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远冷哼一声。
被苏昭远这么一刺激,沐秋霜也就不考虑后果了,按着最好的解决方案施针,大不了治疗之后多补补就是了。
心里有了决定,手上也就没有了犹豫,翻花一般的在他身上施针刺穴。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甚至在苏昭远的中极处那一针,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一针扎下去的时候,苏昭远真的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躺在这里被一个女人这么折腾,真的,面子里子都没了。
紫檀木桶里的药汁已经煎成,浓厚的药味充满了浴室。沐秋霜用木棒搅拌,查看成色。
“等把水熬成一半了,就可以了。”药浴需要把药材的药性全部熬出来,宁可时间费的久一点,也不能有差错。
玄九不忍心自家爷遭受屈辱,想着尽快把药熬好,“这么多药,爷喝的下去吗?”
沐秋霜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全都得喝下去吗?”玄九皱眉,就算只剩一半,那也太多了吧,不得撑死爷了?
“喝下去也离死不远了。”沐秋霜看了一眼玄九,又低头时不时的捏着银针旋转调整深浅,控制气血走速。
听到沐秋霜这么说,玄九就放心了。可是这药不用来喝,难不成也要像沐浴那么泡?他偷眼看着沐秋霜,觉得以这姑娘,把爷煮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可虽然这么想着,但是看她对自家爷那个专注的眼神,也觉得不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姑娘,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沐秋霜也有些恼火,这人也真是的,这口血憋着干嘛?自己遭罪受吗?早点吐完,早点结束,也好早点买完东西回家啊。
“玄九,平时你做过采买的事情吗?”沐秋霜对这个男人也没了办法,只能出损招了。
抬抬手,就在苏昭远的麻穴扎了一针。
玄九听她一问,以为是要准备什么东西,于是点了点头。自己也算是暗卫中的明卫,一般需要出面的话也都是他来。
“沐姑娘可是要买什么东西?”玄九问道。
沐秋霜意味不明的瞟了眼苏昭远,“那你肯定去买过猪肉吧?”
听她这么一说,玄九想起来,这姑娘是个村里来的,听说那村子还挺穷苦的。看她这身量也是没有吃过什么好的,自然而然的以为是好奇。
当下颇有些得意的说道,“自然,不进去买过,我还去看过杀猪呢!”
“都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觉得,你家爷是不是像极了那待宰的猪肉?”沐秋霜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带了一眼苏昭远。
苏昭远何等人物,哪里受得了这般屈辱?本来自己赤条条的已经极为不雅,硬生生安慰自己这是治病。
可是当沐秋霜把他比喻成猪肉的时候,他恨不得蹦起来把她脑袋拧下来,尤其自己那个傻暗卫还真的肝来打量!
要不是身体动弹不得,他拼着毒发身亡也得收拾一下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憨货。
苏昭远越想越气,眼睛看着沐秋霜都开始冒火。胸腔有一股子郁气上涌,喉咙里一股腥味袭来,脑袋都没法转动,只能直挺挺的把血吐出来。
发黑的血喷了自己一脸,苏昭远这口气没回过来,人直接晕了过去。
“爷!”玄九没想到沐姑娘一句话把爷整吐血了,还晕了过去,吓了一跳就不免声音大了些。
守在门外的几个,一听玄九惊呼,想也不想直接冲进来,对他们来说,天大地大爷最大。
进来就看见自家爷一脸黑血的躺在那儿,玄九站在一侧,被请过来的沐姑娘小心翼翼的擦着被喷到的血迹。
看到他们进来,沐秋霜直接吩咐,“来得正好,去把浴桶的水填满,再把你们家爷放进桶里。”
他们没有像玄九直接看到了沐秋霜施针救治,和苏昭远信任的举动,所以没有直接按照吩咐办事,反而先看了一眼玄九。
玄九也明白自家兄弟的心思,于是点了点头,“爷吐了一口毒血,气息也平稳下来了!”
一听爷没事,悬着的心也都放了下来,该提水的提水,该帮着抬人的抬人。
都做好了,在临出去之前,玄五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玄九。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的,浴室里之前的对话,一句不落的听的清清楚楚。
等爷醒了,有这小子好受的。
这口闷在胸口的毒血吐了出来,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药浴除了有引导毒素的作用之外,还有固本培元的用处。
重新在苏昭远的心脉处施针之后,让玄九拿了一个碗过来。
“有刀吗?”沐秋霜问道。
“匕首可以吗?”玄九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双手奉上,还不忘问一句,“沐姑娘要这做什么?”
说实话,他怕啊!从这姑娘进来,他的心就一直提着,做的哪一件不是惊世骇俗的事儿?
虽说她是个大夫,可终究还是个女子,面对爷的身体,面不改色的又摸又扎的。尤其,尤其是那块!能随便扎吗?!那可以关系着镇国公府子嗣的大问题!
沐秋霜接过匕首,把刀刃在蜡烛上燎烤,“给都给我了,现在问不觉得迟了吗?”
她真是不知道这玄九怎么当的长随,主子昏迷不醒,任人摆布的时候,他是递了刀才问做什么。
玄九也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是太听话了,莫名其妙的就按着吩咐做事,虽然是爷请过来的,但是他自己的事自己清楚……竟然没有对她抱着警惕心!
玄九背脊发凉。
还是这些天日子过得轻松了,知道爷有救了之后,把自己应该做的事给忘了。
想到这儿,玄九的身体绷紧,声音也冷了下来,“还请姑娘告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