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柔来了。

　　她从远处缓步走来，衣袂轻扬，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她的手指微微弯曲，摆着施法的架势，指尖遥遥对着贝泰。

　　她在帮贝泰作弊。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穆蒙。

　　公孙柔看得很清楚——贝泰那性子，迟早会被穆蒙玩得团团转。要么走火入魔，误伤同门；要么被穆蒙看出破绽，一击秒杀。无论哪种结果，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需要穆蒙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她想看看这个让自己好奇的新秀，够不够资格跟她联合修炼。所以她选择帮贝泰一把——逼出最强的穆蒙，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两。

　　贝泰不知道公孙柔的真实想法。

　　他只知道，公孙柔在帮他。她用颜值天赋覆盖全场，独独没有压制他。她来了，她看着自己，她出手了。

　　这就够了。

　　贝泰兴奋得浑身颤抖。被公孙柔眷顾的感觉让他失去理智，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加把劲，好好表现，让穆蒙丢脸，让公孙柔看到自己的厉害。

　　穆蒙很快冷静下来。

　　他发现公孙柔除了释放颜值天赋，没有任何其他动作。这说明她不是真心要帮贝泰对付自己。她想干什么？试探？观察？

　　他不知道，但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局面还没失控。

　　贝泰的战斗力开始暴涨。

　　公孙柔的颜值天赋对他有天然的加持。多年的陪练让他熟悉这种节奏，配合生命土地底蕴，他不再需要冒险就能稳稳压制穆蒙。更重要的是，他冷静下来了。

　　在女神面前，不能失态。

　　贝泰调整姿态，打法开始走文艺路线。他的攻势依然凌厉，但每一招每一式都贴合着颜值天赋的韵律，优雅得像在跳舞。车轮的轨迹变得流畅，杠杆的挥动带着弧度，整个人如同一幅流动的画。

　　围观学徒们看得叹为观止。

　　“贝泰还有这一面？”

　　“这打法，也太帅了吧……”

　　“难怪公孙柔愿意跟他联合修炼，确实有两下子。”

　　公孙柔差点气炸。

　　她要的是逼出穆蒙的实力，不是看贝泰耍帅。这个蠢货，完全跑偏了。

　　但她不能停手。颜值天赋已经释放，现在收回反而尴尬。而且这东西对穆蒙有明显限制作用——他不能引用生命土地底蕴，在这片区域里，必须按她的节奏来。

　　穆蒙确实碰到了麻烦。

　　生命土地底蕴无处不在，但他不能用。公孙柔的颜值天赋被贝泰熟练地融入攻势，每一招都有加成。他面对的压力越来越大，闪避的空间越来越小。

　　他需要做出选择。

　　穆蒙一直不愿意让修为容纳除意识天赋外的第二种天赋，纯粹是强迫症作祟。至于被颜值天赋干扰——他在擂台上就已经证明过，自己完全免疫。

　　见过神女难的人，怎么可能被其他姿色迷惑？

　　不是不心动，而是不死心。

　　穆蒙深吸一口气，主动接纳了颜值天赋。

　　那股气息涌入他体内，没有抗拒，没有抵触，只有一种平等的交流。和那些被覆盖的同门不同，和贝泰那种完全倒向也不同，他是以平等的姿态接纳。

　　公孙柔的眸光亮了一下。

　　这个人，在尊重她的天赋。

　　穆蒙不再介怀。

　　另一边，贝泰的攻势忽然顿住。

　　他看到了。

　　公孙柔的颜值天赋，最终主动得到了穆蒙的接纳。那种平等的交流，那种默契的共鸣，是他这么多年从未体验过的。

　　他的信仰崩塌了。

　　他那么多年，牺牲自己的前景，放弃更好的修炼方向，专注服务公孙柔。他以为自己是离她最近的人。

　　结果呢？

　　一个新秀，刚来几天，待遇就超过了他。

　　贝泰愤怒，但他不敢对公孙柔出手。他只能把愤怒化作更猛烈的攻势，同时将自己这些年从公孙柔那里得到的所有修为元素全部展现出来——他要让穆蒙看看，谁才是真正跟公孙柔有关系的人。

　　但那股愤怒底下，是更深的东西。

　　公孙柔的比武招亲，曾经让他震惊。但那只是对外，完全屏蔽了他的机会。他当时甚至松了一口气——没机会反而拯救了他，因为他本来就自卑，不敢追。

　　可是穆蒙呢？

　　穆蒙不是官方姑爷。穆蒙只是一个新秀。但公孙柔对他的善待，比对孙过还多。

　　凭什么？

　　贝泰一直不敢怪公孙柔，只能把穆蒙当成发泄对象。可现在，公孙柔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颜值天赋支持穆蒙——不，是主动被穆蒙接纳。

　　他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他想恼怒公孙柔，但强大的本能摁住了他。他想继续进攻穆蒙，但复杂的情绪开始干扰修为运转。他的进攻失去平衡，身体开始支撑不住，意识混乱到连灵魂都出现了裂痕。

　　那是修行者罕见的物理心碎后遗症。

　　贝泰发现自己还站在颜值天赋的覆盖范围里。那股气息依然温柔地包裹着他，但他的意识已经被掏空，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只能机械地挥动手臂，无力地朝穆蒙挥去。

　　穆蒙察觉到了异样。

　　他不理解贝泰对公孙柔的情感投入，但他看得出贝泰的状态不对——这不可能是诈，也不像是正常消耗。这人再打下去，会出大事。

　　穆蒙没有趁人之危。

　　他主动改进攻为防御，一边接住贝泰那些软绵绵的攻势，一边暗中用意识纠正贝泰的混乱。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至少，能让贝泰多撑一会儿。

　　贝泰在穆蒙的帮助下，从病态中得到缓冲。

　　但刺激源还在。

　　公孙柔的颜值天赋还在，穆蒙成为她下一任联合修炼者的事实——虽然只是贝泰的想象——还在。他甚至忍不住开始脑补穆蒙抢走公孙柔的画面，不是嘲笑孙过，只是嫉妒穆蒙。

　　平时脑袋不灵光的贝泰，在这种事上却格外活跃。但活跃的代价，是更深的痛苦。

　　终于，他撑不住了。

　　强烈的心理刺激彻底击垮了他。他的身体开始崩溃，修为居然开始报废——一个天地级修行者，非受力自主报废修为，那种反噬相当于正负极修行者的自爆。

　　贝泰很危险。

　　穆蒙也很危险。

　　他刚卸去攻势，专注于防御，正处在最脆弱的时刻。贝泰的自爆威力，足以把他一起拖进去。

　　公孙柔的脸色变了。

　　她只是想逼出穆蒙的实力，没想过要玩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