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薛黯璋低声,缓缓将赵璃放在软榻上,随后将药箱里的伤药取出置于一旁。
赵璃看着她伸手去脱自己衣衫,眼神闪躲,忙伸手护住胸前。
“奴婢自己来就好,多谢爷今日关心。”
赵璃抬眸看进薛黯璋的眼里,声音越说越低。
薛黯璋眼里满是强势。
赵璃无奈,只能任由他轻轻撕开贴身的衣物,给自己上药。
赵璃忍着疼,闭上眼,感受到她微凉的指腹,蘸着药膏轻轻抹在背上伤处。
药膏抹过的地方又火辣辣的疼,脸还是不自觉红了一片。
没了衣物的遮挡,板子留下的伤横七竖八地展现在背上,伤势顺着腰线,一路蔓延到了大腿根部。还有之前背上的烫伤夹杂其中。
薛黯璋他眼里心疼,没有多言。只是手上抹药的动作轻了许多。
薛黯璋看着全身赤裸赵璃的眼神却是清澈,全程只安静地替赵璃上药。
“奴婢自己穿衣服就好。”
赵璃忙接过薛黯璋手里拿的干净衣衫。
薛黯璋沉默。
直到赵璃慌乱的将衣服穿好,收拾妥当,他才站起身来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几日。”
薛黯璋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口。
赵璃才回过神来,心噗通的厉害,转瞬又微微发苦。
随后起身至院中,有些心烦意乱的绣着帕子。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婆子不知盯了多久,转瞬一言不发,悄悄地往尤氏院中走去。
那人抬头看见尤氏慢悠悠地给院中的牡丹浇水,自顾自行礼:“奴婢有要紧的事汇报。”
得了尤氏点头后。
那人又接着说:“将军亲自提了药箱给赵姑娘上药。不知里头发生什么,将军半个时辰才出来。赵姑娘出来时面色羞红,衣裳也从里到外换了一身。”
啪——
尤氏失手打碎了一盆牡丹,立刻有丫鬟见怪不怪地收拾,只是个个都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尤氏易怒,留在院中伺候的丫鬟婆子稍不留神。
打骂是轻的,重则直接丢了性命的也有。
先前说话的那人心里一颤,将头埋得更低。
声音胆怯起来:“大夫人息怒。”
尤氏面色愤恨,伸手掐断了一朵娇艳的花。
冷笑道:“呵——还真是勾栏院里呆过的烂人,青天白日里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堂堂镇国将军,被一个狐媚子勾的白日宣淫,成何体统!”
尤氏说完缓缓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个赵璃,实属是个祸端。
尤氏喝了口茶,仔细回想。
小将军最近真的对这赵璃有些过分关心了。
在春日宴上她就该有所发现的,薛玲一向骄纵的脾气,没什么坏心。他竟然为了赵璃几次三番的呵斥薛玲,不给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妹留半点面子。
就连薛铭琛向老夫人讨要赵璃做个通房。
哪怕是老夫人不愿意的,薛黯璋也是说话让人难堪至极。
薛铭琛是二房公子,是主子。
赵璃一个丫鬟,得了老夫人赏识,想她嫁个好人家,这点尤氏理解。
但薛黯璋竟然为了替赵璃解围,说出让薛铭琛离了国公府自立门户这样的话来。
尤氏搅动着素净白玉碗里的桃花羹,却连半点胃口也无。
薛黯璋对赵璃似乎是真的上心了。
要是让外人知道,堂堂将军竟然一门心思扑在一个贱婢身上,不知道朝中人会怎样看他们国公府。
想不遭人耻笑都难。
尤氏忽地站起身来:“春荷,去老夫人那。”
尤氏半点也不耽误,着急忙慌地进了老夫人院中。
老夫人坐于院里,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慢悠悠地逗着院里的几个年纪小的小丫头。
看见尤氏,老夫人面上的笑敛了大半。
轻飘飘一句:“什么事火急火燎的。”
老夫人眼里却没什么波澜。
尤氏自知失了身份,忙正色行礼。
鸳鸯端了把凳子给尤氏坐下后。
目光扫了一周,院中的小丫头皆是自觉地随她退下了。
“婆母,你也知道小将军院子里有个通房。我本以为是个安分的,不多过问。”
“可谁知道——”
尤氏气急了,缓口气继续:“她心计那么深,现在小将军一门心思都在她身上了。”
老夫人淡淡抬眸扫了尤氏一眼,继续喝茶,慢慢悠悠:“你心思敏感,未免是你多虑了呢。”
老夫人并不怎么在意,她孙儿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
尤氏急了,站起身来。
看着老夫人时,又只能缓缓平静道:“您不知道,小将军是不贪恋美色。可儿媳觉得他好似对那通房,动了真心了。”
尤氏心里烦躁。
要是像薛铭琛那样片片不沾身,她也就不气了,他是个痴情的也不怕,但国公府的主母怎么能身份低贱?
老夫人眸中似有寒意闪过。
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正视尤氏:“依你看呢?”
尤氏得了理解,松了口气:“要是传出去,小将军的心思在一个通房身上,还有哪位世家小姐愿意嫁他?”
尤氏见老夫人在沉思,又道:“春日宴也办了,还请老夫人趁早将小将军的亲事定下来。”
尤氏说出自己此次来意。
小将军娶了正妻,自然会收心。
世家贵女优于寻常人家的,不仅是身份美貌,最重要的是气质谈吐,不会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最为重要的是他们夫妻同心,他在朝中也不会孤立无援。
老夫人没有什么意见,本来就是打算尽快将孙儿的婚事定下来。
“老身看伯爵府嫡女端庄舒雅,行事稳当,是个好的。他们二人也能聊到一块去,也算是郎才女貌。”
命尤氏安排时间,将人请过来,和小将军单独相看。
尤氏心里顺畅了,立刻应下回去了。
伯爵府嫡女。
尤氏观察过,不错。
看小将军的眼神也是柔情似水,两人要是能成,也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