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早班回到宿舍,二凤瞥见枕边贺姐给留的一摞书,心里瞬间涌上暖意,欢喜得不行。
《第二次握手》已经读完,她又从书堆里挑出一本经典小说《红岩》,一头扎了进去。
正读到江姐撑着伞,在泥泞的江边缓缓前行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二凤打开门,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立在门口。
“你找谁?”她问。
男子道:
“找贺姐。”
二凤询问他找贺姐有什么事。
男子答非所问:
“你叫刘二凤吧?”
“你认识我?”
“你前几天到过我们家。”
二凤瞅着他不解地问:“我什么时候到过你们家?”
“前几天你跟贺姐去的,我们家在北山住的。”他解释道。
“你是秦师傳儿子?”二凤问。
小秦“嗯”了一声。
二凤随即把他让进了屋里。他接过二凤给他倒的一杯水,顺势坐在了贺姐的床边上。
二凤问:
“你找贺姐有事?”
他停顿了一会儿说:
“我其实是来找你的?”
二凤不解地问:
“你找我?”
他略显腼腆地回答道:
“贺姐想把你介绍给我…..做我的女朋友。”
二凤听了,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
“什么?让我跟你处对象?我怎么不知道呀?”
小秦紧张地挠了挠头,似乎有些突然和难为情。
二凤终于明白了,那天去他们家,他父母为什么对自己那么热情。
此刻的二凤恨死了贺姐,她是拿我换大米去了!看着眼前这个男青年,他长的个子不高也不低,长得不帅也不丑,走在路上也就是路人甲路人乙一个,绝对没有回头率。于是,二凤对他说:
“那天贺姐跟我说要去朋友家串门,我才跟她去的,她从来没说过要给我介绍对象。”
听了二凤的话,小秦有点儿手足无措,二凤还想对他说些什么,突然又听到一阵敲门声。
“进来吧,门没关!”二凤大声说。
进来的是那日给贺姐看病的男医生,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红色纸盒子。当他发现屋里还有一个男子时,便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小秦:
“你们……?”
二凤说:
“他是车队秦师傅的儿子,是找贺姐的。”
此刻小秦望着男医生,又瞅瞅二凤,连忙说道:
“贺姐不在,我回去了。”他带着一脸的困惑走出了房间。
看小秦离开,二凤对男医生说:
“我知道,你是来找贺姐的,她还在家休息的呢,你找她有事?”
男医生说:
“其实也沒啥事。”说着他把手里那个纸盒递到二凤面前:
“这是给…..,”没等他说完,二凤急忙从他手里拿过纸盒:
“你这是给贺姐送的吧,等她回来我转交给她好了。”
看男医生还站在那里不动,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二凤着急了,因为她心里还想着《红岩》里面的江姐呢。
“你还有事吗?”二凤说着打开了房门。
男医生见她对自己下逐客令,心里也急了,便指着二凤手里的盒子说:
“那是我送给你的,是我给你买的!”
二凤一下子愣在那里:
“给我买的?”
男医生说:
“贺姐想把你介绍给我做我的女朋友,我也确实挺喜欢你,盒子里是一块儿红围巾。”
二凤此时对贺姐那是咬牙切齿地恨,拿我换大米不说还拿我换病假条。于是,她没好气地对男医生说:
“围巾我有,这个你拿回去吧!”说着她把盒子递到男医生手里。紧接着又对他说:
“我年纪还小,我妈不让我找对象,你走吧!”二凤说完转身上床看书去了。
男医生顿在原地,手局促地摩擦着衣角,一脸的尴尬,讷讷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最后只低声道了句“那我不打扰了”,便轻手轻脚带上门,脚步迟疑地走了。
贺姐病假结束回来上班,进门看到二凤在床上看书,大声说道:
“书虫挪挪窝吧,屁股磨出茧子来了!”说着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大把红枣放在二凤床上:
“这红枣可甜呢,你尝尝。”随即她又从中挑出一颗又大又红的枣往二凤嘴里塞。只见二凤用手挡住了贺姐的手:
“你这是拿谁换的红枣?”说完她用力把贺姐的手推了回去,红枣滚落在地上。
看二凤恼怒生气的样子,贺姐说:
“你今天咋回事啊,哪根筋搭错了?说话这么冲?”
二凤气鼓鼓顶回去:
“我就是搭错了,不然你把我卖了,我还得帮你数钱呢!”
贺姐听出这话里有话,连忙问:
“怎么啦,到底发生什么事啦?”
二凤眼睛盯着贺姐,气愤地说:
“以给我介绍对象为名,骗人家给你送大米,骗人家给你开病假条,下一步就差当人贩子把我卖了!秦师傅的儿子来找我了!给你开病假条的男医生来找我了!你把我卖给几家了,你还是我认识的贺姐吗?你还是人吗!”说到这里,二凤竟捂着脸哭了起来。
贺姐走到脸盆架前,从上面拿下一块儿毛巾递到二凤手里,她叹了口气:
“擦擦脸吧,别哭了!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都是姐的错,听姐慢慢对你讲。”说完,她坐到了二凤身旁。
“自从你到食堂上班,你知道有多少男青年相中你吗?我也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打听到我和你住一个宿舍的,非要托我把你介绍给他们。有好几个我给挡回去了,可秦师傅和杨大夫平常太熟悉了,我实在无法拒绝,心想,凡正就是让你和他们见见面,俗话说一家女百家求,这也算不上啥事,如果你不同意,过几天我再去告诉他们,就说你不愿意就行了,这样我对他们也算有个交待。没想到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你不要哭了,姐向你认错。至于大米和魚我不能白要人家的,我把钱给他们送去就行了,我不想欠这个人情。以后我只管给你借书别的不管。”她看二凤停止了哭泣,又说:
“以后有人再相中你,托我来给你介绍,我该咋回话呢?”
凭着贺姐的三寸不烂之舌,二凤的火气也慢慢消了一大半,她对贺姐说:
“如果有人再问,你就说我已经有对象了!”
“对象是谁呀?”贺姐问。
二凤没好气地说:
“是矿长的儿子!”
贺姐笑道:
“我说呢,原来看上矿长的儿子了!”
二凤拿脚用力踹了一下贺姐的腿:
“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