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就一个丫鬟而已,至于跟您讨了做个通房都不行?”
老太太气急了:“你个混球!”
薛黯璋眸中寒气涌动,黑漆漆的眸子看向薛铭琛:“你要是长本事了,就滚出国公府,自立门户去。”
“否则,祖母说话,你最好闭嘴。”
薛铭琛的气焰戛然止住,他是真怕他这个堂哥的。要是惹恼了,离开了国公府主子爷的名堂,他什么也不是。
转瞬他眼中却委屈疑惑起来。
一个丫鬟而已。
为何都向着她?
薛铭琛面色难堪,灰溜溜地回到席间,坐回原位去了,心里头十分不痛快,却又不敢发作。
他虽同样是国公府的主子爷,但比起他堂哥来差远了,他是二房一脉的少爷,可薛黯璋是大房嫡出的一脉。
国公府的爵位是世袭的,与他们旁的二房无关。
论才华本事,他是有自知之明的。而他更比不了的是他堂哥早年就已经在战场上一战成名。
薛铭琛打了个寒颤。
真是怕了他这个堂哥了。
国公府公子哥的身份,一般的官宦人家,都不敢招惹,而这些年他尽靠着这层身份作威作福了。
薛铭琛满脸郁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觉得不痛快,拎着白玉酒壶,侧坐着身子仰头往嘴里倒。
胸前衣衫被酒水浸湿了一大片。
“哥!”
“别喝了!”
来人呵斥一声,一把夺下了薛铭琛手中的酒壶。
薛铭琛似乎笑了一下,漫不经心道:“妹妹,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来等着你把自己喝死吗?”
说话的姑娘一身娇俏的鹅黄,双手掐腰,冲着薛铭琛怒吼。
薛铭琛摸摸鼻头,被训地没了脾气,语气欠嗖嗖,眼里却一副诚恳的样子:“妹妹,你这么凶,是嫁不出去的。”
“薛铭琛!要你管!我回去就告诉母亲去!”
薛玲气急了推了薛铭琛一把,薛铭琛却笑得不以为意。
薛玲的目光却恶狠狠地瞪向赵璃。
什么货色!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丫鬟,都能骑到他们二房主子头上来了。
这般想着,她站起身来,眼神状似无意般环视一周,就有好几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姐起身,跟着她悄无声息地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她行至后院的一个拐角处,转过身来,看着跟着过来的几位好友。
她气得冷哼:“你们看见那个贱蹄子了吗?姑奶奶我绝不轻饶了她!”
“是啊,一个丫鬟还真是好大的架势!把你哥欺辱到那般境地!”
边上一位紫衣小姐抓紧手中的帕子,慢慢拉过她的手腕,轻声细语:“别气坏了身子。”
“探来的消息,那姑娘现在在后厨。”
“不如看看她去,谅她也不敢说你这位国公府小姐的错处不是?你只管出了气就是。”
几人来势汹汹地走进后厨,一众丫鬟婆子纷纷让出路来。
国公府的这位表小姐恶狠狠地瞪着赵璃忙碌的背影。
站定,冷哼道:“就是你当众羞辱我哥?”
“果然长了一张狐媚子脸,就你这种货色,给我哥提鞋都不配!还不愿做个通房,难不成你还想飞上枝头,想做当家主母?”
赵璃缓缓回头,面上平静,心里烦闷不已:“表小姐。奴婢自知配不上表少爷,绝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
赵璃实在不想和她多计较。
春日宴是老夫人主持的,自然也是不喜欢是非的。
赵璃躬身行礼后就想转身离去。
可下一瞬。
身后小丫鬟的急促的尖叫声!
赵璃身后端着热汤的小丫鬟被薛玲一脚绊倒,滚烫的甜汤一股脑地泼在赵璃的后背上。
“嘶——”
赵璃觉得后背火辣辣的。
再抬眸,表小姐双手环着胸,斜睨着眼看她:“本小姐让你走了吗?果然不懂规矩的很,早就该好好管束了!”
“主子爷给你脸,你还敢不受着,谁给你的本事?”
赵璃低头,牙咬得死死的!舌尖有血腥味在蔓延。
之前跟着表小姐一起过来的紫衣女子轻声叹息,眸子里似乎还有怜悯。
她伸手缓缓挑起赵璃小巧的下巴。柔声道:“多好看的一张脸呀。要是这么漂亮的美人胚子,身上要是落了疤,多少郎君会惋惜呀。”
“表小姐要是不开心。不如连着这张脸也毁了去。”
眼前紫衣女子的语气表情温柔至极,柔声说出最恶毒的话来。
赵璃胆寒。
她涂着丹蔻的指甲轻轻在赵璃脸侧缓缓滑过。
赵璃的心就跟着颤了颤。
语罢。
这位紫衣的小姐,拿出帕子擦擦手,嫌弃地扔在了地上。
好似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跪下!”薛玲冷厉开口。
赵璃心越发往下沉,本来以为这位表小姐出了气就放她离去的,看来是难了。
“啪——”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脸上火辣辣的疼。
赵璃捂着侧脸一时间还有些怔愣。
“让你跪下!听不见吗?难道还要让表小姐亲自请你?”
动手的姑娘一袭青衣,眼里满是厌恶嘲讽。
赵璃微微闭上双眼,掩住眼中怨恨,可还是站的直直的。
下一瞬,整个人却被捞进一个带着冷香的怀里。
眼前的人胸膛起伏,似是怒极。
赵璃微微挣扎着想要从男人的怀里下来,却被一把打横抱起。
不得已搂住薛黯璋的脖颈。
赵璃头埋在他怀里,只听他沉声开口:
“我倒看看这京中教养得体的名门贵女,私底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堂哥!”
“你听我说,这丫鬟实在太过分了,她多次顶撞于我!”
薛玲面上慌乱起来,眼圈通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紧紧抓着薛黯璋的衣袖。
其他跟着一起过来的小姐一个个皆是面色惨白,嘴唇发颤。
这位杀神将军生气起来,几个未出阁的小姐再张牙舞爪也是害怕的。
“放手!”
“然后滚出国公府!\"
薛黯璋看到赵璃身上湿漉漉的,可耳后开始便是一片水泡,明显烫出来的,那伤痕一路藏进后背衣服里。
他语气仿佛结了冰一般冷硬,眼里猩红一片,一把甩开堂妹抓住他袖子的手。
薛黯璋只觉得怒气上涌。
要不是她担心她第一次忙宴会上的事情,怕她出了差错,找了借口出来寻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有小厮冲出来,就要把这几位小姐送出国公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