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过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击败了穆蒙,赢得了决赛。
但这场胜利,从一开始就伴随着争议。
穆蒙在决赛中疑似修炼的行为,让不少观众感到反感。他们认为这是一种挑衅,是对对手的不尊重。孙过的人设本是最危险的参赛者,仪表堂堂,相貌出众,一路走来圈粉无数。此刻见他夺冠,那些支持者自然欢呼雀跃。
“孙过!孙过!”
“实至名归!”
“那个穆蒙算什么东西,在擂台上修炼?活该输!”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入云流的裁判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擂台战举办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有人在决赛现场修炼的先例。规则里没有这一条,他们只能按照最直观的标准判定——孙过将穆蒙推下擂台,穆蒙落地,孙过胜。
判定有效。
孙过成为冠军。
按照规则,他将获得一个入云流大学徒的名额。一旦正式加入门派,他的身份会迅速提升到小组长级别。更重要的是,他可以迎娶公孙柔。
擂台本身是一件法宝,此刻正在变换功能和形态。不过片刻,一座气派的颁奖典礼舞台便落成,红毯铺地,彩带飘飞。
孙过站在舞台中央,胸前的金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意气风发,嘴角噙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想到即将入云流,想到那些唾手可得的战术典籍,想到不久后就能迎娶那位门派大小姐——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公孙柔所在的方向。
公孙柔站在人群边缘,面色平静。她看着孙过,心里谈不上多喜欢。孙过击败穆蒙的方式让她有些不爽——那算什么赢?趁人修炼时把人推下擂台。但平心而论,孙过的修为和相貌,当她的丈夫也不是不行。
只是她今年还不满十五岁,暂时不想成亲。
公孙柔移开目光,看向擂台另一边。
那里,穆蒙依然躺在地上。
从被推下擂台到现在,他一直没醒。
不是被打晕的,而是依然处于修炼状态。
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惊呼出声:“他还躺着!”
“不会出事了吧?”
“不对,你们看他的气息……”
众人围了过去。孙过、公孙柔、唐尤,还有一群参赛者和观众,将穆蒙围在中间。
穆蒙仰面躺着,双眼紧闭,呼吸均匀而绵长。他的身体忽然轻轻一震,然后缓缓悬浮起来,离地三寸,四肢自然垂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托着。
“还在修炼?”
“被踢下擂台还在修炼?”
“这得什么心性……”
围观者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在决赛中修炼也就罢了,被踢下擂台、输了比赛,居然还能继续修炼?
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位老者,白发白须,气息深不可测。他一落地,周围的喧嚣便安静了几分。有人认出他的身份——入云流的守护者,真正的天地级强者。
守护者落在穆蒙身边,低头打量着这个悬浮在半空的少年。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种修炼方式……”他沉吟片刻,“可能是其他大陆的传承。”
他伸出手,在穆蒙身周轻轻拂过,感应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片刻后,他收回手,点了点头。
“亚军也能得到一个学徒名额。这小子,值得招进来。”
他看向围观的众人,摆了摆手:“颁奖继续,我来给他护法。”
守护者发话,自然无人敢违抗。颁奖典礼照常进行,但所有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舞台上。
孙过站在台上,手里握着金牌,却感受不到应有的荣耀。台下的观众时不时回头看向穆蒙那边,窃窃私语声不断。有人开始嘀咕——
“其实穆蒙是被偷袭的吧?”
“孙过那算赢吗?人家在修炼呢。”
“真要是正面打,谁赢还不一定……”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孙过耳朵里。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握着金牌的手指微微收紧。
公孙柔没有上台。她站在穆蒙身边不远处,目光始终落在这个沉睡的少年身上。她越来越好奇了——这个人,到底从哪里来?他修炼的是什么?为什么能免疫她的颜值天赋?
唐尤也走了过来。他看着穆蒙,眼神复杂。他输给了这个人,但现在看着穆蒙在败北后依然能心无旁骛地修炼,他心里竟生出一丝敬意。
外界的声响,穆蒙全然不知。
他此刻沉浸在一片虚空之中。
那里没有天地,没有擂台,没有围观的人群。只有一片淡淡的微光,和无尽的寂静。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曼妙无双,正在起舞。舞姿轻盈如风,柔美如水,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天地间最完美的韵律。
神女难。
穆蒙的意识微微一震。
但他没有沉迷。因为在那舞姿之中,他“看”到了更多——那不是单纯的舞蹈,而是全宇宙诀的演化。每一个旋转,每一次抬手,每一道目光流转,都是在诠释一种战术,一种变化。
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神女难。这只是她留在全宇宙诀中的修炼投影。真正的神女难,距离他太远太远。
但这已经足够。
穆蒙凝神静气,将那些舞姿深深印入意识深处。那些残缺的、模糊的修炼片段,此刻一一补全。他对全宇宙诀的理解,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
他可以突破了。
意识天赋,可以直接突破到天地级。
但他压制住了那股冲动。他的身体还没修炼好,如果意识先行突破,只会拖累根基。更何况,他现在的意识还处于封闭状态,强行突破只会留下后遗症。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战术。
全宇宙诀在脑海中流转,与十六宇宙的感应越来越深。他“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一招两式。
同样的招式,可以同时打出两种不同的状态。如果他用出这一招,对手相当于同时面对两个能独立施法的穆蒙。
事半功倍。
穆蒙沉浸其中,一遍遍推演,一遍遍完善。直到那招一式彻底成型。
外界,穆蒙睁开了眼。
他落回地面,双脚稳稳站住。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从他身上扩散开来,随即收敛。
守护者看着他,微微点头。但感应到穆蒙的修为依然停留在中层正负级,他又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天赋不错,但成长太慢。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公孙柔第一个凑上来。
“你在哪里修炼的?”她盯着穆蒙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好奇,“为什么能免疫我的天赋?”
穆蒙没有回答。
他看向不远处的入云流山门,那里是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找到资源,找到战术,完善身体,解除意识封闭——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至于其他问题,以后再说。
唐尤走过来,朝他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但那眼神里已经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孙过站在远处,一言不发。他手里的金牌,此刻沉甸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