要时间接受,可以再给我几天时间吗?”
她说完,顿了顿,又道:“三天就好。”
夫妻两个面露窘迫之色,尤其是男人搓了搓手:“我们从云城过来也不容易,首都住的地方也贵,一天行不行?不然我们只能睡桥洞了……”
云城?
时清浅想起之前时清婉去云城的事,顿时明白过来,姐姐一直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当时出了那么大的事,姐姐才会想着回家吧?
但后面为什么又失踪了呢?
女人脸色讪讪,见时清浅不说话,也应和男人的话:“我们好不容易联系上你,招娣,你体谅一下爸爸妈妈。”
“招娣?”
时清浅皱起眉头。
男人点头:“对,你的名字是李招娣,还是爸爸妈妈一起给你起的,你已经忘了吗?”
时清浅看着两人:“那你们能跟我说说我是怎么跟你们分开的吗?这么多年,为什么现在才找到我?”
她的神色多了几分清明,时清浅不能确定这对夫妇此时上门是什么用意,但能给女儿起名叫招娣,她就不觉得他们会有多珍惜这个女儿。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也不顾在场还有别人,直接就将其点燃,叼在嘴里,吐出一口烟圈,才慢悠悠开口:“我们去地里干活,你在家玩儿,等我们回来就找不到你了。”
“后面我们找了你很久都没有音讯,原本想着这辈子都找不到你了,可前段时间,有一个匿名电话打进来,说你在首都,我们可以来首都找你。”
“你爸一听到这电话就急的不行,说什么也要把你接回来。也是我们运气好,刚来首都第一天就在那家理发店看到你,然后就想办法要了你的联系方式,才把你约出来。”
时清浅眼中的冷意越发明显,首都这么大,哪有那么巧的事,他们一来就碰到了自己。
先不说自己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接到的电话,已经那么巧合的在理发店看到自己,都十分可疑。
“让我好好想想吧,三天后我再联系你们。”
时清浅打定主意不想继续跟这对父母纠缠,起身就走,男人一把拉住了她。
男人手劲很大,只一下,就把她的手腕掐的生疼。
时清浅轻嘶一声:“你弄疼我了。”
“招娣,你不会是在大城市过了好日子,所以不想跟我们回家吧?”男人盯着她,语气不善,“你是我们的女儿,天生就该认祖归宗!”
“我再说一次,你弄疼我了,放手!”
时清浅原本还对他们存了几分心疼,可现在这对夫妻的作为,实在是让她喜欢不起来。
她柳眉倒竖,声音也大了些。
饭店里不少人听到这边的动静都把视线投过来,男人见状。他给自己的妻子使了个眼色,女人也抓住实心前的另一只手。不由分说的掉眼泪。
“闺女,你就跟我们回家吧!这么多年你都没跟爸妈见上一面,好不容易见到你,爸妈是真心想带你回去,咱们一家人幸幸福福的过日子不好吗?”
“这大城市看着是繁华,可哪有在自己家安心啊!你一个女孩家家的,又怎么能找到落脚的地方?跟我们回家吧,闺女,妈求求你了!”
眼看他们声音越来越大,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事者都拿起手机开始录像,时清浅眉头紧锁。
“这位阿姨你冷静一点,我是从孤儿院长大的,你们上来就说是我的亲生父母,还有我跟你们回农村,换谁都不会马上答应吧?”
周围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大家都觉得时清浅说的没错。
女人见状,直接跪在了地上。
“闺女,妈给你跪下了,妈年纪这么大了,只想一家团圆,你就满足妈这点愿望,好不好?要不我让你爸一起给你下跪。”
时清浅瞪大眼睛,不想这女人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围观群众更是直接炸锅了。
“就算再怎么样让自己亲妈下跪,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对呀,这毕竟是你的亲妈,哪能这么不留情面!”
“老人只是想一家团圆,她有什么错,你这丫头真是一点也不懂事!”
众人的指责和女人的哭泣一同传入时清浅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