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场的进阶让穆蒙神清气爽，那种感觉如同久旱逢甘霖，又如同困兽挣脱牢笼。他的意识在体内翻涌，每一寸经脉都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甚至感觉到跟突破一样兴奋——不是修为的突破，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跃迁。

　　他起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只见意识甚至能实体化，那团无形的力量在他指尖凝聚成可见的光晕，虽然瞬间即逝、极不稳定，可这已经是巨大的过渡了。以前他的意识再强大，也只是感知层面的存在；如今却能短暂地触摸物质世界，这是一个质变。穆蒙忍不住握拳庆祝，他终于距离神女难更进一步了，虽然还遥不可及，但这一步迈得坚实。

　　修炼空间让他的意识突破空间的限制。那些曾经如同天堑的隔阂，在他面前开始消融。他总算第一次看到空间尽头在哪里——不是他之前以为的那样，在某个固定的天涯海角，而是所有地点的集合，可以分布在任何地方。一座山峰的顶端，一片湖泊的中心，一朵云彩的背后，都可能隐藏着通往空间尽头的路径。只不过无论从哪个入口进入，最终抵达的终点都在同一个地方：那个隐藏有超级灵魂、所以天灾不断的神秘领域。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利用其中的现象为己所用是另一回事。他现阶段无法绕过那个超级灵魂做事。那股力量太过庞大，如同一片看不见边际的海洋，而他的意识只是其中一叶扁舟。他能利用的空间见识是随机且单点的，今天看到的是这个角落，明天感知到的是那个片段，始终无法形成完整的图景。更别提空间尽头的灵感和元素，他根本没办法利用起来做任何事情，只能看，不能用。

　　他一边修炼空间，一边把意识顶到极致，要探索超级灵魂所在。那个灵魂那么强大，却始终没有干扰他，这确实离谱且不现实。一个沉睡的巨人，被一只蚂蚁在身上爬行，怎么会毫无反应？肯定有什么玄机。可穆蒙连灵魂的来源和状态都一无所知，这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他甚至无法确定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是沉睡还是假寐。他自信，只是真切看到灵魂，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可他始终无法确定超级灵魂的来源，连性质和底蕴都没有任何接触的契机，只清楚这股力量实在大得离谱，完全不像小天地现阶段展现出来的任何修行者。那些他见过的超巨，那些他听说过的准超巨，在这股力量面前都如同萤火与皓月。

　　一边疑惑，他一边修炼。对超级灵魂的一知半解没有耽误他对基础修为的感应。随着修炼的深入，他逐渐对修炼本身——而非修炼套路——有了清晰的认知。那些曾经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修炼方式，此刻在他眼中变得可以拆解、分析、重构。于是他获悉一个接近自然规则级别的修行真相：他现阶段掌握的意识、时空和法宝等元素有微妙、神秘但密切的联系，它们如同三根独立却又纠缠的丝线，共同编织着他的修为体系。但跟神女难赋予的底蕴暂时没有任何相关。他不确定是没有，还是他尚未探索到。

　　无论如何，当发现意识、时空和法宝有联系这个伟大的现象后，他都确定可以有突破到超巨的理论。那些曾经模糊的前路，此刻变得清晰可见。

　　当穆蒙修炼深入后，只见原本承载于公式和底蕴中不可见形的意识、时空和法宝修为——具体是穆蒙所修炼的类型，都可视化了。它们并非实体，如同水中倒影、镜中虚像，但在穆蒙的意识中有了相对应的载体，可以被感知、被触摸、被理解。

　　在穆蒙此刻的眼中，意识就是深不可测的线条，它们绵延无尽，向四面八方延伸，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时空就是不断变化的平面，时而平坦如镜，时而褶皱如山，时而在眼前，时而在天边。而法宝则是闪烁在不同位置的点，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静止，有的移动。

　　在进入这个级别的修炼后，他也激活了新的公式。这是他从来没接触过的高级范，那些符号的结构，那些公式的排列，都远超他之前所学。虽然从未接触过，但这种级别更接近无法认知状态的神女难赋予的底蕴。那股来自意识深处的熟悉感，让他能够对其中某些部分无师自通。如同一个从未学过外语的人，突然能听懂异国的对话。

　　穆蒙兴奋的是，他的意识天赋在这个级别的修炼中还没到顶，依旧有巨大上升空间。那意味着他的上限会超过小天地层次，而他只要努力，修为肯定能突破超巨。只要踏足天外，那么他就迈出接近神女难的一大步。

　　他手持十六宇宙，双指在身前划过，经过面前时放开，让卡片式的法宝在空中悬浮、转圈。那张卡牌在他面前缓缓旋转，每一面都映照着他不同的身影。他本人则盘腿打坐，手掌摊开面对天际。他在另一个维度，但他已经掌控此间时空，因此能够真正对上现实的天际。那距离有多远？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看过去的方向，就是小天地外的宇宙。

　　等穆蒙让自己主要的三大领域——意识、（狭义）时空和法宝汇聚，并成体系后，十六宇宙的转速达到最大，那卡牌在他面前化作一团模糊的光影。而他朝向天际的手掌也燃起实体火焰。那股火焰并非真实的火焰，所以不热，也不冷，这是由信息流构成的虚拟火焰，形态来自他的意念，跟火无关。他只是觉得手掌冒火焰挺酷，心理沉浸，有利于提升修炼。那火焰在他掌心跳跃，时而高涨，时而低伏，映照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

　　穆蒙对三元一体现象的认知越来越清晰，这是境界上的质变。他能看清楚更高维度的公式和元素，那些曾经如同天书的符号，如今在他眼中有了意义。所以他能看更多神女难的战术笔记内容，那些被他搁置已久的篇章，此刻重新打开。他对大法宝师这些超巨给的套路有更复杂的感觉，以前觉得精妙的结构，现在能看出其局限；以前觉得深奥的理论，现在能找出其漏洞。对自己原来修炼的战术产生了太简单的想法，那些曾经需要反复揣摩的招式，如今一眼就能看透。唯一没有简单反而更复杂的是十六宇宙和全宇宙诀，依旧没有上限，反而更显深不可测。

　　等认知稳定后，他还直接看到自己的超巨修为趋势。那是时间元素在起作用，让他有预知未来的感觉。那些还未到来的境界，在他意识中如同即将破土而出的种子，虽然还未绽放，但已可预见其形态。他知道自己升级超巨已经势在必行，于是信心大增。这让他越来越接近超巨修为，如同一个在黑暗中行走的人，已经看到了远处的灯火。

　　穆蒙甚至都有种不确定是否错觉的认知——他竟然看起来可以感观上捕捉到还没激活的超巨修为的威压。那种威压如同远处的雷鸣，虽然还未及身，但已可感知其磅礴。继而是更直接的味觉和触觉，好像准超巨修为已经实体化，跟结合法宝底蕴就是十六宇宙一样的状态。他沉浸其中，都快举手，试图把超巨修为握住，如同伸手去抓远处的云彩。

　　穆蒙此举属于绕过自然规则，违规操作。他试图在不该拥有的阶段，去触碰不该触碰的力量。

　　很快就被惩罚了。

　　虽然他现在还留在小天地，可自然规则遍布整个宇宙，再小的地域都不能例外。那股力量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因此连神女难的底蕴都无法阻止穆蒙被惩罚。他的意识猛然如被雷电击中般颤抖，那电流从意识深处炸开，瞬间传遍全身。穆蒙瞬间清醒，如窒息般站在原地，一切幻象都消失。那些清晰可见的公式，那些触手可及的修为，那些近在咫尺的威压，全部化为泡影。

　　穆蒙缓过来也是自然规则的一部分。自然规则神圣不可侵犯，强如神女难也无法越过这个底线和极限。穆蒙自然还不清楚这个原理，但他明显感受到自己被惩罚了，此路不通。于是他只好绕过这个诱惑，继续按照原来的设想修炼。那条走不通的路，就让它留在那里。

　　这个范围的修为能被具体化，是小天地外超巨级别行者才有的能力，一般修行者在没突破超巨等级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反应。但穆蒙的意识天赋远超小天地范围，所以才能提前剧透。如同一个站在山脚的人，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山顶的风景。

　　穆蒙规矩让意识、狭义时空和法宝有条不紊地重叠在一起，慢速朝向超巨等级去。他不再试图跳跃，不再试图取巧，只是让这三股力量自然地融合、沉淀、升华。很快就绕道但正确地意识降临到超巨等级本质上。

　　那一刻，他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底蕴正在脱胎换骨。那些曾经的积累，那些过往的磨砺，此刻都化作燃料，推动他向上攀升。他的探索范围都顶上天，超过小天地，直达宇宙现场！那些曾经被小天地屏障遮挡的风景，此刻在他眼前一览无余。

　　穆蒙第一次探索到天外场面，那是深不可测的黑暗，远远近近有无数星体点缀。有的明亮如灯，有的暗淡如尘；有的近在咫尺，有的遥不可及。它们在虚空中缓缓运转，各自遵循着各自的轨迹。穆蒙在意识穿越时空时通过远古身体体验过这一幕，可那观感打折，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此时此刻，他是亲自体验，意识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天外。他醍醐灌顶，瞬间修为质变。

　　突破！升级！

　　超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