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黯璋为赵璃安排好一切后,拿着方子去找了刘太守。
赵璃由着太守府的丫鬟伺候着,一动都不想动。
沐浴过后,她感觉舒服了许多。
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赵璃吃了晚膳,便上了床,很快进入了梦乡。
此时临洲城内再一次炸开了锅,谁也没想到,那位京城远道而来的姑娘,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疟疾的方子被不少大夫相互传阅,就连最开始瞧不起赵璃的张神医,也为之称赞。
他心中有些羞愧,自己当初的确不该小看这位姑娘的。
一批批的药材被送去了南巷,几口药罐都支了起来,官兵们按照方子上的嘱咐开始熬药,一些病倒的百姓也看见了希望。
太守府内,薛黯璋蹑手蹑脚的进了赵璃的房间。
瞧着熟睡中的赵璃,他没忍住亲了亲赵璃的额头。
脱下外衫,最后上了床,抱住了赵璃沉沉睡去。
次日,赵璃醒来后,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不知为何,这一觉睡得十分舒服。
她也没多想,只觉得是自己最近太累了。
简单梳洗后,赵璃吃着早膳,就瞧见薛黯璋来了。
“这个,周柏送来的信。”薛黯璋坐在赵璃对面,把信交给赵璃。
赵璃神色欣喜,连忙拆开查看。
再看过信上的内容后,她没忍住掉了两滴眼泪。
信上说,她母亲的确还活着,但身体情况很糟糕。
“怎么了?”薛黯璋明知故问。
他早已经调查清楚了一切,自然知道这信上写了些什么。
事到如今,赵璃也不打算瞒着薛黯璋了。
“我…其实是被抄家的赵家嫡女。”赵璃收好信,抿了抿唇,“我并非有意瞒着爷的。”
薛黯璋对赵璃的话并不惊讶,他平静的点了点头,“我都知道。”
赵璃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你…都知道?一直都知道?”
“你以为我会带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入府吗?”薛黯璋觉得好笑,“我自然是知道你的身份,我还清楚,你我之前有婚约。”
赵璃垂下头,心里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
她没想到,自己一开始就暴露了。
亏得她这么辛苦的伪装。
“你不必担心什么。”薛黯璋安慰着,“我从未嫌弃过你的身份,而且,我也不相信你父亲会做那种事。你我两家能结亲,国公府自然是清楚赵家底细的。我还知道,你一直都想为赵家翻案,我支持你,可对当年的事我了解并不多,毕竟我只比你大两岁而已。”
赵璃抓着裙摆,久久没出声。
她现在思绪有些混乱。
一方面她很感激薛黯璋对赵家的信任,对自己的支持。但另一方面,她心中又有些过意不去。
如若薛黯璋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那是不是证明,他是在可怜自己?
毕竟,他们是曾经有过婚约的。
“你不必想太多。”薛黯璋握住赵璃的手,“你只管做你要做的事,我若能帮上忙,我定会帮你。”
赵璃深吸一口气,甩开脑海中其他的想法, 微微点了点头。
薛黯璋说的对,自己想太多也没用,如今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
“你的药方很有效,刚过了一晚上,那些百姓症状已经减轻了一些。”薛黯璋收回手,转移了话题,“我打算下午就出发,回京城。”
赵璃对此也没有意见,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其他的就等朝廷的人到了,处理残局了。
下午,一众人从临洲城离开。
临走时,不少百姓夹道相送,高呼着两人的名号。
夜晚,赵璃掀开帘子,看着星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实在是放心不下她的母亲。
转头看着薛黯璋,赵璃犹豫片刻后,终于开口。
“爷,能不能绕路,让我去瞧一眼我母亲?周柏说我母亲身体情况很差,我怕以后我没机会见到她了。”
赵璃眸中含泪,眼神乞求。
薛黯璋轻叹一口气,十分心疼,“我怎么能拒绝呢?”
分离多年的母女,终于有机会再见面,他又怎能去做那个恶人?
赵璃眸中很快出现一丝欣喜,她抹了抹眼泪,感激的对薛黯璋道谢。
“谢谢爷。”
“不必谢我,应该的。”薛黯璋见赵璃破涕为笑,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随着离兖州越来越近,赵璃的心情也更加激动。
她现在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立马飞到自己娘亲面前。
在终于抵达兖州后,赵璃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马车停在城门口时,薛黯璋开始做了安排。
此行来兖州一事,断不能被外人知晓,防止节外生枝。
“墨影,你扮做我先行回府,若我母亲问起来,就说我顺路看望好友,为了防止出变故,才让你假扮的。至于朝中,先告假,说我一路疲惫,需歇息几日。老五你来赶车,其他人先回去吧。”
墨影和老五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索性墨影和薛黯璋身型差不多,两人换了衣服后,薛黯璋这才下了马车。
看着薛黯璋换了装束,赵璃似乎明白了什么。
为了不引人注目,两人假扮成了一对来看望远房亲戚的夫妇。
顺利通过了城门口的检查后,两人直奔周柏信上给的地址。
在绕了一大圈后,两人停在了一间破旧的院落前。
赵璃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激动,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门被推开,来的人正是周柏。
“这么快啊。”周柏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们还要几日呢。临洲如何?”
“一切顺利。”赵璃匆匆回复,“我母亲呢?”
周柏没说话,领着两人进了屋里。
再看见床上那抹梳洗的身影时,赵璃再也压抑不住情绪了。
她跑向床边,跪下身子,哭着唤了一声,“母亲……”
李氏在看见赵璃时,也控制不住了自己压抑多年的思念。
她下了床,抱住赵璃,母女二人放声大哭。
薛黯璋和周柏识相的离开了屋里,去了院里坐着。
两人相对无言,只是静静的听着屋里传来的哭声。
痛哭过后,赵璃和李氏的情绪都稳定了不少。
李氏拉着赵璃上了床,询问着这么久以来赵璃的经历。
在得知赵璃未能和陆夫人走时,李氏心中一片苦涩。
她不怪陆夫人,只是觉得苦了赵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