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她随意抹了把眼泪，夺路而走。
薛铭琛率先一步行了礼后，得了老夫人同意后，追了出去：“妹妹！休要任性。”
薛黯璋无视薛玲，在他看来，他这个堂妹被骄纵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眼见暮色袭来。
宴上气氛也因为薛玲的离开变得凝重，没有人讨论输赢与否。
诸位夫人看向赵璃的目光也变了味，多了审视。
可终究不是自家的事情，没有多说，只是纷纷起身请辞回去了。
尤氏脸色难看至极，深吸一口气，压住怒气，面上带着强撑着的笑意开口：“诸位路上慢点，有时间再聚。”
诸位夫人和小姐劝尤氏留步：“多谢老夫人和大夫人今日热情款待。”
宾客散场。
因为薛玲和赵璃两人比试棋艺的事情，宴会最终不欢而散。
尤氏目光沉沉地看了眼赵璃，转身离去。
赵璃心下咯噔。
果不其然。
一刻钟的功夫，赵璃就被婆子板着脸叫来了尤氏院中。
暮色渐渐浓厚起来，带着寒凉。
赵璃心下忐忑，抓紧了手中的帕子，低着头向尤氏行礼。
“跪下！”
尤氏一如既往的冷厉。
赵璃应下。
空气安静到落针可闻。
赵璃的心也高高悬了起来。
在她快要坚持不住开口解释的时候，尤氏终于冷声道：“本夫人早就告诫你，莫要惹是生非，你是怎么做的？玲儿她自小娇惯，你为何要和她争执不休？”
“能不能拎得清自己的身份？还以为自己是小姐吗？”
尤氏几步上前，指着赵璃的鼻子，愤怒至极。
见她低眉顺眼，这才缓缓压下怒气：“你和玲儿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尤氏眼里满是厌恶，一把甩开指着她的手。
赵璃只能认错，压下心里苦涩。
她现在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满：“是奴婢的错，奴婢当时在后厨传菜，失手撞上了端着热汤的小丫头，差点牵连堂小姐，让她受了惊吓。”
“比试是奴婢侥幸，因为奴婢多嘴，惹得堂小姐不快。”
赵璃认真郑重开口，心里却疼的厉害，怒气早已经转化为屈辱在她心里扎根。
她对着尤氏磕头，指甲却掐紧了大腿的肉里。
赵璃目光诚恳开口：“大夫人，奴婢有罪，分不清天高地厚，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堂小姐是主子，做丫鬟的怎么能和主子一较高下，还让整个春日宴不欢而散，有损国公府的颜面，求大夫人饶恕。”
“奴婢向您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尤氏看向赵璃的眼神冷厉：“早就跟你说过，要恪守本分。丫鬟永远是丫鬟，别痴心妄想些别的，将军身边本就不允许你这样的污点存在才对。”
“要是再犯，就算有老夫人护着你，本夫人也要将你打杀了去。”
赵璃心头发苦，她知道自己的处境。
要是真的惹恼了大夫人，随意处置了自己。赵家就再也无法翻案，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心里苦笑，想赵家上下廉洁，爹爹临了却被判了一个贪官的罪名。
赵璃哪怕知道自己有多卑微。
此时也对尤氏感激涕淋：“谢大夫人宽恕奴婢。您放心，奴婢绝对没有半点别的心思，也不敢有。”
赵璃的话中坚定，掺不了半点假。
大夫人渐渐平息了几分怒火，慢慢坐下来。
有丫鬟替她掌扇纳凉。
赵璃恭敬温顺，低头跪在她脚边，只能看到尤氏华丽典雅的裙摆。
又听见尤氏道：“宽恕？怎么可能就这么饶了你！二十大板，本夫人亲自看着你受刑。”
远处拐角有压低的低咳，有高大的人影缓缓站至她身侧。
有复杂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的头顶。
赵璃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鼻尖是熟悉的冷香，多少个荒唐的夜里，她都是闻着这股冷香入睡。
她不知道她看了多久，也不知道会如何看待自己。
赵璃眼中渐渐凄凉，他是国公府高高在上的将军。
即使是短时间的沉默，落到赵璃眼中也是漫长苦闷的。
赵璃慢慢强迫自己认清楚现实，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她和薛黯璋之间身份云泥之别。
他是平步青云的将军，她是他从老鸨那里赎回来的通房丫鬟。
赵璃不敢奢求半点真心，也不会在这样的事上求救于他。只求来日，若是可能，薛黯璋能够替赵家翻案。
有奴仆将她拖走，带着戾气的板子，火辣辣地打在背上。
赵璃咬牙坚持不让自己叫出声来，背上渐渐有血迹渗透出来。
薛黯璋自过来开始，就眉头紧蹙。
看着赵璃。
本以为她会求助，让他救她于水火。
可他站在一旁久久未动，都没有见她求过一句。
薛黯璋眼神愈发复杂起来。
赵璃，她到底图什么？
薛黯璋目光沉沉地将视线转到尤氏身上，尤氏被盯地心里有些发怵。但很快，薛黯璋就将视线收回：“您早些休息。”
他淡淡行了礼后，转身离去了。
这次没有多看赵璃半眼。
二十板结束。
赵璃抬起头，缓慢起身行礼：“谢大夫人宽恕。”
稍微一动，赵璃就抽抽的疼。
得了允许，赵璃松了口气，退下了。
尤氏心里欣慰，薛黯璋没有将心思过多放在这通房身上。
要不然这赵璃是断不能留了。
尤氏压下眼里的狠辣。
……
“大夫人。小女昨日春日宴上，突发过敏引起哮症。紧急之时多亏了一位姑娘救治，今日特意拜访，老夫想当面答谢，以表诚意。”
前厅内。
陆太医坐于客位，望向尤氏，神色后怕激动。
他最宠爱的女儿差点丢了性命，好在有人救治及时，否则……
陆敏站在陆太医身后也是满眼感激。
大夫人眸中复杂，也只随意找了个理由，淡淡道：“昨日救治令爱的大丫鬟，今天一大早就出门采买去了，陆太医今儿来的不巧了……”
……
花苑。
“是你？”
“我找到你了。昨日谢谢你救我。”
陆敏刚刚失手，茶水打湿了裙摆，换了身衣服，路过花苑，没想到看见了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赵姑娘。
她语气激动地向赵璃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