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玲的脸色难堪,见挣脱不了拉着她的奴仆。
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赵璃的脸。
跟在她身后的几名世家小姐们,大气不敢喘。
看见薛黯璋那张冷凝的脸,想起他那战场上杀神的称号,心里不自觉发颤。
不过还是些深闺的姑娘们,哪里敢招惹这样一个人。
赵璃听到薛黯璋冷厉严肃的话语,知道他真的做得出来,在春日宴没结束就将表小姐扔出去这件事。
心里颤了颤,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对上薛黯璋沉沉的眸子。
赵璃目光平静地抓着薛黯璋的衣摆,转身跪下:“爷,您误会表小姐了。”
“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撞上了端着热汤的小丫头,这才受了烫伤。差点牵连表小姐,连累她受了惊吓。”
赵璃心里郁闷不已,但知道薛玲再怎么样错在先,两人身份摆在那里,众人眼里她只是丫鬟。
要是薛黯璋真的在春日宴当众将薛玲扔出去了,丢的不仅是薛黯璋的身份,更是丢了整个国公府的体面。
就算今天当着众位宾客的面,她占了理,也会招来老夫人的不喜。
赵璃深深藏起眼中的酸涩无奈,连忙躲过薛黯璋探究审视的目光。
她眨眨眼不让泪水往外漫出来。
“起来!”
赵璃只听见薛黯璋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两个字来。
她抬头看出他明显有怒气。
赵璃也不耽误连忙起身。
“慢着!”
“堂哥!这个贱婢刚刚差点让你冤枉于我,伤了你我兄妹的和气。有罪在前,难道不该严惩吗?”
薛玲一把甩开原本要将她拖出府去的奴仆。甩了甩酸疼的胳膊,看着地上跪着的奴仆们,满脸的厌恶。
薛玲带着愤恨上前,一把掐住赵璃的下巴。
扬手就要往她脸上打去。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受辱过,更何况,还是被一个丫鬟骑在头上嚣张。
赵璃闭了闭眼。
心里慌张,暗暗握紧了拳头。
为了大局,为了自己给父亲翻案的计划,她必须要在薛家站稳脚跟。
“堂妹!你过分了!”
薛黯璋一把抓住了薛玲即将落下巴掌的手腕。
“我……表哥,你为何这般偏袒一个丫鬟?”
薛玲心里一惊。
他面色沉沉,眼里酝酿着深沉的怒意。
薛玲揉了揉自己酸疼的手腕,眼中怒意渐渐转化为委屈,她从小敬爱的堂哥,竟然为了一个丫鬟对她这般恶劣。
薛铭琛远远地就听见后厨里似有争执。
疾步上前。
心下慌张,竟是见到自己妹妹和堂哥争锋的场面。
“妹妹。几番寻你,原来堂哥也在这里呀,跟我走,祖母叫我来找你过去了。”
薛铭琛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试图将自己妹妹拉走。
因为他不想他们再去招惹这位堂兄了,再不走,难免他妹妹就要吃亏。
薛铭琛朝着薛黯璋点头示意,一把拉着自家妹妹往外走。
路过赵璃身侧。
薛铭琛停下脚步,折扇试图挑起她的下巴。
看见赵璃慌忙躲过。
他灿灿的退开一步,无视薛黯璋黑的彻底的眼神,意味深长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爷好歹也是国公府的主子,跟了我,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再怎么样也比你在府中为奴为婢,受人呵斥来的好吧?”
赵璃心中厌恶,面上却平静的拒绝:“表少爷,奴婢身份低微,配不上您的好意。”
薛铭琛“啧啧“一声,留下一句不识抬举。
转眼瞧见薛黯璋冷厉的样子,忙拉着妹妹离开。
跟着薛玲一起来的几位小姐,忙趁着现在低头小跑着离开。
她们可没有薛玲那么好的出身,平日里也就跟在薛玲身边出谋划策,连带着在京城里作威作福惯了。
哪里敢招惹薛玲都怕的薛黯璋。
一时间。
后厨只剩下赵璃和薛黯璋两人。
赵璃心里慌乱,冷不丁对上薛黯璋满是愠怒的眼神,她想解释她不想惹是生非。
薛黯璋就已经拂袖离去了。
赵璃头疼的更厉害了。
看着后厨的丫鬟婆子们忙碌,菜上齐了。
赵璃也连忙回到席间伺候。
那边。
薛黯璋已经端坐在中央,此时,赵璃看过去,正好对上了他遥遥看过来的深邃眸光。
赵璃面色不自然地看向别处,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
“丫头。”
“这会没什么事了,到老身这来歇会儿。”老夫人面色和煦地招手。
赵璃忙敛了心神,走到老夫人身后站着,见杯盏中茶水见底。
赵璃忙弯腰给老夫人倒茶。
一时间后背上的伤口受到拉扯,裂开口子一般生疼。
她眉头一刹那冒出虚汗。
疼得她牙关打颤。
拼尽全力才让自己没有叫出声来。
脖颈处有烫伤的红痕和水泡,因为赵璃弯腰的动作露出来。
老夫人犀利的眸子微眯,她早就觉得这丫头走路不自然。
将人特意叫过来,背上这些烫伤明显是有人为之了。
气氛融洽,宴会结束。
尤氏起先站起身来,将手中酒盏放置桌前。
喝了点酒,面上红润,笑吟吟道:“今儿难得大家捧场,能够齐聚一堂。”
“这会儿吃饱喝足了,我瞧着这晚霞甚美,不如请诸位赏脸,移步院中,还可品茶赏花,平添一份雅致不是?”
众人不再推辞。
越过垂花门。
众人就迈入了一个挂满灯笼的庭院。
众人不自觉深吸一口气,花香婉转,微风徐徐,晚霞映衬得众人面色渐渐舒缓下来。
各个世家小姐在院中,展示琴棋书画,场面热切起来。
这些姑娘们也有博弈的,才华输了一筹的就要吟诗作对,对不上来的就要罚了酒才行。
赵璃站在老夫人边上,静静看着,心里却对这些博弈毫无兴趣。
她当年就是京城第一才女,可惜父亲被陷害为贪官……
她低下头,掩去眼中落寂。
看着薛黯璋被大夫人要求,留在院中陪小姐们吟诗。
赵璃忍下心中微苦,悄悄绕过回廊,去自己房间。
衣服撕下时,水泡破裂让她咬住舌尖,沾下的不只是浓水还有血水。
衣服碎片上味道已经有些腥臭,再不处理,伤口就要有炎症了。
赵璃轻轻打湿了帕子,艰难地清洗后背的创面。
疼的她龇牙咧嘴,眼泪鼻涕横流。
“谁!”
后面有人推门而入,赵璃警惕用外衣护住了自己。
鸳鸯看出她眼中慌张,将手中药箱轻轻放在桌上:
“姑娘别紧张。”
“老夫人看出你身上有伤,让我来帮你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