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寒,你好吗?”
“今年攒了一个夏天的假,现在你猜猜我在哪里休假?猜不到吧。我现在在东北黑龙江,靠近哈市的一个地级市……这里下午三点就黑天了,而且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了。”
“没有来东北之前的南方人对这里的漫天大雪一直充满向往,我把大学暑期的实习假攒了一个月,所以接下来我将在这里过完圣诞和元旦,春节前夕再回上海。”
“你喜欢下雪吗?……北方的雪和南方的有太大不同了……”
简寒面前铺着严峻寄来的信,足足有五页之厚,收到这封厚实的信时,上面的邮戳来自她从没听说过的一个地名——“伊春”。
打开才知道,这是严峻从东北寄过来的,仿佛信上挾带着那儿的冰天雪地似的,简寒缩起了袖子,把手里的“暖手心”握更紧了。
此时简寒身处南方的某个小城,已进12月底,气温颇低,但不见有下雪的迹象。
“我在上海长大,冬天能看到淹没脚踝的雪已是罕见了。然而在这里,出门就有淹没整个靴子的雪。”
“刚到这儿时,我第一次从室内去室外,我忘记了戴帽子。还没跨出去,就被东北同学拽了回来,他差点骂我笨蛋,因为不戴能遮住耳朵的帽子出门,很有可能会冻掉耳朵的。”
“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为了我以后能有完好的耳朵,我乖乖地、深深地记住了一句话:出门必戴帽,护好指和耳,不当圆轱辘。(因为没了耳朵的脑袋是圆圆的)……”
看到这里,简寒禁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严峻目前是复旦大学的大四学生,简寒在高一时便和他成为了笔友。
一年多来的通信往来中,在比简寒要大些岁数的严峻笔端里,流露的大都是老成有余,至少简寒是这么认为的。
想不到,去东北游玩的他,难得地在信中展现出活泼的另一面。
“简寒?”外面传来简母的叫声。
“啊,姆妈,我在房里。”简寒边应声,边匆忙将信拢好,信里“扑通”掉下来一张明信片大小的卡片,简寒没仔细看,就全拢进了书包。
“你添煤了吗?我没看到炉里有烧热呐。”
简母说着,将炉上的水壶拿开,果真,煤球快熄灭的只剩零星几点闪烁。
简寒心下念道,“糟糕!”只顾着看信,早把简母出门前的交待忘的一干二净。
趁煤球没有完全熄灭,简母手脚麻利的换上新的一个,而最底下的煤球是要扔出门去。
简寒抢将过来,接住袋子,说:“姆妈,我去扔,上课时间到了,我去学校了。”
简母并没好气,但她也只能对女儿念叨一句:“交代清楚的事都忘了,你一天天的想些什么。”
简寒没有搭腔,骑上自行车,行远了。
去学校的路程,需要骑行近二十分钟。简寒出门后才发现下午风很大,从上午就阴着的天,现在愈发阴沉。
一般这时,她会骑得更快,因为更快的骑行,身体才有热度抵御寒风刺骨。
但她突然想起刚才严峻的信里夹着的那张明信片,她就停了车,双脚立在那儿,从书包里抽了它出来。
原来,那不是明信片,而是一张照片,一张有个人站在皑皑白雪中的画面。
那个人想来应该是严峻,不过,人脸有点曝光过度,根本看不清长相。
迄今为止,只是笔友的他们,是从不互传照片的,这可能是对点到为止关系的默认吧。
所以,严峻寄来拍有他个人照的照片,但又不让人看清样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风刮在脸上有些生疼,简寒可没有帽子戴着,左右避风当下,她转头就看到了一顶火红火红的毛毡帽,此刻的它正戴在前面女生的头上,肯定很暖和吧。
简寒骑快了些,超过了旁边人而去。
这时,毛毡帽却开口叫道:“简寒!简寒!”
简寒一回头便看到徐月如那张明晃晃的圆脸,圆脸上大大的眼睛里可不全是被温暖包围出来的笑意么。
徐月如上身裹着件白羽绒服,手上戴着手套,又拿着明黄的一团东西,边唤简寒,边向她招手。
“徐月如,要搭你一程吗?”
“不用,我爸在那儿给车打气呢。”
徐月如指了指街头一家车铺,一个全身裹着更厚实的中年男人立在那等修车的人。
“要不你'暖手心'的炭给我点,我的快没了。”徐月如扬了扬那团明黄袋子,原来她用了布袋装着“暖手心”。
天气一冷,女生们都用上了便携式的取暖工具,她们用“暖手心”称呼着这种内里装有一次性炭木,烧着后可以暖手的玩意。
徐月如却嫌外壳太普通,昨天特意寻了布料,托裁缝店缝了袋子兜着。
简寒依言拿出自己的,徐月如突然叫道:“呀!简寒,你也用袋子兜吗?这袋子很好看,你自己做的吗?”
简寒摇摇头,说:“是我妈妈缝的,没有你买的这个好看。”
徐月如轻哼了一声,又说:“我这也不是买的,不过确实你这颜色太素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帮分装炭木的简寒托着袋子,又多瞄了几眼简寒的袋面,眼尖的她瞅到最下角绣着几朵腊梅,中有一“寒”字,甚显秀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