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一夜的赶路后，两人终于回到了国公府。
一回到国公府，两人便去见了老夫人。
尤氏听见动静也赶了过来，她扫了眼赵璃，先进了屋。
瞧见两人平安归来，老夫人自然是高兴的。
“此行临洲，你们二人也辛苦了，不必特意前来为我请安，该好生歇息才是。”
“孙儿知晓祖母心中惦念，自然要亲自前来见祖母，让祖母安心才是。”薛黯璋笑着回答，同老夫人说着一路上的经历。
听着临洲那些事，老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官场便是这样的，永远会夹杂着阴谋诡计。索性圣上并未让你处理，否则你怕是会经历更多。”
闲聊几句后，老夫人目光落在了赵璃身上。
“璃儿瞧着清瘦了许多，这一趟也是苦了你了。”
“奴婢一切都好。”赵璃心中温暖，“能帮上百姓，奴婢心中也很开心。”
陪着老夫人说了两句话，尤氏便把薛黯璋给拉走了，似乎有其他事商量。
屋里只剩下赵璃和老夫人，赵璃看着老夫人，眸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自己，该不该向老夫人表明身份。
可若不表明，往后暴露，只怕老夫人会对自己厌恶。
她还想从老夫人身上，知道一些关于自己父亲案情的细节。
“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老夫人看出赵璃眸中的迟疑，慈祥的笑了笑。
赵璃咬了咬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奴婢的确有话要和老夫人说的，但奴婢又怕说出来，老夫人会……”
“你说便是。”老夫人安抚着，“老身还是能控制住自己脾气的。”
深吸了一口气，赵璃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奴婢，其实一直都是小爷的通房。奴婢并非是有意隐瞒，实在是怕说出来，会让老夫人厌恶。”
老夫人并没有赵璃想象的那般惊讶，反而十分平静。
“你以为这件事瞒得过我吗？我自然早就知晓了。”
“老夫人知道？”赵璃愣了愣。
“你是个守规矩守分寸的好孩子。”老夫人拉着赵璃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我知你做通房，也是璋儿的要求。”
赵璃垂着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沉默了片刻后，她再次鼓足勇气，“还有一件事。”
老夫人静静看着赵璃，等待着她的话。
“我，其实是赵家的嫡女。就是那个被人人唾弃的，户部尚书的女儿。”
赵璃嘴角泛着一丝苦涩，还是向老夫人说出了自己真实的身份。
“赵家嫡女。”老夫人重复了一遍，“你曾和璋儿，还有婚约。”
老夫人平淡的看着赵璃，依旧没有任何惊讶。
赵璃抿了抿唇，果然，自己的身份老夫人早就知道了。
“奴婢入国公府，其实是想调查一些，关于奴婢家的旧事。奴婢承认我的确对老夫人您抱有目的，但这么久以来，您对奴婢的关心和爱护，实在是令奴婢羞愧。”
赵璃眸中有些愧疚，她或许不该这样欺骗老夫人。
可她当时，也别无选择。
为了能够平反赵家的冤屈，她什么都愿意做。
“我在你小时候，还抱过你呢。”老夫人笑容和蔼，回忆着过去，“当你是只有四岁。你一看见我，就冲我跑过来，拽着我身上的香囊不肯撒手。还有你十岁那一年，你母亲生辰那日我也去看过你，但你当时因为感染了风寒，在睡觉。”
赵璃听着老夫人的话，努力的想要回忆起些什么，但终究因为记忆太过于久远，什么都没想起来。
“你和璋儿这门婚事，也是我亲自定下的。”老夫人继续道，“我同你母亲颇有交情，当时也很欣赏你父亲的为人。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你父亲是人人唾弃的大贪官。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做出这种害人害己的事来，且你母亲的娘家，乃是江南有名的商户，当娘陪嫁便是京城中头一份的。你家中不缺银子，你父亲又怎么会冒险做这种事？”
赵璃攥紧拳头，心中有些酸楚。
是啊，但凡和父亲打过交道的人，都相信父亲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可唯独圣上不信，他只相信证据。
“你一直想为赵家洗刷冤屈，对吗？”老夫人抬眸看着赵璃，“可你应该知道，这条路一定不会顺利。”
赵璃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奴婢知晓，但无论前面有什么等着奴婢，奴婢都不会回头。奴婢是赵家的女儿，就该担起这个担子。”
老夫人很欣赏赵璃这一点，她叹了口气，“但你也不能乱来，不为别的，该为你母亲着想。”
赵璃神色震惊，“这件事，老夫人也知道了？”
“我一直都听说你母亲还活着，不过尚未确定这消息是真是假。直到墨影假扮璋儿回府，说璋儿要去兖州拜访朋友，我才起了疑心。我只是猜疑，但看你的反应，八成你已经见过你母亲了。”
老夫人笑的有些狡猾，她只是想诈一诈赵璃，但没想到赵璃这么快就上钩了。
“您真是一只老狐狸。”赵璃无奈的抱怨了一声，语气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老夫人哈哈大笑，用手指戳了戳赵璃的额头，“姜还是老的辣，小丫头，你还嫩着呢。”
“是是是，奴婢哪里斗得过老夫人。”赵璃揉了揉额头，“那老夫人，就打算这样继续留着奴婢吗？”
老夫人抿了口茶，瞥了赵璃一眼，“为什么不呢？你聪明，而且医术高超，几次救了老身的命。更何况，你还是婉儿的女儿，看在这份交情上，我自当多加照顾你。”
“婉儿”是赵璃母亲的闺名，听见这个称呼，赵璃神色有些恍惚。
能如此轻松喊出自己母亲闺名的人，自然是关系很不错的熟识。
“我以为老夫人，会恼我欺骗你。”
不知为何，赵璃心里轻松了不少。当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她心口压着的石头，终于消失不见。
“你若想调查，不妨先从相关的人查起。”老夫人给赵璃提着醒，“你可记得你父亲有什么熟识？或者是他信任的，手底下的人？”
赵璃沉默了片刻，心中突然有了个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