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柔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闪过很多情绪——失落、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

　　“好吧。还是感谢你。”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君一席话，超我预期。”

　　她点了点头，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什么。她本以为自己颜值天赋打遍天下无敌手，从小到大从未遇到过能免疫的人。现在她知道了，那不过是因为她没见过真正的巅峰。

　　神女难。

　　那个名字她没有问，但她记住了。那首词里描绘的人，那个让穆蒙如此推崇的存在，成了她心里一个全新的标杆。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接近那个层次。但她可以通过修炼颜值天赋，不断提升自己。不是去超越谁，而是成为最好的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她对眼前的擂台便彻底没了兴趣。

　　“宣布结果吧。”

　　公孙柔侧过脸，对台边的入云流弟子说。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那几个弟子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其中一人上前一步，高声宣布：“八强战第四场，穆蒙获胜，晋级半决赛！”

　　台下再次哗然。

　　但这一次，哗然的内容变了。没有人再质疑公孙柔为什么弃权，他们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公孙大小姐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

　　“肯定啊，不然怎么会让？”

　　“长得也就那样，有什么特别的？”

　　“你没看刚才那首词？那小子肯定有东西。”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在穆蒙和公孙柔之间来回扫视。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纯粹看热闹。

　　公孙柔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最后看了穆蒙一眼，转身离去。绿袍飘飞，很快消失在门派内部的通道里。

　　穆蒙站在擂台上，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不语。

　　台下的唐尤收回视线。

　　他对公孙柔弃权有些遗憾。倒不是想娶她，只是没能跟这样的对手过招，总觉得这次参赛少了点什么。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穆蒙。

　　那个从第一轮就开始让人看不懂的黑马。公孙柔的颜值天赋，连他和孙过都要避其锋芒，穆蒙却能全程免疫。刚才那首词里蕴含的东西，连他都恍惚了一瞬。

　　这个人，值得一战。

　　唐尤迈步走向抽签台。

　　按照规则，半决赛的对手不是抽签决定，而是由最先晋级的选手选择。唐尤是第一个晋级的，他有权利挑选任何人。

　　他走到台前，目光扫过剩下的三个人——孙过、云宫、穆蒙。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穆蒙。

　　“他。”

　　一个字，干脆利落。

　　孙过挑了挑眉。他对穆蒙也有兴趣，但唐尤选了，他也没办法。他的目光落在云宫身上，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云宫的脸瞬间白了。

　　他被唐尤嫌弃了。直接丢给孙过——那个八强战最危险的家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孙过倒是无所谓。云宫在他眼里只是走个流程，真正的对手是唐尤。至于穆蒙，他本来想试试深浅，但既然唐尤选了，那就看唐尤怎么虐他吧。

　　穆蒙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被唐尤选中，他并不慌张。对他而言，无论是唐尤还是孙过，带来的压迫感都差不多。他本来也没打算娶公孙柔，参赛只是为了进门派。如果能打到决赛，他计划在最后时刻主动跳下擂台——亚军也能获得入派资格，冠军反而要多娶一个他不想娶的人。

　　但现在，他要先过了唐尤这一关。

　　他看了一眼唐尤，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穆蒙一直待在住处。

　　晋级半决赛后，他换到了一间更好的屋子。规格几乎跟入云流的正式底层弟子差不多，甚至还有人送来一卷门派的修炼战术。穆蒙翻了几页，收了起来，继续研究自己的东西。

　　十六宇宙。

　　这件法宝他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觉得深不可测。这几天他一直在尝试解锁更多功能，进展顺利。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意识天赋开始与十六宇宙交汇。

　　以前他需要手持法宝才能施法，现在不一样了。有时他只需要意念一动，十六宇宙便会自行响应——短暂地、局限地，但确实不需要召唤和手持了。他甚至能用意念进行意识进攻。

　　以前用意识进攻，等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现在有十六宇宙加持，那些损耗被法宝承担，他可以源源不断地输出攻势，同时还能执行精细的控制。战斗形态的提升，几乎是质变。

　　穆蒙很满意。

　　但有一天，他忽然皱起眉。

　　他感知到有人在探索他的意识。

　　那股探知很隐蔽，如果不是十六宇宙刚刚解锁了意控功能，他可能根本察觉不到。十六宇宙自行启动，将那股探知挡了回去。

　　穆蒙试图追踪来源，却一无所获。

　　他睁开眼睛，盯着虚空看了很久。

　　是谁？

　　入云流的强者？其他参赛者？还是……唐尤？

　　他想起了唐尤选择的那个眼神。那个沉默寡言的人，会不会也拥有意识天赋？

　　穆蒙摇了摇头。想不通的事，暂时不想。备战才是重点。

　　两天后，半决赛第一场。

　　孙过对阵云宫。

　　两人都是高层正负级，但一上台，差距就显出来了。

　　云宫主修灵魂，这是他最大的倚仗。但他刚一施法，就发现不对劲——孙过体内被人种下了灵魂护法阵。那阵法品阶极高，他的灵魂攻势落上去，像是水滴落进滚烫的铁板，瞬间蒸发。

　　“就这？”

　　孙过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背后那座熟悉的庄园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庄园的威压比八强战时更加凝实，推进的速度也更快。云宫试图闪避，但那庄园的覆盖范围太大了，他根本无处可逃。

　　十个回合。

　　仅仅十个回合，云宫就被逼到擂台边缘。他还没来得及耍什么花样，孙过一脚踹出，他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全场寂静。

　　孙过拍了拍手，看向云宫的眼神里没有轻蔑，只有无聊。他本打算打完这一场，留下来看看唐尤和穆蒙的对决。但他刚准备下台，忽然感受到一股气息。

　　那是从另一座擂台方向传来的——唐尤正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在准备什么。那股气息让孙过心里微微一紧。

　　他改变了主意。

　　“回去调整。”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在他看来，唐尤很快就会解决穆蒙。他没必要留下来浪费时间。

　　第二天，半决赛第二场。

　　唐尤对阵穆蒙。

　　擂台边早早围满了人。这是所有人都期待的一战——公认的最强者，对阵最神秘的黑马。虽然大多数人认为这是一场碾压局，但谁都想看看那匹黑马到底能撑几个回合。

　　穆蒙走上擂台。

　　他刚踏上台面，太阳穴处忽然传来一阵寒意。

　　那股寒意来得突然，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穆蒙下意识警惕起来——这种被窥探的感觉，跟那天在住处遇到的意识探索几乎一模一样。

　　他看向唐尤。

　　唐尤闭着眼站在擂台另一端，衣袍微微鼓起，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威压。他没有任何动作，但那寒意确实是从他那边传来的。

　　意识天赋。

　　穆蒙瞬间明白了。唐尤也拥有意识天赋。那天探索他的人，就是唐尤。

　　他下意识想召唤十六宇宙，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现在召唤，等于直接告诉唐尤自己有防备。那是一种示威，也可能被误解为挑衅。对即将开始的战斗不利。

　　寒意只持续了一瞬，随即消失。

　　穆蒙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他的护法阵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而唐尤那边，威压越来越浓，像一柄悬在半空的天锤，随时可能劈下。

　　两人都没有动。

　　台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还不打？”

　　“都在蓄势吧。”

　　“那黑马能撑几个回合？”

　　没有人知道，这场战斗，在穆蒙踏上擂台的那一刻，已经开始了。

　　只是他们看不见。

　　两股意识，正在无形的层面缓缓试探、逼近、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