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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遇见大头

两个泥烧饼 寒山寺老和尚 4720 2024-11-12 21:37

  姜军离开,段志豪伸手拦住了孙三,他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过孙三解释后,段志豪的眉头扭成了麻花:“原来是这样!豹子,去追,今天从这里路过的人一一盘查。”

  “是,大哥。”

  六七十个土匪分成三支队伍,全都向北方追击而去,其中豹子还特地带着孙三一起,因为只有他才能认出叶正信。

  豹子细想:“叶正信这个名字有些熟啊?如果真的是那个人……那就太好了,正好新仇旧仇一起报!”

  漆黑的夜,偶尔传来猫头鹰的鸣叫,路上的尘土,化作满天的烟雾,让迷茫中的土匪没有停下脚步,山下的土匪一路狂奔,山上的土匪也没闲着,不但一些暗哨处加强了人手,还有一些小队也在山上不停地搜索。

  一个山坳内,巨大的帐篷迎风而立,四面八方站了上百人,这是他们老大段志豪的营帐,也是他们的大本营。

  宽大的虎皮座椅上,段志豪虎躯一震:“大头还没回来?”

  “还没见到大头哥,大当家,咱们要不要再派一些兄弟往洛阳方向搜索,看样子他们应该走不远,若是……”

  段志豪抬手止住小弟的话:“不要为了一个小人物乱了分寸,今天下午,从这里经过多少老百姓?”

  “据暗哨说,老百姓也有几个,不过,没有具体数目,毕竟一些小小的庄户人家,兄弟们就没怎么注意。”小弟有些紧张,到底有多少人擅离职守,他作为打更小队长最清楚不过。

  大账内的段志豪心中气愤,他气的不是那夫妻二人,也不是误杀马占奎,而是牛头山!要不是牛头山对自己这边施加压力,以残杀百姓没有江湖道义为由,让自己损失惨重,他早就带着人马出去“大展宏图了!”

  当然这个“大展宏图”或许带有诸多龌龊和不顾道义,可就这样憋屈在山上,段志豪实是寝关曝纩,食不甘味。

  “嘀嗒嘀嗒”几十骑马队从叶正信不远处刚刚经过,又有一队土匪步行而来,叶正信努力拉着媳妇往下缩了缩。

  “花啊,外面好多人,千万不要发出动静,不要怕,会没事的!”

  沈大花不敢吱声,只是抓着叶正信的手紧了紧,头顶上的汗水再次落下。

  叶正信本以为土匪折腾一番,吓跑山下之人,自己也就重获自由,不承想土匪居然大动干戈,看来是正在调动人手,也不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为了抓自己?叶正信不安地再次缩了缩脖子。

  土匪把聚集的人马分别埋伏在几处,都在等待大当家的命令。

  土匪的想法可不是叶正信想的这么简单,他们认为,既然已经得罪了孩子岭,难说他们会不会前来报复,如果真是那样,那还不把牛头山给高兴死。

  就这样,叶正信两口子便在这杂乱紧张的脚步和马蹄声中,忐忑地度过一夜。

  对于叶正信来说,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若是被土匪抓到,恐,难逃一劫!多亏土匪搜山也只是应付了事,他们根本不会相信,居然会有人躲在匪窝儿里来逃避追杀。

  随着时间的消磨,山上紧张的气氛慢慢平静下来,直到两天后,叶正信再也没有听到有人从这里走过,而烧掉的小木屋也没有被修复。

  不管土匪是怎么想的,两口子实在是忍不住了,已经在这个小土坑里躲了两天三夜,可谓度日如年!虽然还有些干粮,可吃喝拉撒都在这么一个方圆一米的狭小空间,实在让人忍无可忍!

  媳妇嫁给自己没享过福,吃的苦头儿却不少,叶正信拿手巾给媳妇擦了擦脸:“花,天快亮了,就现在,我们走,不然早晚要饿死在这里!”

  “嗯,我听你的,我,我还有点害怕。”

  想起枪声,想起山上有很多穷凶极恶的土匪,沈大花有些担心,如果被土匪抓住可怎么办?

  叶正信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只要活着总要试一试运气,不试试怎么知道深浅?

  “不怕,要走就趁天黑,天亮就走不掉了!”

  “嗯。”

  其实不远处就有一个暗哨,但夜色茫茫,又无月光,时间刚好处在黎明前的黑暗阶段,在二人无声无息的动作下,果然没有惹起他人注意。

  沈大花的脚腕已经好得差不多,走路的速度也不慢。

  半个时辰后,二人已经来到去往长兴镇的道路。

  叶正信早就做好打算:返回长兴镇,转走大道儿,这样回家会快一些。时间都已经过了两天,他不觉得以前那些人还会执着地对付自己一个小百姓。

  孩子岭的土匪清楚他们要对付的是谁,龙虎山也已经明白烧山的人是谁,唯独叶正信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只知道稀里糊涂地逃命,并不清楚要对付他的人到底是谁?但得罪了龙虎山,这可是事实。

  管不了那么多了,前怕狼后怕虎,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家,叶正信猜测,若是继续从龙虎山脚下绕山而行,难免会被山上的土匪发现,只有掉头往回走,才能最快速度地离开这虎狼之地。

  到时候,那就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天亮了,二人即将到达长兴镇外岔路口,叶正信还是没有放松警惕,低头赶路的同时,不时地四下打量一番。

  “脚还疼吗?怎么好像还是有点瘸?”

  一直忙着逃命,再加上天黑,叶正信都没发现媳妇的脚腕儿还没好透彻。

  “没事,已经好多了,我可不是泥巴捏的。”此刻,沈大花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笑模样。

  “我的花怎么会是泥巴捏的!你是花朵儿做的,我就是你的护花使者,每天把你抱在怀里我都亲不够!哈哈。”有了心情,叶正信也笑嘻嘻地开始活动嘴巴。

  沈大花瞟了一眼油腔滑调儿的“大色狼!”

  “信哥,我觉得你应该感谢我扭伤了脚腕。”

  “哦,为什么?”

  “因为……老娘要不是扭了脚,非给你个登徒子屁股上来一脚不可!”

  “啊,呵呵……”叶正信挠着头皮傻笑。

  看来媳妇心情好了不少,叶正信问:“要不还是我背着吧?”

  沈大花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答非所问道:“等明年,我们去开荒吧,后山那块地开辟出来也可以种粮食,产量低咱们也不怕,大不了多出些力气!庄稼地多了,总能多产粮食,有了粮食咱们就再也不用出去做活儿,再也不用离开孩子们。”

  媳妇的心思叶正信明白,一口答应:“嗯,行啊,听你的。”

  “快点,跟上!”

  远处“哗啦哗啦”地迎面来了一队人马,打头的是两匹高头大马,后面还跟着七八辆骡马大车,把地面压出许多车辙,尘土随后扬起,看样子应该是满载而归的样子。

  “二当家,俗话说:月下独酌美人伴,可惜了这几个美人啊!”

  “这是俗话?少在这里屁话!贪心不足蛇吞象,小心那群王八蛋来故意找茬……”当先而行,头大如斗的一个彪形大汉说完这话,仿佛松了一口气。

  “是,大头哥说得对,兄弟这次真是佩服,咱们是去做客的,孙子们就这么孝敬,要是由兄弟我带人去,恐怕又是一番厮杀。”

  “哈哈哈,小子,慢慢学着吧,驾。”大头满脸喜悦,意气风发地昂了昂骄傲的头颅。

  刚刚心思松懈的叶正信,冷不丁看了前方的人一眼,心中一颤!

  “大头?”叶正信已经认出来人。

  来人正是叶正信坐牢时,跟老五对着干的大头哥,当时两帮人马三局两胜大打出手,自己还差点把豹子给勒死,大头可是恨透了自己!真是冤家路窄啊,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见面方式。

  叶正信赶紧拉着媳妇靠向路边给对方让路,他表现得非常镇定,表面上决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恐惧。

  沈大花犹如惊弓之鸟,却不知这些人跟自己男人有仇,只是有些忌惮的乖乖站到路边不敢动弹。

  车队过去,大头昂首挺胸地骑在马上,看似有些疲累,可收获颇丰让大头心中愉悦,去的时候只有两匹马和十几个人,回来却是大车小车“大丰收,”心情怎么能不舒坦。

  “大头哥,你看后面那个人,居然背着一个这么大的包袱!不知里面是装了些什么?”

  “哼!破衣烂衫而已,看走路的样子就猜得到,要是钱财,还不累死他!”大头不屑地翘起嘲笑的嘴脸。

  的确,叶正信的包袱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是这个一米高的包袱还是有些吸人眼球。

  已经天亮了,大头不是没有注意过叶正信,搞笑的是,他根本就没认出他是谁?对方满脸脏不拉叽的,恐怕就算他的亲娘打眼间也辨认不出这人是谁。

  距离慢慢拉远,叶正信拍打尘土,终于把嗓子眼的担心咽回腹中,遇见大头,厄运再次涌上心头,叶正信知道,不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们快点走,我……坏了,大事不妙!”叶正信不想告诉媳妇实话,唯恐吓着她。

  “怎么了?”

  “我总觉得还是不安全,咱们要防患于未然,你说是吧?”

  “好吧,我听你的!”沈大花并不反驳,有气无力地答应一声。

  二人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来到通往葛县的大道上,来往的人也明显见多。

  早上天气特别冷,天冷不冻勤快人更是有道理,有的老百姓穿着单薄,也并没见他们打哆嗦,口中呼出的热气很快淹没在空气中。

  还有一些百姓跟叶正信同路,也没见人家有太多的行李,唯独叶正信的大包袱成了一道单独的风景。

  叶正信边走边在算计时间,估摸着大头应该已经回到山上了吧?不知会不会有人提起自己?如果没人说起两天前那档子事儿便罢,若是自己已在龙虎山大名鼎鼎,恐怕已经消停的龙虎山,又会派人来对付自己。

  “花,你的脚怎么样?还是我来背着你吧?你就坐到我背后的包袱上就行,放心,我背得动!”叶正信对自己的力气很自信。

  “不用,我行的,已经好多了,再说,坐在上面,你打个喷嚏把我摔了咋办?”沈大花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的男人可是过日子的铁公鸡,这么高的包袱,自己怎敢坐上去。

  “哦,呵呵。”

  叶正信也想过要把一些用不到的东西扔掉,咬了咬牙又不舍得,便打算回头再说。

  大马路一路平坦,使得叶正信两口子一个时辰就行走了十几里。

  那个年代的路为什么叫做马路……

  行人和马车不停地碾压,就形成了大马路,而小路一般都是老百姓走得多才会形成,真正由国民政府出资修建的马路毕竟是少数儿。

  擦了擦汗水,二人就看到前面一个集市的存在。

  集市有些冷清,老百姓一般都是以物换物,真正卖钱的物品并不多,这里也是以各种吃食为主,有的人居然抱着树皮坐在路边,等待与他人交易。

  几头枯槁的老黄牛被绑在最外侧的枯树上,卖牛人都是垂头丧气心有不甘,真不知没有了黄牛,明年的庄稼地该怎么办?

  叶正信夫妇没有心情在市场上闲逛,而是快速地穿过了人群,好在市场上的人并不多,很快就走了一半。

  “各位父老,各位乡亲,我们老两口儿在河南打把式卖艺多年,天降灾祸,有家不能回,路经宝地,还望大家伙给口饭吃!咱也不白拿,山东快板来一段,听得好,行行好,听不好,您忙着。”

  叶正信他们刚刚路过的地方,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穿一件烂棉袄腰系一条脏兮兮红布巾的老者,立于道路旁边,手中的竹板,让人一看便知这是一个耍快板儿的手艺人。

  老者边上坐着一个老太太,如果不作介绍,别人还以为她是老者的母亲!满脸沟壑的皱纹,比男人不知长了多少岁,一副很累的样子坐在那里,精神萎靡仿佛已知天命,能活一天就算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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