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战斗！”

　　孙过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炙热。他很久没有这样兴奋了——眼前这个级别低于自己的对手，居然能让他拿捏不住。这种战斗形态，原本是他预设中用来对付唐尤的。现在换了穆蒙，但感觉一样。

　　不，更强。

　　穆蒙展现出的强势，让孙过早就不把他当成什么黑马。这是真正的对手。但他还是要赢。

　　孙过双手张开，十指指尖再次凝聚光点。那些光点比之前更加密集，飞向半空后不再散开，而是集中在穆蒙所在的那片区域——小范围内，层层叠叠，如同繁星坠落。

　　开天眼第一式：万法归宗。

　　那些光点开始演化，每一颗光点都化作一道攻势的雏形。有唐尤的麒麟臂虚影，有云宫的灵魂冲击，有七仔的巫术咒印，甚至还有公孙柔那若有若无的魅惑气息。它们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被孙过用天赋复刻之后，再加以压缩、集中，形成的半成品绝招。

　　威力不如原版，但数量多，且相互叠加，不确定性极高。

　　穆蒙瞳孔微缩。

　　他第一时间选择避让。十六宇宙悬浮在身侧，带着他在那些攻势的缝隙间穿梭。他没有贸然反击，而是要先看清——孙过到底复刻了多少种绝招，哪些是真正有威胁的。

　　几个回合下来，他看明白了。

　　孙过的复刻基本都是在累积数量。他的修为支撑不起那么多绝招的真正威力，只能这样堆叠。那些攻势看起来很唬人，但真正能伤到他的，寥寥无几。

　　但有一道攻势，让他皱起了眉。

　　那是孙过对公孙柔的复刻。

　　原本公孙柔的颜值天赋是纯魅惑，没有杀伤力。但孙过改造了它，给它附上了一层凌厉的杀意。穆蒙虽然因为见过神女难而对颜值天赋免疫，但那只是针对魅惑本身。此刻他的意识处于封闭状态，那道被改造过的攻势袭来时，他感受到的不是心动，而是实实在在的危机感。

　　他侧身闪开，那道攻势擦着他的护法阵掠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涟漪。

　　孙过看到了。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原来穆蒙怕这个。

　　他意念一动，那些复刻的公孙柔攻势开始增多，从四面八方涌向穆蒙。同时，他控制着开天眼的范围逐渐收缩——那些光点连成的网正在一点点缩小，挤压穆蒙的活动空间。

　　穆蒙感觉压力越来越大。

　　他必须稳住十六宇宙，但孙过的挤压让他连站稳都变得困难。十六宇宙在他身周的光环开始晃动，能量输出变得不稳定。

　　不能再躲了。

　　穆蒙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十六宇宙。

　　全宇宙诀。

　　他原本可以用意识天赋加持，但现在意识封闭，只能纯靠修为和法宝。手持十六宇宙施展全宇宙诀，是他目前最强的战斗形态。

　　卡牌入手，温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穆蒙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那张卡牌之中。

　　刹那间，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十六宇宙深处的一扇门。门后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光点——每一颗光点，都是一种战术，一种可能。

　　但他推不开那扇门。

　　他的觉悟不够，修为不够，对十六宇宙的理解远远不够。那扇门始终紧闭着。

　　穆蒙睁开眼，苦笑了一下。他距离真正掌握这件法宝，还差得太远。

　　但此刻，他没有退路。

　　他必须找到新的出路。

　　那些复刻的攻势越来越近，空间被压缩得只剩方圆三丈。穆蒙握着十六宇宙，忽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打不开那扇门，那就让自己成为门的一部分。

　　他将十六宇宙从胸前取下，放到面前的平行面上。卡牌悬空，开始释放出淡淡的辉光。那光芒越来越强，逐渐扩散，在虚空中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光环——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个人。

　　穆蒙盯着那个光环，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跳了进去。

　　双掌和鞋底的火柱瞬间消散。他站在光环中央，不再是自己驾驭十六宇宙，而是将自己交给了十六宇宙。他成为这件法宝的一部分，成为全宇宙诀的一次攻势。

　　角色互换。

　　孙过愣住了。

　　他所有的复刻攻势在那一刻仿佛失去了目标——穆蒙的气息变了，不再是修行者，而是一种介于法宝与攻势之间的存在。那些光点茫然地在他周围盘旋，却不知该如何攻击。

　　穆蒙闭着眼。

　　他的意识底蕴正在被转化成修为。那种转化是冒险的，稍有不慎就会伤及根基。但此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十六宇宙的深处，那扇门开了。

　　不是他推开的，而是门自己打开的。因为此刻的他，已经是十六宇宙的一部分。

　　无数的灵感和觉悟涌来。他看清了孙过所有复刻战术的本质——那些不过是表象的堆砌，根基浅薄，一触即溃。

　　穆蒙睁开眼。

　　他双手轻轻一撑。

　　光环骤然扩散！

　　那光芒所过之处，孙过的所有复刻攻势如同积雪遇阳，瞬间崩塌。唐尤的麒麟臂虚影碎了，云宫的灵魂冲击散了，七仔的巫术咒印消了，就连那些改造过的公孙柔攻势也化作点点光斑，消失在半空。

　　开天眼的范围限制被硬生生挤爆。

　　孙过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震。他体内的法宝在疯狂颤抖，那些被摧毁的攻势与他修为相连，反噬之力直接震伤了他的内腑。一口鲜血涌到喉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但他还有底牌。

　　开战前，他提前放置了一道护身符。那道护身符此刻爆发出柔和的光芒，护住了他的心脉和丹田，将反噬的伤害降到最低。

　　擂台重新恢复原状。

　　那些光点、那些网、那些压迫，全都消失了。只剩下穆蒙站在光环中央，孙过站在另一端，两人隔着十丈对视。

　　孙过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穆蒙。他本以为穆蒙会乘胜追击，已经做好了防守的准备。

　　但穆蒙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站在十六宇宙的光环中央，一动不动。

　　孙过愣了。

　　观众也愣了。

　　擂台上一片寂静。刚刚还打得天翻地覆，此刻却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擂台边缘的声音。

　　“他怎么了？”

　　“怎么不动了？”

　　“在等什么？”

　　窃窃私语声四起。但穆蒙充耳不闻。

　　他闭着眼，沉浸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感悟中。成为十六宇宙的一部分，那种体验让他对修炼有了全新的认知。那些原本模糊的、看不透的东西，此刻正在变得清晰。

　　他在修炼。

　　在决赛擂台上，在对手面前，在随时可能被攻击的危险中，修炼。

　　孙过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个人，居然在战斗中顿悟？

　　孙过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但他没有贸然出手。穆蒙刚才那一击太诡异了，他需要时间调息，需要时间判断穆蒙是不是在设陷阱。

　　他原地坐下，开始疗伤。

　　擂台上的奇观持续着：两人各占一方，一个站着闭目修炼，一个坐着调息疗伤，谁也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穆蒙的修炼越来越深。他能感知到孙过的状态——他的伤势在恢复，他的气息在平稳，他随时可能再次出手。

　　但他不担心。

　　因为他在修炼中已经看清了孙过的底牌。除了那些徒有其表的复刻战术，孙过并没有能真正威胁到他修为和生命的东西。至于输赢？

　　穆蒙不在乎。

　　他从来没想过要赢这个冠军。赢了就要娶公孙柔，那是他不想做的事。他参赛只是为了进门派，拿个亚军就够了。

　　所以他继续修炼，任由时间流逝。

　　终于，孙过睁开了眼。

　　他的伤势已经稳住，修为恢复了七八成。他看着依然站在原地的穆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真的在修炼？还是装的？

　　他试探性地放出几道复刻攻势。那些攻势飞到穆蒙身边，还没靠近他的护法阵，就被十六宇宙的光环轻轻弹开。

　　穆蒙没有任何反应。

　　孙过又放出几道更强的攻势，依然被弹开。但穆蒙依然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孙过确定了——穆蒙现在真的毫无还手之力。

　　他起身，缓缓向穆蒙走去。

　　每一步都很小心，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反击。但直到他走到穆蒙的护法阵边缘，穆蒙都没有任何反应。

　　孙过抬手，灵力涌动。

　　他没有直接攻击穆蒙，而是将力量作用在穆蒙身周的那道光环上。他要压缩穆蒙的空间，把他一步步推向擂台边缘。

　　光环开始缩小。

　　穆蒙依然没动。

　　孙过继续施压，光环越缩越小，从方圆三丈缩到两丈，再从两丈缩到一丈。穆蒙的身体开始随着光环的移动而移动——不是他自己在走，而是被光环推着走。

　　一步，两步，三步。

　　擂台边缘越来越近。

　　观众们开始躁动。

　　“他要输了！”

　　“怎么不还手？”

　　“穆蒙！醒醒！”

　　穆蒙没有醒。

　　他被光环推着，一步步接近擂台边缘。五步，三步，一步——

　　孙过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发力。光环猛地收缩，将穆蒙整个人推了出去。

　　穆蒙的身体离开擂台，向下坠落。

　　他落地了。

　　双脚踩在地面上，稳稳的。他睁开眼，抬头看向擂台上的孙过。

　　孙过站在擂台边缘，低头看着他。

　　裁判的声音响起：“决赛结束，胜者——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