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事情谈妥,我们就签份合约如何?”苏昭远问道,“可认字?”
“理应如此,劳烦公子拟定,字还是认识几个的。”沐秋霜点了点头,就算苏昭远不提,她也是要说的。
看到事情商定,钱老板利索的取来笔墨纸砚,苏昭远亲自写了合约,一式两份。
沐秋霜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合约内容,和之前商定的没有误差之后,这才写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沐姑娘,合作愉快。”
“苏公子,合作愉快。”
销路不成问题了,那么差的就是周转的资金了。
沐秋霜抬眼看了一下苏昭远,羊毛还得出在羊身上。
沐秋霜眼里的算计,苏昭远没有错过。他的人生里大多都是处在算计和被算计,但几乎都是暗地里的。
这种明晃晃的告诉你,我要开始算计你了!非但没有厌恶,他更觉得很好奇,包括这丫头刚进来时候,眼里的可惜。
“沐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沐秋霜还在心里权衡利弊,就听到那男人开口。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但是自己会医术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虽说她的医术有源头可以追寻,但是却是说不通,年纪轻轻就算在娘胎里学医求,也不可能学的这么好,更何况自家老爹还是半道学医的赤脚大夫。
这么想着,就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钱掌柜。
苏昭远了然,对着钱掌柜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是,公子。”钱掌柜没有多问,看了一眼沐秋霜后,恭敬的退了出去,关好房门。
“现在这里只有你我,可以说了吧?”苏昭远见她谨慎,也不由好笑。
一个村姑,整得还挺神秘的。
可是当他听到眼前村姑的一句话后,惊的直接站起来,丝毫没有之前的风光霁月。
她说:“苏公子,你快死了。”
“放肆!你可知本公子何等人物?竟如此口出狂言!”苏昭远简直要被气死了。
他万万没想到,看起来不错的小丫头,竟然咒自己死!亏得自己良心大发与她合作!
周围气压明显降低,沐秋霜也知道自己的话很唐突,但是她本就不善于拐弯抹角。
“苏公子,你已然中毒极深,我觉得你应当是自幼习武,内力下意识的主动护住心脉。若非如此,你早就死了!你现在可能都无法运气了!”沐秋霜蹙眉开口。
虽然她本意是赚一点启动资金,但是也是诚心想要给他解毒,毕竟自己的第一桶金还在他身上呢。
听她这么一说,苏昭远倒是冷静了下来。别人不知道,但是他自己清楚。
幼年时候自己被蛇咬了,当时就差不多没气儿了,要不是祖父把剑搁在太医的脖子上,逼着他想办法,估摸着现在自己骨头都化成灰了。
但也正是太医无可奈何,才想了以毒攻毒的办法,前些年他至少还能动用武功,可从去年开始,他的内力已经逐步消失,所以才慢慢开始经商。
他是镇国公府二房唯一的少爷,族里行四。祖父是镇国公,大伯如今是世子,将来继承爵位。而自己的父亲则是三品骁骑大将军,将来会继承祖父手里的十五万兵权。
三叔自幼身体不好,三房的如今也只有两个女儿,四叔是庶出,如今已经分了出去。
所以,只要自己一死,那么祖父手里的兵权就会轮到大房那里。
自古兵权高于皇权,镇国公府如今的地位不就是那十五万的兵权和战功立起来的吗!
“你继续说。”苏昭远深吸一口气。
沐秋霜听得出来他语气漠然,也猜到差不多就是大宅门的恩恩怨怨,但是这些与她无关。
“我可以救你。”
清冷的语气让苏昭远心头一跳,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干瘦少女,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她知道希望落空之后会让人发疯的吗?
“我得给你把脉,才能知道你现在状况,不保证清除毒素,但是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差,使用武功还是可以的。”沐秋霜重新措辞。
苏昭远看着沐秋霜,半晌才重新坐下,一言不发的抬起胳膊露出手腕。
干巴巴手指搭在他的手腕,这么一对比,普通干柴和美玉。
嗯,她是干柴。
“如何?”苏昭远开口,看着她眉头送了又紧,他心里也跟着紧张。
没有人不想活命,他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沐秋霜没有急着开口,反而将他的广袖撸起,同时把着肘关节的脉象。
实在是苏昭远的脉象过于复杂,她有没有精密的仪器,只能根据桡动脉血压,和寸口脉象去分析。
“你!”苏昭远冷不然的被她撸起袖子,耳尖都有些泛红。
这女子好生无礼,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别说话!”沐秋霜好不容易有一丝灵感,被他突然插话弄得一闪而失,语气也有些生硬起来。
“哼。”苏昭远冷哼一声,不在搭话。
沐秋霜很慎重,这算是她这个时代的第一个病人,原本可以直接宣布死亡的,却因为这个‘内力’的原因活到现在。
情况虽然不容乐观,但是远比她想象的要好很多,这应当得益于他强健的身体素质。
“你的身体里大概有四到六种毒,应该是你运气好,毒与毒之间相生相克,又有内力护体。”沐秋霜斟酌开口。“比我想象的好很多,可以医治,不过清毒的过程十分痛苦,你要有心理准备。”
“你要如何医治,就连太医院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以银针刺穴,因为常年内力压制,毒素沉寂血液骨骼,要清毒,首先当唤醒沉寂毒素。这个过程是最难熬的,你……应该有所了解。”沐秋霜知道苏昭远在考验自己,也没有隐瞒。“每隔三日,子时时候你就会毒发,靠着喝药缓解,而这个药也是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