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赵璃醒后便开始为老夫人准备早膳。
老夫人瞧见赵璃后,有些惊讶。
“这么快就休养好了?”
“有劳老夫人挂念,奴婢已经无碍了。只是受了些惊吓,不妨事。”赵璃笑着道。
老夫人看着桌上的早膳,和蔼的点了点头,“你不在这几日,老身可怀念你的手艺了。你无事,老身也放心了。”
伺候着老夫人用了早膳,赵璃陪了老夫人一会儿,就被墨影给叫走了。
“赵姑娘,爷让你跟他出门。”
“何事?”赵璃愣了一下。
“是…去大牢,给那土匪换药。”墨影回答,“爷的吩咐,我没敢多问。”
给周柏换药?
赵璃心中有些疑问,但没有多问,跟着墨影离开。
上了马车,望着看书的薛黯璋,赵璃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说出口。
“周柏还不能死。”薛黯璋放下书,察觉到了赵璃的想法,“有些事,我还未曾调查清楚。”
赵璃应了一声,“奴婢明白了。”
大牢内阴冷潮湿了,还透着一股浓浓的霉味。
跟着狱卒来到关押周柏的地方,待到狱卒打开牢门,赵璃提着药箱进去。
周柏坐在角落,听见动静后抬头,发现是赵璃时,有些惊讶。
扫了眼门口站着的薛黯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来,我不会死的很轻松。”他自嘲了一句。
“我说了,你的大哥,不是我杀的。”薛黯璋眸光微眯,“我不受不白之冤,我会查出真相。而且,你虽然是土匪,但身上若没有人命官司,罪不至死。”
周柏没有相信薛黯璋的话,只是嗤笑了一声,由着一旁的赵璃为其把脉。
给周柏重新包扎了伤口,在后背涂了药后,赵璃检查了周柏的胳膊。
好在周柏身子骨硬实,加上如今换了新药,恢复的能快一些。
薛黯璋在门口瞧着,眸光闪了闪。
一旁的狱卒得了什么消息,趴在薛黯璋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我去去就回。”薛黯璋看着赵璃,“你若为他换好了药,就让狱卒先带你出去。”
赵璃答应了一声,继续为周柏重新固定手臂。
待到人走后,周柏拽住了赵璃的手腕。
赵璃吓了一跳,还不等她说话,就见周柏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别出声,听我说。”
赵璃垂下眸子,继续手中的动作。
“早年间,我救过一个丫鬟。”周柏用着只有赵璃能听见的声音道,“此人名为紫烟。”
赵璃手中动作一顿,瞪大了眸子。
紫烟……
那是她母亲身边的丫鬟。
她母亲身边伺候的丫鬟,都是以“紫”字开头命名的。
不过当年赵府被抄家,下人都被重新发卖,怎得回落在周柏手里?
她第一反应认为周柏是在诈自己,可周柏的表情十分严肃。
“她交予我了一封信。”周柏继续道,“她是受不了主子的虐待,逃出来的。只可惜她伤势太重,没能活下来。”
赵璃绑好周柏的胳膊,收拾着药箱。
她轻声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
“我要离开这。”周柏看了眼门口的狱卒,“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报仇?”
“非也。我有比报仇更重要的事,而且你家小爷似乎真不是杀害我大哥的凶手。”
周柏定定的看着赵璃的背影,“你救我出去,我给你信,我们做个交易。”
虽然对周柏的话存疑,但对于现在的赵璃来说,即便有一丝希望,她也得牢牢抓住。
她别无选择。
在药箱翻了半天后,赵璃拿出一粒药丸。
假意给周柏诊脉,她趁机塞进了周柏手里。
“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她低声警告,“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周柏握着药丸,嘴角出现一丝笑容。
“我没必要骗你。”
“这是假死药。”赵璃瞥了他一眼,“你若断气,爷定然会带我前来。到时候,我会安排好一切,找机会给你服下解药。你自己寻个合适的机会吃了。”
周柏微微点头,“多谢。”
赵璃没再多说什么,收回手,提起药箱,出了牢房。
回了国公府,赵璃照例伺候在老夫人身边。
不过因为周柏一事,赵璃有些心不在焉。
宫中的情况她并不了解,而且明日周柏“暴毙”,她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毕竟,只有她接触了周柏。
可她也没了别的法子。
为了能得到一丝翻案的希望,她必须要冒险,必须要赌。
无论输赢,她都认了。
“哎呀,璃儿。”
黄鹂上前,拿过赵璃手中的剪刀,埋怨了一句:“这花都快让你修秃了。”
听见黄鹂的声音,赵璃这才回神。
看着孤零零的花骨朵,赵璃有些尴尬。
“黄鹂姐姐,我……”
“我不怪你。”黄鹂放下剪刀,“你刚经历了那么多,走神我能理解。不过这花,是万万不能让老夫人瞧见。刚好你也几日没去花圃了,把这个端过去,换一盆新的来,顺便悄悄你的草药。你不在这几日,我都是按照你的要求伺候的。”
赵璃感激的对黄鹂行了一礼,“多谢黄鹂姐姐,我这就去。”
赵璃抱着花盆离开,黄鹂看着赵璃离开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丫头,真是让人不省心。
花圃内,赵璃看着已经发芽的草药,心情平静了一些。
黄鹂照料的很好,没有出任何差错。
多日不见赵璃,几个花圃的小丫鬟一股脑把赵璃围住,询问她的情况。
和几人客套了几句后,赵璃接过管事的送来新的一盆,回了老夫人房中。
“赵丫头。”
老夫人冲着赵璃摆了摆手,“过来坐。”
摆好花盆,赵璃乖乖的坐在了老夫人身边,“老夫人,您有何吩咐?”
“你在那寨子,没有受委屈吧?”
老夫人意有所指,话里有话。
赵璃又不傻,岂能听不出老夫人话中的含义?
这明摆着是在问自己,还干不干净。
“奴婢一直被关在屋子里。”赵璃扯着谎,“直到爷来救奴婢,奴婢这才出来。”
反正老夫人又不会查到寨子里的事,就算问起薛黯璋,薛黯璋也肯定不会告知老夫人真相。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瞒则瞒。
听了赵璃的回答,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呀,是怕你受委屈。你经历这一遭也不容易,到底是璋儿连累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