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穆蒙感到震惊的是，这个灵魂似乎已经苏醒！

　　那股气息的转变太过明显，从沉睡的宁静变成苏醒前的悸动。他能感觉到，在那片无边无际的存在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睛。那感觉如同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脚下的土地已经开始震颤。

　　突然，时空堵塞！整个空间尽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所有流动的能量瞬间凝固。天灾停在半空，不再旋转；流光定格在虚空中，不再闪烁；连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绝对的死寂。那一瞬间，穆蒙感觉自己的意识也被冻结，任何思绪都无法成形。

　　灵魂正式苏醒！

　　在灵魂苏醒的那个时刻，穆蒙完全没办法跟进意识。因为整个空间尽头的元素都在颠倒——原本在上方的天灾压到了脚下，原本在左侧的虚空转到了右侧，原本平静的核心区域爆发出狂暴的能量。他的身体也遭到解体危机，四肢开始透明，躯干开始模糊，仿佛整个人要被拆散成最基础的元素颗粒。那种感觉如同被投入磨盘的谷物，即将被碾成粉末。他差点陨落。

　　好在穆蒙及时稳住意识。他咬紧牙关，将那些正在涣散的思绪强行拉回，如同收拢被风吹散的渔网。修为也拉满，十六宇宙在指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全宇宙诀的势能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这才避免身体解构，那即将崩散的轮廓重新凝聚，四肢恢复了实体，躯干重新稳固。

　　稳定下来后的穆蒙，意识中激活了两个身份。

　　一个是他原就存在但并未知名的神女难信徒。那层身份一直沉睡在他意识深处，此刻被某种力量唤醒，如同一道被点燃的暗火，虽不炽烈，却真实存在。另一个则是他刚因为一顿操作加持的空间尽头传人，更准确说是时空传人——那是他在驾驭天灾、炼化界王头颅、与灵魂对峙的过程中，被这片空间打上的烙印。

　　穆蒙成为时空传人跟灵魂无关，反而因此跟这个神秘灵魂并不和谐。两个身份在他意识中并存，如同两条不同方向的河流，虽然交汇，却不融合。他激活这两个身份后，依旧对这个灵魂没什么太多新认知。只知道这是一个正在闭关的灵魂，级别上压制处于星阶、实力超巨的穆蒙，但绝对不止超巨。

　　他颇感意外。毕竟小天地的极限就是超巨，这是他从入云流时期就知道的铁律。而在小天地的空间尽头，居然有修为超过超巨的灵魂存在。这颠覆了他对小天地上限的认知。

　　穆蒙已经暴露出自己拥有神女难授予的底蕴这个事实。他很担心，如果被更高级别的行者发觉，会遭来无妄之灾。这个灵魂对现阶段的他而言深不可测，如同一片看不到底的深渊。他小心翼翼收回意识，如同将探入虎穴的手缓缓抽回。

　　他现在撤离空间尽头已经来不及了。那些曾经熟悉的路径早已面目全非，天灾的位置变了，虚空的走向改了，连方向感都失去了。更何况任何偏大的动静，都可能提前唤醒这个未知灵魂。他不敢冒这个险。

　　在试验了一阵子后，穆蒙察觉到这个灵魂似乎在闭关——它有苏醒的迹象，却没有完全醒来，如同一个在深度睡眠中翻身的人，虽然动了，却没有睁眼。这就不能反过来探索穆蒙了。如此，穆蒙松了一口气，但依旧冒汗。他赶快结束探索状态，将那些探出的意识触须一一收回。

　　此刻他想的是怎么尽快出去。万一灵魂真正苏醒，或者空间尽头被霸占，那么他会被锁在这里，成为灵魂的养分或者奴隶。意识和底蕴都要被吞噬，就查无此人了。

　　他越探索越紧张。空间尽头同样复杂，而且随时在变化，根本没有固定状态。那些曾经标记过的参照物早已消失，那些走过的路径已被重置。环境也跟他来时差异明显，如同同一个地方被重新装修了一遍。

　　他无法按照记忆和印象原路返回，必须想其他办法来找出口。

　　还没找到出口，却找到了另一层空间。那层空间像依旧在小天地内，却是另一个维度。维度的界面完全不同，但空间尽头的结构和呈现差不多。他发现了更惊人的事实——不仅仅是他所在纬度的空间尽头连接这个空间尽头维度，还有无数方向的空间尽头，都跟这个维度的空间尽头连起来。如同无数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

　　他因此判断，这个维度就是空间尽头的起源。

　　真相大白后，穆蒙完全融入其中。他还没准备好，就被维度威压包围，那压力如同整座山压在身上，勉强不窒息。等他调动自己觉醒的空间尽头元素后，才适应这个地方的环境。这是一处压迫远超地狱入口外围的区域，但表面并不特殊，只是最基础的动态——那些元素在最简单的轨迹上运动，没有任何复杂的结构。

　　这样的反差是他无法理解的。最简单的结构却有最复杂的结果，还是在小天地范围内。毕竟按照他掌握的修炼常识，自己没有任何防备机制，早就被动态撕裂了。那些看似简单的动态，背后一定隐藏着他看不懂的规则。可他不仅没事，而且对这个充满奥妙的地方有非常陌生的熟悉感，好像已经能驾驭他所在小天地的那个空间尽头似的。

　　不过，他并非在那个维度，所以无法尽快探索出合适的召唤方式，更没有这个渠道。他激活修为，却也只能凭借本能获得空间尽头所处的方向，此外并未有其他收获。

　　他就这样被困在另一个维度。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能够觉醒更多自然规则。无论在哪里，时间和空间都存在，这就是他此刻要指望的元素。

　　空间虽然有印象，但被掩盖得非常深，他根本无从探索。他连威压庞大的空间尽头都只能看到方向，而无法获悉其具体位置，就更别提要接触其中、修炼空间了。但时间是完整的。他没有太多套路，但至少混过时空隧道，只要以修炼为目标，还是可以修炼的。

　　不过他在利用时间修炼灵感的时候被空间尽头排斥。那些刚刚凝聚的时间元素，在接触到空间尽头的气息时，如同遇到了天敌，瞬间溃散。看起来空间和时间有冲突。可是时空本身就是一种相互融合的绝对天赋，这样的现象让他无法理解，只能暂时以为是突破小天地范围的修炼方式。

　　他换了不同的方式进行探索，都无法改变现状。他只能继续下结论，判定他所对应的修为星阶或者实力超巨已经到天花板了，必须突破到能飞升，才能对此觉悟。修为上无法觉悟，意识上已经觉悟，所以他决定罢手，开始消化自己已经到手的本质。

　　哪怕是他那个维度的空间尽头，都不好破译。因为空间尽头的本质非常复杂，他只能一边分析，一边解构。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原来这也算是在修炼，于是更加卖力。特别是后来他发现他还是在修炼空间时，对诸多谜团豁然开朗。那些曾经模糊的轮廓开始清晰，那些曾经混乱的规律开始有序。他的意识也逐渐捕捉到一些空间属性，以及属性背后超过客观但同样对应自然规则的空间意识。

　　在这种探索和感应中，他察觉到一个真相：所有维度最终合并！原来空间尽头一直都只有一个！此前只是他无知空间尽头被误导的错觉而已。那些不同的维度，那些不同的空间尽头，都只是同一个存在的不同投影。

　　当穆蒙识破真相后，空间尽头的本质也露出真面目。那些隐藏的元素一览无余，如同被掀开盖子的宝箱。他看到这是远超小天地范围的修炼公式——那些符号，那些结构，那些规律，都远在他认知之上。如果不是他有神女难授予的底蕴，恐怕连看都看不懂。哪怕如此，他也对这些高出自己级别的公式感到威压十足，光那些隐藏符号就让他趋向窒息，每多看一秒，呼吸就困难一分。

　　虽然面临极大压迫，但他稳定下来后发现这些公式是固定的。它们不会变化，不会反击，只是静静地存在着。于是他做出一个大胆的尝试——修炼这些公式。这是个庞大的工程，他进展缓慢，所涉及的区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同一只蚂蚁试图啃完一整座山。

　　但穆蒙对公式的代入，开启了他伟大身份的一大进度：作为时空传人首次正式修炼空间！

　　所以在穆蒙实现修炼空间这个壮举后，哪怕一无所获，他都感觉到自己跟空间尽头有契约，仿佛这片天地承认了他的存在。自身气场也在升级，那些曾经外泄的威压开始内敛，那些曾经混乱的波动开始有序。实力和修为尽管还是原来的状态，但意识的冲击力明显进阶，这是穆蒙最直接的体验。他的意识如同一把被重新打磨的刀，虽然没有变得更长，却锋利了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