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怪爷,也是奴婢自己粗心大意。”赵璃给老夫人倒了一盏茶。
她哪里敢怪罪薛黯璋?
想到周柏,她倒是有些感谢薛黯璋。
多亏出了这件事,不然她也不能从周柏身上,得到和赵家有关的消息。
“最近这些时日,你就不要出府了。若缺什么,就告诉鸳鸯。”老夫人抿了口茶,“待到风声过去,老身也是怕你再出什么意外。”
赵璃咬了咬嘴唇,只是点了点头。
她不好反驳老夫人,即便老夫人对她再好,那也是主子。
看来,回头自己还要想办法出府。
在伺候了老夫人晚膳过后,赵璃打算去瞧瞧薛黯璋的伤势。
可到了书房,却扑了空。
询问了小厮才知,薛黯璋出去办事还未曾归来。
想起在大牢时,薛黯璋说的话,赵璃没再多问。
八成是调查关于周柏大当家的事了。
把药膏放在书房内,赵璃回了老夫人院中。
深夜。
大牢此时乱成一团,狱卒在巡逻时,发现一间牢房里的犯人一动不动。
唤了几声依旧没声音,便打开门去查看,发现人已经没了。
而此人,正是薛黯璋要求严加看管的周柏。
消息很快被送到国公府,薛黯璋立即从睡梦中清醒。
匆匆穿上衣服,他刚要出府,突然想到了什么。
“墨影,去把赵璃喊来,让她一块去。”
墨影虽有些不解,但还是去了老夫人院中,叫了赵璃。
赵璃睡眼惺忪,听见这个消息故作惊讶,连忙穿戴整齐,跟着墨影离开。
大佬内,几名当值的太医,在查看了周柏的情况后,都是摇了摇头。
看着赵璃进入牢房内,薛黯璋眸光闪了闪。
“爷,人已经没了。”
回到薛黯璋身边,赵璃轻声道。
“什么原因?”薛黯璋面无表情。
赵璃迟疑了片刻,“这…奴婢怀疑是中毒。”
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针,递给薛黯璋看。
瞧着另一端发黑的银针,薛黯璋扫了一眼周柏的“尸体”。
“既然如此,就不必验尸了。带出宫去,丢到乱葬岗。”
太医和狱卒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奇怪。
按照规矩,死的不明不白的犯人,不仅要验尸,还要查清楚情况。
但这位,似乎并不在意。
但碍于薛黯璋的身份,几人也不敢多问,只得按照薛黯璋的吩咐,用草席把周柏卷了起来。
离开大牢后,赵璃跟在薛黯璋身后,心不在焉。
薛黯璋的行为,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这件事,似乎太过于顺利了。
“你先回府吧,我还有事,随后就到。”薛黯璋脚步一顿。
赵璃一怔,心中奇怪的感觉更加强烈。
可因担忧周柏,她没有细想,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瞧着赵璃离开的身影,薛黯璋眯了眯眸子。
坐上马车,赵璃没有直接回府,而是让车夫去了乱葬岗。
这个时间去乱葬岗可够渗人的。
可车夫依旧没有多嘴,竟老老实实听了赵璃的话。
车上,赵璃掀开帘子,看了眼外面,突然明白了什么。
只怕是薛黯璋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否则,怎会如此顺利?
不知为何,赵璃的心里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乱葬岗,看着宫里的人,把周柏的草席子扔下去离开后,赵璃这才从树后出来。
车夫上前打了一把手,把周柏的“尸体”拖了出来。
赵璃往他舌头下塞了一颗药丸,等待着解药融化。
半炷香的功夫,周柏“死而复生”。
他缓缓睁开眼睛,瞧着赵璃的面容时,嘴角多了一丝笑容。
“看来,我这是又活过来了。”
站起身子,扫了一眼身边,他咂了咂舌。
“姑娘还真有胆识,大半夜赶来这里。”
“少废话。”赵璃盯着他,“信在哪?”
周柏活动了一下筋骨,指了指马,“借马一用,我去去就回。”
“城门已经关了。”赵璃皱眉,“你出不去的。”
“谁告诉你我把信藏在城外了?”周柏耸肩,“你若是信我,就去西街等我。”
眼下赵璃也没有其他选择,她冲着车夫点了点头。
西街。
赵璃坐在马车里,等着周柏归来。
她心中十分忐忑,对于周柏是否会不会信守承诺,她也不敢肯定。
但事情都走到这个地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
好在周柏并没有骗她,很快骑马归来。
他把马还给车夫,顺着帘子,塞进了一封信。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拿起信,快速打开后,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赵璃鼻子一酸。
这是她母亲的亲笔信。
“我还有要事办,就先走了。等我事情办好,会回来报答你恩情的。”
周柏丢下一句话,消失在夜色中。
回去的路上,赵璃在马车里看完了信上的内容。
信纸已经被眼泪打湿,赵璃已经哭成了泪人。
到了国公府门口,还是车夫提醒,她这才胡乱的抹了把脸,下了马车。
回了自己屋中,赵璃点燃油灯,反复的查看着那封信。
信上内容没有什么异常,只是一些寻常的嘱咐。
但直觉告诉赵璃,自己母亲不会留下这么一封信。
果然,在赵璃反复观看后,终于发现了里面的重要信息。
“陆夫人……”
她低声念了三个字。
……
次日。
这一夜赵璃都没怎么睡好。
她眼底一片乌青,眼睛也有些发肿。以至于鸳鸯看见她的时候,吓了一跳。
“璃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昨晚跟着爷入宫,有个犯人出了事,想必是没休息好。”赵璃搪塞着。
鸳鸯不傻,岂能看不出赵璃这眼睛发肿是哭的?
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早膳的时候,鸳鸯偷偷塞给了用帕子包着的鸡蛋。
“消肿的。”鸳鸯小声道。
赵璃接过,心中感激,“多谢姐姐。”
“你们嘀咕什么呢?”老夫人抬头看了一眼两人,“璃儿眼睛怎么了?”
“奴婢让璃儿用热鸡蛋滚滚眼睛,能消肿。”鸳鸯上前,“昨晚璃儿跟着小爷去了宫里,没休息好。”
“既然如此,今日你就不必伺候着,我这有鸳鸯和黄鹂就够了,快歇息吧。”老夫人摆了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