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给黄大婶送布,向雪樱特地买了十五个肉包子回去,还买了根大骨头,五文钱一根,再买了一把小葱。晚上骨汤面上飘着一些葱,香喷喷直勾引人的馋虫,十五个肉包子摆在桌上让人不禁吞咽口水,旁边还有两碟青菜,一碟葡萄、一碟枣。
张大狗落座后谈起今天跟雪樱出去卖头花的事,力捧她聪明能干,大方又漂亮。
麻黄听了,感叹连连:“雪樱妹妹要是我亲妹子就好了!”
一旁的张大狗打趣着:“那你就认雪樱姑娘做亲妹子不就完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麻黄呆呆的看着方大夫,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靠着方大夫给口饭吃,做不了主。
这时,向雪樱笑嘻嘻的说:“你们赶紧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今天张叔帮了不少忙,辛苦了,今晚的肉包子管够,大家可以放开肚皮使劲吃。”古代的肉包子不像现代那么小,非常大的一个包子,比成人的拳头还大上一点。
张大狗拿过包子往嘴里大口大口的塞,一边吃还一边流泪。像这样好好吃一顿饭,安安稳稳的饱餐一顿,多少年都没有过的好日子。哪怕几十年后吃遍山珍海味的张大狗回忆起来,还是觉得这顿饭是世上最幸福、最感动、最好吃的一顿饭。
方大夫喝了一碗汤,骨汤的鲜美、葱的香味,口齿留香!小姑娘真不错,懂事,孝顺!
越看雪樱越觉得满意,心中以前感觉寂寞,现在那片空虚已被填满,很温暖的感觉。“雪樱,你还记得家中有什么人?今后如何打算?”
雪樱摇了摇头道:“不记得家中有何人,我很小就被卖出来,也记不了事。身上倒是有一张卖身契,但我不想回去了。既然他们早把我卖了,也不想认回我的。”唉,原身还真可怜,这么小被卖,最后还客死异乡!
众人听后一阵沉默,本来美味的食物如今也感觉有点别样的味道,低头吃着美味的食物,不再言语。倒是麻黄几次想开口,看着气氛如此低沉,也不说了。
过了三日后,几人趁着天刚蒙蒙亮就动身,由于方大夫一月去山上采药两三次,所以一直有固定租马车带他到山脚附近,然后他再徒步上山。前两天方大夫就跟人打好招呼,今天一大早马车等在医馆门口送他们过去,等傍晚再去山脚接他们回来。夏天已快接近尾声,但,天还是特别的热,所以他们要赶在太阳出来前上山,不然体力耗费颇大。
马车行驶将近有两个小时,朝霞缠缠绵绵席卷天际。几人下了马车一个劲的赶路,方大夫年纪虽大,腿脚不是特别好。但他经常上山,知道那条路好走,向雪樱经过空间灵泉洗礼,体质好了很多,扶着方大夫走,两人还好。只是惨了张大狗,一段时间好吃懒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额头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这一片都叫太南山,山脉就有三个,小山头也有七八座,我们去的是这边的小山,叫小太南。咱们别往深处走,不然很危险。小太南最常见的草药也不少,比如鸡血藤、雷公藤、薄荷、夏枯草、蒲公英……等等。我有教过你们,待会边走边告诉你们怎么采摘,跟紧我了。”方大夫一路教了不少他们知识,包括怎么采摘、如何晒干、用药,与什么药搭配又有什么作用。
二人跟着方大夫学了不少,雪樱感叹道:“方大夫,跟你上山这一小会儿,我就觉得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她偶尔看到有用的药材也会偷偷丢一点进空间,比如一些止血的、消炎药等等。
刚走一阵,向雪樱发现了蕨菜,她跟张大狗一起采摘不少嫩芽,打算回去做点吃。在一块松软的泥土地里发现一些野山药,这可是好东西,她丢了一些进空间,藤筐里也装了不少。
“哎哟……”方大夫大叫一声,整个人摔倒下去。
向雪樱一听声响,立即喊:“方大夫……”飞快冲了过去,方大夫一只脚掉在陷阱里,也许有人想猎兔子等小动物,陷阱虽然小,但没注意一脚踩空的方大夫受罪了,脚扭脱臼,疼得他脸色都变了。
张大狗赶了过来,从方大夫背后环住他抱了起来,轻轻放到一旁地上坐好,“方大夫,你怎么样?”
方大夫指着脚,一脸痛苦,“估计左脚脱臼,我动不了。”
向雪樱马上挽起裤脚,轻轻脱了鞋袜,脚踝的地方确实有点变形,诡异的弯度让她深吸一口气,这得多痛。她以前小时候淘气,右手习惯性脱臼,一直找医生接。有时半夜睡觉也能把手弄脱臼,没办法,自己学了正骨,自己就能接好。一直到她十一、二岁,习惯性脱臼才好点。“方大夫,你教我怎么做,我帮你好不好?”
“你年纪小,找位置难,要不张大狗你来吧。”方大夫担心向雪樱年纪小,没办法一次接好,他要痛上好几次。
张大狗猛的缩了一下身子,“方、方大夫,我,我,我没学过……”
方大夫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吼:“怕什么,没学过现在学,你……哎哟……”
向雪樱趁着方大夫训张大狗的时候,一拉一推,“啪嗒!”一声,方大夫立即大叫一声。脱臼的脚踝已经接好了!方大夫刚还没瞪完张大狗,接着瞪向雪樱,“你这娃子手真重,要老爷子的命啊!”两眼瞪得宛如铜铃!
“老爷子,你的脚好了,不信你动动……”向雪樱笑嘻嘻的摊摊手。
看见女娃子一副没心没肺嬉皮笑脸的样子,动了动脚,诶哟!真好了?“嘿,你这娃子有两手哈……”张大狗扶着方大夫站了起来,脚踝有点肿外还算好,点点头含笑夸她:“不错,不错,有两手。你怎么会的?”
“我的手以前经常脱臼,所以自己捣鼓弄弄,后来有同伴有脱臼,我就弄出经验来了……”这虽然是上辈子的事情,但也是实话,不算欺骗他们。
不过这话落在张大狗和方大夫的耳里,心疼无比。原来她会正骨是自己吃了很多苦才学会的,这得吃多少苦头!
方大夫看着向雪樱,小心翼翼的说:“那雪樱认我做爷爷可好?以后跟着我姓方,叫方雪樱如何,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我把医术传给你,让你有一技之长傍身,将来就算嫁人,也不怕了。”他很怜惜这个小姑娘,年纪小小虽然有点心眼,但都是因为吃苦吃亏才长出来的,本性并不坏,他孤身一人,也没个亲人,将来小姑娘长大,出嫁,也没个娘家。
都是可怜人,干脆凑成一家人,相互有个依靠。
张大狗在一旁听方大夫的问话,催促道:“赶紧答应啊,以后你就多了一个人疼你,对你好,还想啥?”
向雪樱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还没反应过来,这也太快了!一旁的张叔又在催促自己。
方大夫又说,“麻黄从小就被我收养长大,我早当他是自个亲孙子了。雪樱丫头,你认我做爷爷,不但有爷爷照顾你,以后还多个哥哥给你撑腰,你觉得怎样?”其实之前就动过想认麻黄为孙子,等百年后有人给自己摔盆子,烧个香纸,也不怕坟头长满野草无人理。
但是,麻黄这小子学医术的天分不高,雪樱医术天分高,可惜是个女孩。
雪樱立刻跪在地上磕头,恭敬的说:“爷爷在上,孙女方雪樱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给您养老送终。麻黄以后就是我的亲哥哥,我也会听哥哥的话。”
“好,好,好孩子,你赶紧起来,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衙门落户,你和麻黄的户籍从此就跟着我了。”想不到一大把年纪,还能享受天伦之乐,老天爷果然在补偿自己!
张大狗在一旁看着直落泪,想起自己的身世,自己是个不祥之人。但是心中却有一股融入这个没血缘家庭当中的想法,看他们的模样,给他的触动很深很深……
方大夫脚好之后,几人缓慢的行走采药和采一些野菜,比如黑木耳什么的。张大狗带了两个藤筐,方大夫背一个,三个藤筐被他们装得满满的。药材和野菜分开放,这样容易区分。
“方大夫,雪樱姑娘,这里有个蜂窝,看,那边也有一个……”张大狗发现两只蜂窝,兴奋的叫了起来。附近有几只散蜂,如果要的话,估计需要费一番功夫。
向雪樱想四处转转,如果再找到一个蜂窝想办法挪到空间,以后就有蜂蜜吃了。想想就兴奋,不过,这两个蜂窝被张叔发现的,她不能动手脚。这时,方大夫说:“我们想办法拿一个,另外一个不要了,留着吧。”
张大狗点头应道:“行,你们走远点,我想办法点一堆火燃烟,用烟来熏跑蜜蜂,然后拿走蜂窝。”
向雪樱和方大夫跟张大狗商量一番,张大狗以前弄过蜂窝,有经验。她和方大夫走远点,不然被蜜蜂蛰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张大狗跑得快,待会弄了浓烟想办法躲一下,然后伺机拿走蜂窝……
二人赶紧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沿路雪樱果然发现了几个蜂窝,她悄悄挪了一个进空间,自己没有被方大夫发现,也没有被蜜蜂蛰,暗喜不已。
这片山真大,走了大约两刻钟来到一块空地,他们坐下来休息等张大狗。一路上有不少小动物乱飞乱窜,什么野鸡、野兔,还有蛇。还好方大夫给他们几个都配了熏包,蛇虫不敢近身。两人吃了些干粮,又等了大约两三刻钟,张大狗拎着蜂窝才寻过来,脸上被蛰了几个大包,手上也有。
方大夫给他弄草药处理一下,“你把蜂窝藏好了,咱们不能从老路回去,不然那群蜜蜂发现不得了,它们可记仇着呢。”
能不记仇吗?都把人家的家给一锅端了,不记仇才怪。虽然只敢心里想想,雪樱可没勇气说出来。
突然脚边窜出一只傻乎乎的兔子,向雪樱一扑,抓住了!张大狗和方大夫还呆在那里,雪樱手脚真快!二人感叹道!
几人绕路下山,比上山用时多了不少。几人一边走一边吃干粮,今天收获颇丰,心里美滋滋的,最重要的是,抓到了一只野兔!今晚有肉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