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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墙倒

两个泥烧饼 寒山寺老和尚 5090 2024-11-12 21:37

  平平笑呵呵地,用袖口擦了一把嘴上黏糊糊的粥饭,开始卖弄功劳:“爷啊,你不知道,今天马老太婆被我吓成了卷毛刺猬!哈哈……”

  有的人就是这样,你问他不说,而不自觉间,他就会把过失说出来显摆,平平正是如此。

  本来以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老太太,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她感觉这个孙子就是上天派来惩罚自己的。

  无奈,老太太只好把叶正信单独拉到里屋,大概地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叶正信被这个儿子气得头痛,等到老太太告诉他手枪已经给他放回了西屋的柜子,他立刻就回到西屋,再也没有胃口吃饭。

  “一发,两发,”果然只剩下两颗子弹,少了一颗。长叹一口气,没有弄出人命也算是运气好,以前在城里把枪藏起来是防备他人;而现在回到家中,又要防备平平这个臭小子,真是让人头痛。

  小刚听了平平的话,就好奇地小声询问原因。

  结果听到的都是大实话!

  “老妖婆,不相信我有真枪,还说是假的,我就打她,哦……可惜打偏了,没打到。”对平平来说,没打到就等于失败,可他没想过,如果打到了会怎么样。

  孩子们都觉得后怕,沈大花已经吓得脊背发凉!大祸酿成,可就没法收场了,急忙拉着老太太去里屋拜菩萨,她虽不信佛,但这也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老太太没有反对,难得地答应沈大花的请求,心中还暗暗赞赏,觉得儿媳妇终于明白信奉菩萨的好处。

  小刚可是大孩子,听说过枪的可怕,真为弟弟捏把汗:“你可真能,敢拿枪打人,是你上次说的咱爷的手枪吗?我还没见过呢。”

  “嗯,就是,就在柜子里锁着,不好玩,这玩意儿太吓人,我的耳朵到现在还疼呢?”平平说不明白,不是耳朵痛,只是还在“嗡嗡”作响而已。

  小倩迷惑,觉得弟弟没受伤就好,水灵灵的眼眸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圆圆很扫兴,可惜当时他没有在家,不然也想开一枪,体验一下真枪的感觉。

  “很响?应该很好玩儿吧,下次我也试试。”

  圆圆的话给小刚提了一个醒,说真的,他也想试试。

  “哎呀,圆圆不要瞎说,不能玩,爷不高兴了,没看出来吗?”倩倩立刻提醒圆圆。

  小刚挠了挠头皮,觉得妹妹说得有道理,不能再给爷添堵。

  饭后的小刚说要去小梅姐家玩,老太太答应了,而且答应的非常痛快,小刚当然没有注意到奶奶的态度过于痛快。准备出门的时候,小倩说也想跟着去看小宝,被奶奶以“女孩子天黑不出门”为由,留在家中。

  小刚进得门来,就被蜡梅搂着肩膀拉进屋里。

  “臭小子,几天不来看姐,就不想姐吗?”落落大方,风韵动人的蜡梅对小刚开玩笑道。

  “想!不过我要去山上,大孩子要为家里做事。”

  小刚的认真让蜡梅抿嘴微笑,她知道小刚懂事,懂得为家分忧。

  蜡梅世外桃源般的房间内,小宝正在撅着屁股努力地往前爬,可是努力了半天,手动脚动就是身子不动。

  “小宝会叫人了,嘿嘿……你说是叫你哥哥好呢?还是叔叔好?”

  “啊?”

  对于这个问题小刚从来没想过,不过用脚趾头都想得到,当然是叫叔叔,大了十岁,当个叔叔还不对吗?

  “都行!啊……不对,要是叫我哥哥,那我,那你,你就成我长辈了,那怎么行,他得叫叔。”

  小刚含糊不清的一通,让蜡梅再次笑靥如花。

  趴在那里使劲扒拉的小宝似乎心领神会:“姑姑,够够……”

  好家伙,婴儿界的语言,一般人还真是听不明白。

  “小梅姐,他好像说的是姑姑吧?他会叫叔叔吗?”

  小梅咬着手指仔细想了想:“嗯……这个……他好像只会叫姑姑,别的还没学会,呵呵……”

  小刚满脸疑惑,终于明白,小梅姐一开始就在耍自己,自己也傻傻地呲牙笑了:“我听着他好像是在喊哥哥,可惜他以后只会有弟弟,不会有哥哥,不如我先给他当哥哥吧,哈哈……”

  小刚也会逗蜡梅开心,可是他不知道,适才的无心之言,让蜡梅娇颜微红,一闪而逝。

  “红叔呢?怎么进门没看到红叔?红叔说他还有很厉害的大杀器,可惜我都没见过。”小刚来家的时候是红婶开的门,按照惯例,晚上开门的应该是红叔,小刚跟他学过几天拳脚,也跟他格外亲近,才有这么一问。

  “他有事,进城去了。”能够转移话题,蜡梅求之不得。

  “哦,来小宝,再叫哥哥,快,快叫。”孩子就是孩子,心性不定,马上就开始逗小宝玩起来。

  回到庄子后,蜡梅心情好了许多,随着小宝的长大,心中的伤痛正在快速痊愈着。特别是有了这个弟弟,更是给她增添了许多欢乐。

  一铁锹泥灰一块石头,“呯呯啪啪”砸一砸,石头四周挤出泥灰为准,这样墙体才会结实。

  两天过去了,叶正信还在忙活着他的岗楼,这时候已经盖了六米多高,砌岗楼的瓦工有五个,他们分别站在圆形岗楼的五个位置,凑成一个伟大的图案,五角星。

  脚手架是必不可少的,(脚手架就是一圈圈墙体外,脚下踩着的平台。)随着墙体的逐步加高,脚手架就要木头接木头,这里面学问不少,都是由叶正信和二狗两人绑的,以前经常一起合作,早就配合默契,别人做反倒不放心。

  上面除了五个瓦工,还有几个小工正在不断地用筐子往上拎石头。

  所承载的是两千多斤的重量,折合现在的计算,也有一千多斤,要知道那时候的重量与现在不同。

  “唉,汉阳啊,系上安全绳,这么高出了事可不得了。”叶正信见汉阳有些大意,没有系安全绳,就开口提醒道。

  “呵呵,正信你放心吧,带着绳子不方便,没事!”汉阳觉得自己腿脚利索,也不在乎。

  叶正信点了点头,继续忙自己的,那时候的人们安全意识差,这安全绳也是叶正信想出来的,一头系在腰上,一头系在脚手架主梁上,这样一来,安全系数大大增加。

  一个小工刚刚拉上来一块较大的石头,往脚下一放,整个脚手架都会有些颤抖。

  “正信,二狗,下来喝点水吧。”门房的老李头见叶正信他们这都半上午了,汗流浃背也没休息,刚刚经过王地主批准给大家准备了茶水,他就热情地喊他们下来喝水。

  “没事,李叔,您先喝着,我们一会儿。”叶正信回答。

  可当他回过头来,就见满脸紫红的汉阳正在系安全绳。

  叶正信摇摇头既担心又气恼!

  “臭小子,还系绳子干嘛,现在知道害怕了?”叶正信这是明知故问的讽刺。

  “哦,啊……呵呵,呵呵,闲着也是闲着,不多这一条绳子头儿。”王汉阳红着脸打哈哈,尴尬不已。

  叶正信本来还想借机会再说说汉阳的,可是又把话咽了回去。

  自己拿人家当兄弟,现在把他说得服服帖帖,难免以后人家在别人面前埋怨自己!因为他再次想起了钱老三的发飙,算了,少说话也是成熟的一种体现。

  “大壮,二狗哥,咱们砌完这一层,下去喝点水吧,等再上来我看可以换砖头了。”叶正信也实在是渴了,可是已经抹上泥灰的地方,就要把石头砌上,不然等泥灰干了,失去黏性,便没法砌石头。

  “嗯,好。”大壮答应一声,又看向王汉阳:“上次我也是差点掉下去,后来回家跟媳妇说起这事儿,还被数落了一顿。”

  “嫂子多贤惠的人,比起我那口子强了不知多少倍。”汉阳转着弯儿夸奖。

  “嗨呀,汉阳还客气起来了,你媳妇长得俊,你不稀罕咱俩换换。”还不等大壮客气,大个子永涛已经接茬说道。

  要在以前叶正信也会没心没肺地开玩笑,表示支持一下永涛,可刚刚准备开口却突然卡壳,只是心中暗叹一声。

  大家伙正在说说笑笑,就听“轰隆”一声沉闷声响,众人四下望去,就看到远处加高的整整十几米长的墙体倒塌,当然,倒塌的是刚刚砌上去的砖头,灰尘铺开,覆盖地面。

  叶正信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或许他想多了,可是不得不想,如果王地主震怒,把大家伙今天的粮食全都扣下,可就真的遭了池鱼之殃。

  十几米长的墙倒塌,砖头可以重复利用,可是泥灰全都白费,干掉的泥灰就算重新利用,也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硬度,这下子损失可不小。

  那段墙是王大胆负责的,他也姓王,可惜跟汉阳一样,只是与王仁义五百年前是一家。

  很快王管家就跑了过去。王管家在王家身份尊贵,就连大军也要敬他三分,虽然心地善良,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想帮忙隐瞒,恐怕也瞒不住。

  “哎呀,大胆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王管家不想发火,面色却是急得不行。

  他清楚,王大胆这次是真的闯祸了,除非他有相当充分的理由,不然恐怕东家不会这么轻易饶过他。

  墙倒的时候,多亏王大胆利索,马上就从脚手架上跳了下来,那些小工离得远,也没有被砸到,算是万幸。

  王大胆愣神,眼神上下端详,脑子一团浆糊,稀里糊涂地回答:“老王啊,哦,王管家,我,我……对了,这下面的墙本来就是歪的,就这么倒了!”

  王管家也仔细的端详,发现墙体好像是有一点歪斜,不过并不明显。

  “这恐怕说不过去吧,你是瓦匠,如果它是歪斜的,开始你怎么不说呢?这么一来,许多的泥灰,这么多人工,不是全都白搭了?”王管家有些可怜地看着王大胆,拿起一块砖头皱眉端详。

  边儿上几个小工都在看着王大胆,他们其中还有王家大院的长工,这是王仁义特地安排的,外面找的小工人手不够,就从自家找了十几个年轻力壮的来帮忙。

  “王管家,这可不怪我们的事儿,刚才还差点把我砸在下面。”一个小工赶紧说话,好跟王大胆的失误撇清关系。小工如何做活儿基本都是听从大工的吩咐,虽不仁义,却也没错儿。

  “我也只是搬砖而已,跟我可没关系!”又一个小工赶忙说话。

  王大胆快五十岁的人,以前都是称呼王管家老王的,可是现在突然意识到王管家的权利,不等再有人说话,赶紧解释:“你看看,王管家,这,你来,你看。”

  他领着王管家来到前面的一段:“你看看,这一段就没有倒下来,这下面的墙是直的,当然倒不了,如果歪斜,就算神仙也玩不转,你说是吧。您,一定要给我帮忙跟王大善人说说好话,我家里穷,老婆孩子还等着我拿粮食回去呢!我一直没偷懒的,您应该看得到……”话语间几乎哀求,他意识到了后果。

  “大胆啊,他们砌的墙也没有倒,就你……唉,好吧,这事情一定是要告诉东家的,没有人敢隐瞒,那……我先去说说看看吧!”离开时,王管家又给了王大胆一个怜悯的眼神。

  好几个瓦工都是分段做活儿的,王大胆看了看远处别人砌的墙,缓缓蹲下身来双手抱头,欲哭无泪。

  王管家等人离得很远,没人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各自都在忙着手中的活计,叶正信的心却一直担心着下面发生的事情。

  “这会不会连累咱们呐?”汉阳也想到了这点。

  “管他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要是敢扣咱们的粮食,我可不干!”大壮一边忙活,一边硬气地说。

  “刚才好像听大胆叔说:什么……墙本来就是歪的?”汉阳耳力很好,说出来,就想听听大家怎么说。

  “嗯,我也听到好像是这么说的,如果是歪的,早就应该加上几根立柱。”

  叶正信说的立柱就是“砖头跺子。”用砖头在歪斜的一边,每隔三五米垒一个三十六公分的方跺子,然后一直加高。有了它的扶正,墙体完全可以经受大风吹袭而不倒,除非地基打得深,或者砌的墙体本来就比较宽。

  二狗也点点头,这是常识,作为一个瓦匠怎么能不明白。

  这一点汉阳也知道:“是啊,可惜大胆叔太大意啦……”

  叶正信暗想:“王大胆啊,您老还是老瓦匠?如果是三米高的房子,就算歪了几十公分或许都不会倒塌。如果三十米高呢?你还敢顺着它的歪斜继续加盖?要是这样,三十米高,不就歪了好几米?不倒塌才怪。如果王大祸害住在里面该多好,就可以为那些死去的灾民报仇啦!呵呵……”

  他本来是暗暗想的,可是来到高兴处,不自觉地嘴角上翘。他立刻清醒,四下张望:“没人发现,太好了,不然人家以为自己笑话王大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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