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蒙回到住处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来敲门。

　　是之前那两位准官中的一位。他站在门外，表情比之前更加客气，甚至带了几分恭敬：“穆公子，请随我来。”

　　穆蒙没有多问，跟着他再次穿过那条空间秘道。

　　这一次，他被带到了另一间屋子。

　　屋子比之前的秘密会议室大一些，陈设依旧简单，但多了一扇屏风。屏风后隐约有人影晃动。

　　公孙汉依旧坐在主位，司徒长治和诸葛绝也在。三人见到穆蒙，点了点头。

　　“坐。”公孙汉指了指空着的椅子。

　　穆蒙坐下，目光扫过屏风。他能感觉到屏风后有气息存在，很微弱，若有若无，但确实是活的。

　　公孙汉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穆蒙，我们请你来，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托付给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我们需要你帮忙，救一个人。”

　　穆蒙眉头微动：“救人？”

　　“准确说，是救一位前辈。”公孙汉接过话头，“他是我入云流的老人，修为达到上星阶，当年威震一方。如今他的名字早已被遗忘，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但他的外号至今还有人提起——老戈。”

　　老戈。

　　穆蒙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上星阶三个字让他心头一跳。星阶之上还有上星阶，那是他现在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老戈前辈被困在生命土地核心区域。”诸葛绝沉声道，“很多年前，他为了探索生命土地的奥秘，孤身进入核心，从此再无音讯。我们能感知到他还在里面，但进不去，也救不出。”

　　“所以你们希望我进去，找到他，把他带出来？”穆蒙问。

　　三巨头同时点头。

　　“可我只是正负极。”穆蒙皱眉，“上星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进去能做什么？”

　　公孙汉笑了：“正因为你修为低，才可能进去。核心区域排斥强者，但对你这样的修为反而没那么大敌意。更何况，你的意识天赋……”

　　他看了司徒长治一眼。

　　司徒长治点头，缓缓开口：“当年老戈进去之前，曾留下一句话。他说，能救他的人，必然拥有最纯粹的意识天赋。”

　　他直视穆蒙：“我们找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你。”

　　穆蒙沉默。

　　他明白了。这不是单纯的救人，而是入云流的一次豪赌。救出老戈，以他上星阶的实力，加上三巨头，入云流将真正拥有征服生命土地的资本，彻底摆脱现在的限制，成为无可争议的豪门。

　　“如果老戈前辈出来，他能帮你们完全开发生命土地？”穆蒙问。

　　“正是。”公孙汉点头，“到那时，入云流将不再受限于这半沉睡的圣物，而是真正成为它的主人。”

　　穆蒙想了想，又问：“那老戈前辈自己呢？他会不会……”

　　“他只会感谢你。”诸葛绝打断他，“老戈是我入云流的老人，一生为门派付出。他若出来，只会让入云流更强，绝不会做有害门派的事。”

　　穆蒙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当然，这件事不急。”公孙汉语气放缓，“你现在意识封闭，进去也是送死。先恢复状态，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忽然抬手指向屏风：“在此之前，有一个人想见你。”

　　屏风后，人影动了。

　　一个孩童从屏风后走出来。

　　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穿着小小的白袍，脸蛋圆润，眼睛却深邃得不像孩子。他走到穆蒙面前，仰头打量着他。

　　穆蒙愣了一瞬。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普通孩子。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多。

　　“上官存在。”孩童开口，声音稚嫩，语气却老气横秋，“入云流第四位巨头，只是现在……你也看到了。”

　　穆蒙看向公孙汉。公孙汉点头：“上官前辈确实是我们的隐藏强者。他出了些意外，变成了现在这样。”

　　上官存在摆了摆小手，自己接过了话头：“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当年外出冒险，遇上个狠角色——千手如来，听过吗？”

　　穆蒙摇头。

　　“没听过正常，那家伙独来独往，星阶以上，专杀同阶。我跟他打了一场，差点陨落。”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关键时刻，他怀孕的老婆暴露了位置。我拼死一击，用金蝉脱壳逃了出来——身体不要了，意识附在他老婆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穆蒙瞳孔微缩。

　　“别紧张，我没掐断那孩子的意识。”上官存在看出他的想法，“这孩子现在还好好的，只是跟我共用一具身体。我出不去，他也动不了，就这么耗着。”

　　他叹了口气：“所以我只能以这副样子活着。千手如来不好惹，入云流得罪不起，只能靠生命土地和大陆身份保平安。什么时候我能换具身体，实力恢复，就不用怕他了。”

　　他盯着穆蒙，忽然眯起眼睛。

　　“你也有意识天赋，但我居然看不出什么级别。”

　　穆蒙如实说：“我自己也不清楚。”

　　上官存在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收回目光。他没有追问，也不敢追问。能让他看不出深浅的意识天赋，背后必然有大背景。入云流能得到这样的人，是天大的机缘，他得搞好关系。

　　但接下来的几句试探，让他有些失望。穆蒙对很多常识都不清楚，像个刚入行的新人。看来只是被幸运眷顾，算不上有什么大神资源。

　　不过没关系，意识天赋是真的就行。

　　“你别靠近生命土地。”上官存在忽然说。

　　穆蒙一愣：“为什么？”

　　“你的天赋很干净。”上官存在解释道，“靠近生命土地，容易被分流。那东西虽然沉睡，但本能还在，遇到纯粹的意识天赋会忍不住吸收。你进去修炼，等于给它送养料，对自己没好处。”

　　穆蒙皱起眉。

　　他体内有土地碎片的灵感，借助生命土地修炼本是最好的选择。入云流最大的资源就是生命土地，现在让他放弃这个优势，等于舍近求远。

　　而且上官存在自己的套路他也用不了——同样涉及意识天赋，会互相干扰。

　　他只能等。等意识天赋自己缓冲结束。

　　“入云流所有开放资源，你随便用。”公孙汉开口，“需要什么直接说，能给的都给。我们就一个要求——尽快恢复状态。”

　　穆蒙点头。

　　几位大佬又叮嘱了几句，让准官把他送了出去。

　　回到住处，穆蒙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禁区的轮廓，久久没有动。

　　老戈。上星阶。生命土地核心。

　　这些离他还太远。

　　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封意识。

　　接下来的几天，穆蒙几乎没怎么出门。

　　他确实动用了入云流开放的那些资源——灵药、法阵、战术典籍，能用的都用上了。但意识封闭这种事，外力帮不上忙，只能靠自己慢慢磨。

　　好在这段被迫的空白期，反而让他有了新的感悟。十六宇宙和全宇宙诀那些原本模糊的节奏，渐渐变得清晰。虽然意识还没恢复，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离那道门又近了一步。

　　但他这种闭门不出的状态，落在旁人眼里，就完全变了个味道。

　　“那个穆蒙，凭什么能随便调用那些资源？”

　　“我听说是三巨头亲自点头的。”

　　“一个新秀而已，有什么特别的？”

　　“谁知道呢，反正待遇比老将还好。”

　　议论声渐渐传开，有好奇，有不解，更多的是嫉妒。

　　孙过把这些话听在耳里，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他才是冠军。他才是该万众瞩目的那个人。可现在呢？未婚妻跟穆蒙走得比跟他还近，唐尤那个手下败将对穆蒙客客气气，连三巨头都亲自接见那个小子。

　　而他自己，像个摆设。

　　“凭什么？”他咬牙低语。

　　但还没等他出手，有人先动了。

　　贝泰。

　　那天穆蒙正在屋后的一片空地上试着运气，忽然一道劲风扑面而来。

　　他侧身闪过，低头一看——地上插着一封信。

　　不是普通的信，是用灵力凝成的挑战书，硬如铁片，边缘锋利。

　　穆蒙抬头，看到贝泰站在十丈外，双手抱胸，脸色不善。

　　“穆蒙是吧？”贝泰冷笑，“听说你很能打？”

　　穆蒙没有捡那封挑战书。他只是看着贝泰，目光平静。

　　贝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冷哼一声：“我保证不会打死你的。敢接吗？”

　　穆蒙忽然笑了。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山里的时候。那时他修为不出众，长相也普通，喜欢过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却对另一个人笑靥如花。他那时候什么都不敢说，只能远远看着。

　　现在，居然有人因为女孩子对他多看了几眼，就愤怒成这样。

　　人生还真是奇妙。

　　更让他兴奋的是，终于有一个修为强于自己的人，愿意认真跟他打一场了。不用意识天赋，不用十六宇宙，纯粹的实战。这是除了生命土地之外，最好的修炼方式。

　　他走上前，弯腰，捡起那封挑战书。

　　贝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这就对了，新秀就该有……”

　　话没说完，穆蒙五指一收。

　　那封挑战书在他掌心爆开，化作齑粉。

　　贝泰的笑容凝固了。

　　“我接了。”穆蒙说。

　　他语气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跳动。

　　贝泰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冷笑起来。他秀了一下肌肉，转身离去，丢下一句话：“后天，擂台见。”

　　穆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碎屑的掌心，轻轻握了握拳。

　　后天。

　　他有些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