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的位置很好打听,虽说不知道这位年轻公子到底什么来头,但是县太爷都对他十分客气,甚至讨好,所以苏府在平阳县也很出名。
苏府的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深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看到沐秋霜走过来,抱拳作揖,“敢问可是沐秋霜沐姑娘?”
沐秋霜点了点头,“是我。”
“在下玄九,是爷的长随,沐姑娘请随我来。”玄九笑了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沐秋霜看了眼玄九,便跟着他进了苏府大门。她不什么小白,苏昭远看起来就是个富贵公子哥,而这个自称玄九的人,又以数字为名,估摸着就是家里长辈派他来保护的。
说是长随,说不准就是那种很厉害的暗卫呢。
苏府的院子古朴雅致,十分大气,平和之下又有一丝锐气。
从这景致上,就能看出来这院子的主人,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
沐秋霜是十分不愿意和这种人打交道,可是却不得不如此行事,她虽然是医者,但是却不是什么有善心的人。
莫名其妙去救一个陌生人,还不是图他的银子?说到底,都是没钱惹的祸。
“可有按照我说的沐浴?”沐秋霜问道。
之前让钱掌柜送来的信件里,就详细的说明了清毒的前期步骤。用热水浸泡身体,使得身体里的细胞活跃起来,是很重要的事情。
虽然她没有写明缘由,但是特意标注了很重要,要严格遵守。
“回姑娘的话,按照姑娘吩咐,我们爷已经泡了两刻钟了。”玄九偷偷打量了沐秋霜一眼。
也不是他自己往自家爷脸上贴金,在京城的时候,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没少对自家爷扔个帕子什么的,爷看他们一眼都脸红腿软的。
怎么这姑娘听着爷还在沐浴,脸不红气不喘的?
看了看沐秋霜的小身板,玄九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小姑娘,没开窍呢。
也不知道爷怎么就相信这孩子能给他解毒?
沐秋霜不知道就这么一会,玄九心里已经想了这么多了,听到苏昭远听话,她也很欣慰。
做为医者,最讨厌的就是不遵从医嘱的人,最开心的就是病人听话,所以脸色也柔和了一些。
在苏昭远的寝居门口,玄九有些犹豫,毕竟爷还在浴桶里泡着。
“开门啊。”沐秋霜不解。
玄九皱眉,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姑娘,爷还在沐浴。”
“我吩咐的,我当然知道。”沐秋霜没有多想,但是她突然想到,这是古代,玄九是为了他主子的名声考虑呢!
想到这儿,沐秋霜也很无奈,也不得不补一句穿越必说的话,“我是大夫,大夫眼里只有病人没有性别。”
沐秋霜干脆白了玄九一眼,直接推开门进去。玄九张了张嘴,跟在后面进屋,把门关好。
大冷的天,他也不可能房门大开,让爷受了伤寒。
看起来苏昭远的房间是专门布局过得,进屋之后是普通的茶桌待客的位置。玄九打了帘子,转过月拱门,是书桌和多宝阁,桌子上整洁摆着笔墨纸砚,椅子后面的书架上零星摆着几本书,对面有一张小榻。
在往里走有一道门,进去才是苏昭远沐浴的地方。
对于在哪儿给他解毒,沐秋霜没有要求,在浴室里解毒也是方便。
一扇屏风之后,有一个到沐秋霜胸口高的木桶,苏昭远皱着眉在里面泡着。上面搭着白色的绸布,遮住水汽,尽管这样还是布满水蒸气。
沐秋霜用手扇了扇水汽,踩着台阶到木桶边上,伸手摸了摸水温。
玄九看着自家爷的神色,虽然不悦但是没有阻止,所以他也没有说什么。
在边上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厚重的紫檀木的浴桶,沐秋霜又去摸了摸木质,趴在浴桶上闻了闻味道。
很新鲜,正好合适。
仅仅两天就能弄到这么好的紫檀木,还能做成浴桶,她也不得不感慨权势的好处。
“喝过水了吗?”沐秋霜问道。
苏昭远本来就很不悦了,他从来没想过,会被一个女子围观沐浴,之所以忍受着这种屈辱,是因为吐过那口血之后,他的确没有发病。
“尚未用过水。”苏昭远是不可能回答的,于是玄九上道的说道。
“给他喝点水,需要泡半个时辰,别脱水了。”沐秋霜说道。
玄九就连忙到外屋提了一壶泡好的茶,拿了两个杯子。
“只能喝水,不能喝茶。”沐秋霜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
原本是给服侍他沐浴的婢女准备的,但是也不知道为何,她来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婢女,零星几个还是小厮打扮。
玄九看了一眼苏昭远,见他没有反对,又出去拿了一壶温水,倒在杯子里递给苏昭远。
苏昭远连着喝了三杯,才轻轻松了口气。看着他的小动作,沐秋霜也增加了信心,因为自己信里没有说可以喝水,就真的没有喝。
看起来纨绔公子,实际上还是懂事的。
苏昭远可不知道沐秋霜给他的评价是懂事,不然他可能真的会被气死。
“我之前送过来的药材呢?”喝了茶,沐秋霜也不好坐着不做事,前期准备还要她亲自做。
“属下这就去拿。”
“在准备一个长条案板。”沐秋霜吩咐。
玄九虽然不知道案板能做什么,不过他是看出来了,爷很是信任沐姑娘。
“是。”
沐秋霜重新站到浴桶处,苏昭远脑袋后面。去除了玉冠,他的墨发散落,黑亮黑亮的,对比自己干枯开叉的头发,他这头发更像是女子。
沐秋霜不想承认自己羡慕了,于是随手把他头发搓成一团鸟窝,很是随意的用簪子一插,露出白皙的后颈。
嗯,看起来又白又滑。
再然后,沐秋霜面无表情的捏住了他命运的脖颈,同时手深入水中,按住他心口下三寸。
“你放肆!”苏昭远终于忍无可忍,已经被围观了,这女子竟然还对自己动手动脚!
沐秋霜根本懒得搭理他,“大夫眼里没有性别。”
“疼不疼?”她问到。
苏昭远沉默半晌,薄唇微启,咬着牙说道,“尚可忍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